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沒想到還是慢了一步
這邊還有病人等著，花芊月話都沒給十三姨太回一句，就翻身跨上快馬隨著那人疾馳而去。
“芊月！！”
“這個遭天殺的！”
十三姨太的臉皺成一坨，著急的心都快掉出來了。
她本以為花芊月進了天牢，就不用她再費周章，想什麽除掉她的辦法了。
結果對方說什麽也要請花芊月過去瞧病。
據對方眼線透露，這賤皮子早已不在天牢，她這才風塵仆仆的趕了過來。
沒想到還是慢了一步。
真是該死！
延誤了病情，她可吃罪不起。
十三姨太一臉急躁，忙又探著身子詢問濟隆生那賤皮子究竟去了哪裏。
見濟隆生傻傻的搖搖頭。
心頭怒火再也遏製不住的噴湧出來，“混賬東西！你就是個傻子！”
旋即又對車夫怒喝一聲，“蠢貨！還愣著幹什麽？追啊！！”
車夫這才回過神來，忙一甩鞭繩，向著那塵土飛揚的方向奮力追去。
馬車飛馳在坑坑窪窪的泥土路上一陣顛簸，十三姨太兩手緊緊把著那扇小窗，還是被顛的東倒西歪。
腦袋時不時地撞在車框上，發出一聲聲悶響。
忍不住又衝著外麵咆哮道：“慢點啊！你想顛死老娘嗎？！”
車夫忙又降下速來。
追著追著，眼前塵埃落定，再也辯不出花芊月二人遠去的方向了。
十三姨太氣得直跳腳。
指著車夫就是一通怒罵，跟丟了人，她也隻得作罷，悻悻而歸。
離家越近，她的心就越發忐忑起來。
對方看不到花芊月肯定還會再來要人，這該如何是好……
果然不出所料，她的馬車才剛走到花家門口，就看見一抹身影從裏麵閃了進去。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十三姨太慌忙叫車夫調頭，第一時間離開了花家大門。
一路上，她都心神不寧。
坐在馬車裏，像一抹幽魂一樣，孤零零的遊蕩在柳鎮的大街小巷。
她第一次覺得有家不能回，原來是這般淒楚苦澀的滋味。
花芊月二人一路狂奔，出了桑鎮又走了很遠一段距離才在一處清幽的小院門口停下。
“芊月小姐，請！”那人下馬，躬身道。
這處小院幹淨利落，樸實無華，花芊月隻看了一眼便覺得心裏舒暢。
心裏惦記著病人，忙挎起藥箱翻身下馬。
這個藥箱是她為了遮人耳目特意準備的，很小，很精致。
進屋，往裏走過幾道門，便看見躺在床榻上，氣息悠悠的老人。
“鎮南王？！”
看見一臉茫然坐在床沿的漢子，花芊月大吃一驚。
“恩人來了，快快有請！”
見花芊月風塵仆仆的趕來，周璿心裏一陣感激，忙起身把花芊月讓到近前去。
“這是老夫的乳娘，年歲大了，身子骨也是每況愈下，唉！”
花芊月抬手搭了搭老人的脈，心裏瞬間有了計較。
“怎麽樣？這病要緊嗎？”
見她起身，周璿跟過來一臉緊張道。
這種由心而生的慌亂，在她給王妃做剖腹產手術的時候，曾在他臉上看到過一次。
可見，這位老者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無妨，老人家這是心病！”
“心病？？恩人這是什麽意思？老夫不明白啊！”
周璿急道，這好端端的怎麽就落了心病了呢？
這可如何是好？
“鎮南王，您還是叫我芊月吧！”花芊月笑笑，“老人家這心病，是孤獨鬧的。一個人待久了，心情鬱結所致。多陪陪就好了！”
花芊月說的話，周璿聽得一頭霧水。
他回來倆日，眼見著乳娘從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太太萎靡成一副病態，什麽心病能如此厲害？
花芊月又問起王妃，小世子的小郡主近況，周璿都潦草帶過，“芊月小姐，依你之見，老夫該去抓點什麽藥才好呢？”
“好好陪陪老人家，你抓那藥，都治不了這病！”
還有藥治不了的病？？這——
八成是乳娘大限將至，時日無多了……
周璿一想到要和乳娘天人永隔，瞬間心如刀割，兩行眼淚，控製不住的就掉了下來。
哇的一嗓子就跪在老人的床榻前嚎哭了起來，“娘啊！是孩兒不孝！這些年孩兒一心隻想著安定邊疆，沒能在您老膝下盡孝，是孩兒不孝啊！”
“孩兒不是個稱職的好兒子，寒了您的心！”
“娘啊！您不能就這樣走了，孩兒這次回來本不打算再回邊疆去了的——”
周璿痛哭著，樣子滑稽，但字字泣血，聽在花芊月耳朵裏也是一陣陣紮心。
同樣是一父所生，怎麽周無洛和周敦會是那副惹人討厭的德行呢？
“你真不回去了？”
周璿哭得聲淚俱下，突然床榻上的人盤腿坐起來，兩眼炯炯有神，癟著嘴問道。
“娘！”
周璿大震，激動的抱緊老人。
“說！你還到底走不走了？”
“不走了，不走了！”
“娘，你真的沒病啊？！”
周璿這才反應過來，看著一臉童真的沒牙老太太，破涕為笑。
怪不得呢，他請了這鎮上的幾個郎中都說老太太病的奇怪，不敢輕易下藥。
這芊月姑娘還真是了不起。
終於從乳娘刻意給他製造的陰霾裏緩過勁兒來，周璿這才又想起前段時間在世子府，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周敦父子刁難戲弄，卻沒能伸以援手的事來。
臉上忍不住就是一陣尷尬。
不由得又對花芊月又有了幾分敬佩。
小小年紀便有如此胸襟，日後定能成大器。
花芊月心裏掛念濟隆生母子，見老人無礙，便起身告辭，想要離開了。
周璿心裏揣著愧疚，如此一來，愈發覺得自己虧欠了花芊月什麽。
花芊月見他欲言又止，當然也知道他所謂何事，眉眼彎彎淺淺一笑道：“鎮南王果真此番回來不再趕赴邊疆了嗎？”
“正是！芊月姑娘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花芊月坦然道：“我家隆生想進學堂識字，但他性情如此，母親大人怕——”
“想識字是好事啊！老夫府上就專門設有學堂！”
不等花芊月說完，周璿就激動道。
隻要能做點什麽來彌補他內心深處的歉疚，他是一萬個願意。
“可——”
“就這麽說定了！等老夫的一雙兒女能經得住長途勞頓，我們就打道回府！”
“到時候王府的先生們，專教濟公子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