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葉拈來

  第36章一葉拈來


  圖南左右之字步伐，雙腳交替上前，快速移動，閃現到莊周麵前，上來就是一記右勾拳。莊周往後一仰一退，圖南一拳落空，拳風拂起莊周耳鬢飄散的青絲。圖南佯裝上前，再一記左勾拳，實則是近身之後，右拳再往上衝擊，變成一記上勾拳。就在拳頭近在咫尺之際，莊周順著圖南的拳鋒，抬起下巴，輕輕踮腳衣帶飄起，一個輕盈的後翻，再穩穩的落在了不遠處。


  莊周雙手依然攏袖，朝著圖南禮貌的淡淡一笑。


  圖南怎麽可能認輸，她三步並作兩步，朝莊周加速跑去，借助這加速度，淩空騰起，腳若奔雷，朝著莊周的肩膀劈去。


  莊周往另一側閃躲而去。圖南早就料到他不會正麵迎戰，會向一邊閃躲。於是一落地，就預先向著莊周閃躲的那一側，蹲下一個長長的貼地掃腿過去，地上的落葉，也跟著這一腿淩厲的腿風而去，形成一道旋風。


  莊周這時終於抽出了雙手，衣袖一展，淩空收腿，輕盈躍起。


  圖南緊接著收腿起身，魚躍而起，雙腳齊上，如衝天之雷，朝著半空的莊周迅猛蹬去。


  莊周卻氣定神閑，雙手一上一下抱圓，凝氣於雙手之間，最後十指一扣，隔空將圖南的雙腿擒住，然後再調動體內真氣，左右手順勢一擰，那還未近身的圖南，就被卸去了力道，直直的從半空中，重重摔了下來。


  圖南被摔的生疼，但是她一向性格堅忍，隻是咬著嘴唇沒有作聲。


  “鍾姑娘，你的速度和力量，比起普通人來說，已經足夠強大。但是這些都是外力，是骨肉筋骨之力，年紀輕的時候，靠強練還可成，但是越往後，這副軀體本身一旦衰老，就會若蠟炬成灰被消耗殆盡，自然筋骨所附加之力也力所不逮矣。”莊周收勢之後，款款來到圖南跟前，禮貌的伸出手道。


  圖南沒有搭莊周的手，自己雙手一撐，從地上站了起來，她忍著疼問道：“你剛才是的什麽武器？！”


  “武器？！哪裏來的武器，如若你非說有，那我自己也能算武器嗎？”莊周也好奇的反問道，


  “要是我的激光劍在手，若者沒有激光劍，哪怕是一把老掉牙的製式手槍，現在的你，早就死過千千萬萬次了。”圖南不以為然，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道。


  “雖然沒聽過你說的這些東西，但是聽起來應該都是非同小可威力強悍的殺人器。但是無論是劍、刀、槍、鉞、戈，在我眼中，皆外物。外物再強大，也非根本；就像你的一臂長拳，再強再快拳不過三尺而已。但是我以一氣擊之，卻可至數丈之遠。”


  “氣？那是什麽，看不見又摸不著，你不會就是這樣來誆騙莊遍的吧？”圖南怎麽可能相信一個人，可以用氣傷人於十步開外。


  莊周並沒有正麵的去回答圖南的問題，而是重新將手攏於衣袖道：“我們這方世界，可能和你們那裏不同，至少在我眼裏，最強者，不是重甲神兵的武士，更不是傭兵天下的王侯，也不是有各種異能術數傍身的異人。而是那些不用任何憑借依仗，僅憑自己，而獨立於世的人。”


  圖南聽後，卻沒有再去較真，因為和這相似的話，曾經暮秋叔叔也給她講過，就在派城被炸毀，圖南因為救小胖而受傷之後。


  自打那之後，暮秋叔叔就好像有什麽難言之隱一樣，總說一些莫名奇妙的話。現在回想起來，他好像那時候就預感到，自己很可能就快要死了吧。


  在那暗無天日的丘穴之中，奶奶的穴屋裏，閃爍著一點點橘紅色的光點，本來蜉蝣之丘之中為了保證含氧量，是不允許點蠟燭和一切燃燒的照明物。可是因為電力供應還在搶修之中。


  為了更好的照顧圖南，給圖南背後的燒傷上藥，每次換藥的時候，奶奶都會關上木門，點起一截又矮又黃的蠟燭。


  這讓整個穴屋都變得溫暖起來。暮秋叔叔也是在那樣一個溫暖的穴屋內，認真的對圖南叮囑過，讓她要學會先保護好自己，要學會照顧好自己，最重要的是要在這個世間行走，必須要學會獨立的存在，不借助任何外物的存在。


  可那時候的她還太小，還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其實直到現在，她還是有些不明白，她隻能先將身體和意誌都磨礪到極致，這樣至少獨立的生存是能基本保證的，而這些年她一個人也是這麽款款獨行而來。


  “什麽是獨立於世間，人又真的可以獨自一人活下去嗎？”圖南凝視著院中散落一地的落葉問道。


  莊周看著思緒早已經不再此間中的圖南，沒有作答。


  他隻是從衣袖中抽出一隻手來，隔空拈住那遠處，正緩緩落下的一片孤零零的樹葉，那因圖南攪動而起的翩翩落葉，這一刹那間，仿佛突破了重力規則似的，穿過時間和空間，落在了莊周手心裏，莊周再輕輕一彈食指，又再次改變了落葉的軌跡，那片本該落回地麵的葉子，又隨風飄蕩，在院子裏無風而起，晃悠了一大圈，最終緩緩落在了圖南的手心。之後莊周便拂袖跨門而出，悄然消失再了院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