第8章 脆如紙翼

  第8章脆如紙翼


  車上其他大叔同事看著小小年紀的圖南做出那個姿勢之後，便都收起了玩味的笑意，各自又撿起了各自手頭的事情，他們能從事這項工作大多身上都有著不得不幹的理由或是身世或是以工抵刑又或者僅僅是為了豐厚的回報，不然好好的人誰會來幹這個。


  他們彼此都很少交流，因為從事的是高危工作，鬼知道每次出任務自己能不能回來。所以大家還是不要走的太近，打得太火熱產生了感情，萬一在工作麵遇見危險的時候顧慮太多拖泥帶水不能當斷則斷反而誤事。他們都默契的知道彼此之間都是對方的壁虎尾巴，當斷之時必斷尾求生。


  隻是他們都沒想到，這個更加孤僻的女孩兒竟然連生育權都沒有，原本覺得一個漂漂亮亮的小丫頭竟然來和他們一幫糙老爺們兒在血盆子裏搶飯吃的不解和不快，也莫名的消解了大半······

  柴立悵然若失的看著眼前的能源工作巴士漸漸加速，消失在了航跡線上。柴立拉升了控製杆，仰頭上升調轉機頭往空軍基地的方向飛去，一路上他滿腦子揮之不去都是圖南在空中遊刃有餘的身影，他怎麽都不能相信這麽優秀的一個姑娘，竟然會沒有遺傳優秀基因的生育權。也許是軍人天生不服輸的勁兒上來了，柴立覺得興許這狡猾的丫頭是騙自己的呢，於是暗自下定決心這事她單方麵說了不算，自己得親自去驗證才作數。想到這裏剛才被憋的毫無回旋餘地的心情總算好了些，柴立抬頭望著一輪明月當空，浩瀚的星幕上就在月亮的旁邊還有一個亮點，像月亮的衛星又像另一顆小小的月亮發著穩定的光。


  其實采集月氦的工作對圖南來說還算不錯，除了危險以外其實工作間隔很長，短的三月半年，長的有時候等上一年都未必有活兒，而且不用和人打交道簡單純粹，獲得的酬勞還很豐厚。而今天的任務就是為了給天空，被稱為人造月亮的乾心艦做燃料補給定的采集計劃。那個仿佛靜止於遙遠空中的巨大艦艇，其實更像一座孤懸星空的人造城市。上麵多是科研人員和央國的中樞人物，那些智者或者說是當代的先知，以及一些擁有特殊能力的特殊人才都生活在上麵。


  很快圖南便來到公司的發射基地，這裏的發射和一般的發射意義不同，它更像一個梯子一個通道，人們常常直接把那遠遠望去高聳入雲如的碳金屬架叫作天梯。安裝上反重力發射器的一個個球形艙位獨立排在金屬架內，金屬架外其實有一層近乎透明的仿生玻璃纖維膜，其原理來自蛛網，柔軟而堅韌。


  圖南熟練的鑽入了自己的發射倉，外麵是工作人員的數據核對和協調調度的聲音此起彼伏。很快艙門關閉後四下便立刻鴉雀無聲，安靜的能聽見自己血流的聲音，座位內嵌的安全帶自動繞過圖南的細腰和好看肩胛，微微勒緊後再釋放到了舒適的尺度，最後艙體四十五度向上抬起。圖南感覺到熟悉的氣囊充氣完畢將她的頸椎和後腦完美的包裹保護起來。


  通過前麵透明的視窗，她望著星空一輪滿月想起了浮遊之丘，秋叔的母親，她也直接喚她作奶奶。奶奶曾經實在經不住她的糾纏向她透露過，說她的母親是夜空中一顆璀璨的明星，而他的父親就是守護著星星的月亮。隻要她靠近月亮她的父親和母親就一定能看見她。


  這也是圖南在接到大數據工作篩選通知之後，毫不猶豫的接下了這個高報酬卻常年招不滿人的工作。


  “嘶嘶嘶······”氣體被抽離的聲音，將圖南的思緒從遙遠的月亮拉來回了地麵，她知道天梯內部開始抽取真空了，隨著天梯內部的空氣被抽離，外壓強變大，金屬天梯發出吱吱格格的聲音，天梯明顯被大氣壓強擠壓的變窄了一圈。還好韌性十足的玻纖覆膜外壁就算變形也還是保持著密閉性，等峰值達到條件之後，“嘶嘶嘶”聲終於停止。


  轉而是“劈裏啪啦”的電流聲，繼而電磁隨之產生，符合新反重力條件的電磁力指向了同一方向，一切數據皆符合每一項條件之後。


  圖南閉上了雙眼，她知道要出發了，而最先漂浮起來的是自己額前的頭發，接著是血液的沸騰感，艙體已經懸浮緊接著進入加速，這個時候也是心髒承壓最大最危險的時候。可這對圖南來說卻輕鬆不少，因為她擁有一顆隨時調整心率的機械心髒。機械的冰冷在這個時候就正好派的上用場。隻是造物主依然有著他的倔強，這如此強悍的人工心髒卻經不起人類分娩時候的任何風吹雨打像是紙糊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