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心緒不寧

  萬靈山脈深處，一幢圓形建築之內，一人挺身站立，身著素白衣服，胸前繡著一個圓形圖案，如同空靈學府山門前旗幟之上的標誌一樣無二，遠遠望去，安詳之中卻又透著一絲不安。


  此人正是空靈學府府主淳於格，一雙如山峰一樣高聳的雙眉、澄澈無塵的眼眸，白淨而棱角分明的臉龐，高挺的鼻梁，給人一種既平和又深邃的感覺。


  他旁邊靜靜立著一個與他身著同樣衣服的女子，麵色寧靜，臉龐平靜，一頭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的黑發，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臉上輕點淡妝，白皙的底色映襯之下更顯得妍姿豔質，輕皺眉頭，如同捧心西子，雖然年齡已30有餘，卻更如香草美人一般嬌柔動人，正是府主夫人陰姬。


  “公子，你也不要太擔心了，想來師尊隻是思慮所致，”陰姬輕聲說道。


  淳於格看著陰姬，雖然滿眼柔情，卻難掩疲憊：“師尊已經睡下了，等師叔、師兄出來，我們再商量一下吧！”


  “嗯，”陰姬柔順地點了點頭，向著地麵之上敞開的洞口望去。


  空靈帝祖一縷殘魂猶存，已經近200年沒有離開過這個地洞，唯一的心願就是能夠將自己畢生的功法發揚光大，傳揚出去，造福世間太平。


  洞口之中一陣窸窣之聲，兩個老人相繼出來，前麵的老人一張國字臉，須發皆白，層層的皺紋連接在一起，卻給人一種柔和的感覺，後麵的老人同樣頭發斑白，臉龐棱角分明，兩道粗眉橫臥在眉骨之上，一隻空空的衣袖隨著身體的移動而輕輕擺動，滄桑之中給人一種慈祥的感覺。


  “師叔，”淳於格、陰姬對著前麵的老人拱身行禮道。


  “師侄，”前麵的老人正是玄符老祖繆克用。


  “師兄，”淳於格、陰姬對著後麵的老人拱手道。


  “師弟！”後麵的老人正是禪意使者費禪圖。


  “師尊可好些了？”淳於格上前一步。


  陰姬遞上一杯熱酒，玄府老祖緩緩坐下，輕輕喝了一口：“師父他老人家最近老是莫名的心緒不寧，似乎在擔心什麽事情，可是連他老人家自己也不知道在擔心什麽。”


  “是不是師尊還有心事未了？”淳於格輕聲問道。


  “師弟，師尊最大的心願你已經幫他完成了，依他老人家所說，此生已無遺憾，”費禪圖抬起手臂，捋了捋胡須輕聲說道。


  “師侄，這兩個月來，你們一直在這裏陪著我們，見師父他老人家也不下十次了，可觀察出他老人家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稟師叔，依叔侄所見，師尊心中有所牽掛，卻又不知牽掛為何，所以心緒煩亂。”


  “嗯，”玄符老祖蒼白的胡須微微抖動，歎了一口氣道：“若是如此倒還好，隻怕是師父他老人家即將遠去。”


  “即將遠去？！”淳於格、費禪圖、陰姬幾乎露出驚訝的聲音。


  “是呀，師父一縷殘魂至今已200餘年，所謂有生有死、有始有終，恐怕師父大限將至，”玄符老祖滿臉皺紋似乎突然之間加深了不少，悲傷之情顯露無遺。


  “師父為何……”費禪圖輕聲問道。


  “禪圖，最近你與我為師父續靈力之時，可曾有什麽異樣？”


  “弟子隻感覺師尊體內靈力有些紊亂，不似往日那般平靜，但卻並無衰敗之象。”


  “嗯，我也是有此感覺，”玄符老祖歎口氣道：“200多年，師父體內靈力一直很平穩，從未出現如此情況，雖無衰敗之象，卻也給人一種窮途末路之感，隻怕數年之內，師父就將離我們而去。”


  “師叔，依您所見，可有什麽辦法？”


  “現在我們為師父續靈力更加頻繁了，而且師父需要服用助靈草的量也越來越大，隻怕已是無力回天了。”


  整個房間之中立時一片安靜，隻有4人微弱的呼吸之聲。


  “師侄，剛剛師父交代，讓你們盡快返回空靈學府之中，不要在此多做停留，”玄符老祖看著淳於格、陰姬輕聲說道。


  “師叔，學府之中已經安頓好了，不必擔心，弟子還想要在此陪伴師尊一段時間，”淳於格看了一眼陰姬，拱手說道。


  “還有幾個月就是三年一次的大考了，師父的意思是這次大考，最好能夠選出後輩之中的英豪，”玄符老祖看著淳於格，似乎意猶未盡一般。


  “師侄明白，此次大考一定選出讓師尊滿意的弟子，”淳於格再次轉頭看了一眼陰姬：“我和小姬計劃在大考之前回去，這樣既能夠陪伴師尊，也不耽誤選拔英豪。”


  玄符老祖靜靜地看了一會淳於格和陰姬，輕歎一口氣道：“你的執拗與師弟如出一轍。”


  “師弟，天地宗由我們兩人共同考核，20年來也隻有鴻兒1人通過，真正讓師尊滿意的人可遇不可求呀，”費禪圖歎口氣說道。


  “師兄說的是，入選天地宗，必然是人中龍鳳，寧缺毋濫，不可強求，有固然好，若是沒有，也應順其自然。”


  費禪圖看著淳於格，突然之間歎了一口氣道：“師弟所言極是，若是選人不慎，難以對得起師祖，更會遺禍天下。”


  “禪圖，你可還記得你收的那個徒兒？”


  “一生之恥，弟子不敢忘記！”


  “嗯，修習之人最忌心術不正，天賦越高、成就越大，心智越為重要，切記切記！”


  “弟子謹記！”費禪圖、淳於格拱手答道。


  “好了，今日師尊休息得早，你們也都抓緊休息休息吧，”玄符老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滿天星鬥，天邊一顆流星劃過，留下一道燦爛的光影。


  “人生如這流星，來去匆匆，無牽而來、無憾而去，方為大道，”玄符老祖背對著3人，喃喃道。


  費禪圖、淳於格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神之中卻已感覺到了對於玄符老祖的理解。


  片刻之後，玄符老祖突然說道：“若師尊真的遠去，師叔此生也就再無牽掛了！”說完，轉過身來看著淳於格片刻，而後轉身緩緩走進洞中。


  費禪圖看了一眼淳於格，而後靜靜地跟在玄符老祖身後。


  淳於格平靜地看著那個透著微光的洞口，心中突然之間一陣惆悵，眼神流轉，看到陰姬正溫情地看著自己。


  陰姬靠著淳於格的肩膀，兩人站在空地之上，抬頭看著滿天星鬥，時不時地流星飛過，靜謐之中有著一種安閑，平靜之下又有著一股躁動。


  “也不知鴻兒、玉兒他們怎麽樣了？”陰姬喃喃道。


  “放心吧，有鴻兒在，不會有事的，”淳於格輕聲應道。


  “嗯，鴻兒如同當年的公子，如今已可堪大任。”


  淳於格轉過頭，溫情地看著陰姬，緩緩道：“小姬，在這裏陪著我，辛苦你了！”


  “生時相依，死時相伴，”四目相對，陰姬一臉幸福。


  淳於格輕輕將陰姬攬在懷中，兩顆心緊緊地貼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