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重阻盒,末日波,破壞神,汙染者
電梯門打開,一陣沉鬱的末日波音樂聲鑽入餘盡的耳朵。
末日波是2080年後開始興起的電子音樂風格,現在放的這首歌也是耳熟能詳,來自一個近年公共網絡上異常流行的音樂人:斧柄。
電梯門緩緩打開,麵前有一條向下的通道,通道分了兩岔,一條是通向街邊的寬敞出口,另一條岔路則略微狹窄一些,通往深處“重阻盒”酒吧的大門。
餘盡轉過一個折彎,順著狹窄的通道前行。
沒走幾步,隻見三四個穿著差不多同樣製式西裝的人行色匆匆迎麵走來,個個麵色難看,嘴裏還嘟囔著“真倒黴”“還是回吧,快走快走”之類的話。
看到餘盡,其中一名個頭稍矮的年輕人停下腳步,好言出聲提醒:“酒吧現在打烊了。去別的地方吧。”
餘盡抬眼看去,隻見通道盡頭有一扇寬闊的紅漆金屬門,呈微微虛掩狀態,大門上方鐳光線條拚成的“重阻盒”三個字還點亮著,旁邊還有一個熒光綠色的數字“24”。
和他記憶中的一樣,重阻盒酒吧是24小時營業。
“有人鬧事?”餘盡道。
“差不多吧。”個頭稍矮的年輕人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餘盡沉默不語,心知這個鬧事的人多半是楊飯無疑。
年輕人覺得自己已經盡到了提醒的責任,無需再說,於是丟下餘盡,招呼同伴,一同準備離去。
餘盡微側身子讓過他們,加快腳步向重阻盒酒吧前行。
通道不長,但還沒有走到門口,他便聞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日盈牙玫瑰香精的特殊味道。
熱愛使用香料是末日波延伸周邊文化的一部分,這倒十分正常。日盈牙玫瑰是其中十分常見的一種,餘盡對這種味道足夠熟悉,可以分辨。
隻是這香味中還夾雜著一絲其他異香。
餘盡顧不上多想,拉開酒吧大門。
……
目所能及的是靠牆和對麵的兩排卡座,“重阻盒”酒吧中心是口字形吧台,吧台的每條邊都可容納十三名客人。
餘盡目光大致掃過卡座,沒有看到其他客人,隻有兩三個桌上還放著沒喝完的飲料和半空的酒杯。
吧台上也沒有人。這吧台從結構看,每條邊都可以容納一名調酒師。
燈光和音響都照常工作著,隻是廳內空空蕩蕩。
“今天我們全都死定了。今天你們全都死定了。今天他們全都死定了。如果不是你,下一個就輪到我了。”
音響中的斧柄唱道。
酒吧深處傳來輕微的說話聲,像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還有人……餘盡循著聲音向內走去。
重阻盒另一角落是三層階梯的小舞台,應該是留給駐唱歌手的位置,暗灰色的半牆劃出區域,圈出七個金屬鑲皮方桌,一個緊閉的小門是通往酒吧內部的員工區域,另一個敞開的上麵畫了一個尿尿的怪獸,應該是去往衛生間的通道。
聲音是從尿尿怪獸那邊傳來的,餘盡快步而入。
盡頭有一扇暗色玻璃的窗戶,隻漏下微弱的光線。不過餘盡還是能看到窗口下有三個黑乎乎的人影,兩個躺著,手拉著手,另一個坐在地上靠著牆。
“誰?別過來!關門了!”聽到餘盡的腳步聲,坐著的那人嘶聲道。
“我來找人。”餘盡道,停在不遠處,同時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
躺著的兩人一男一女,應該是一對年輕情侶顧客,兩個人露出的手臂和臉部都黑的如同焦炭一般。
坐著的人身材結實,上半身打著赤膊,腰間圍著一條碎布狀的裙子,身上有許多黃銅光澤的金屬飾物——末日波的服裝風格,這人應該是重阻盒酒吧的員工。
他的整個右半身也都黑的如同塗了墨一般。
餘盡一眼便認出那熟悉的黑色。
破壞模組,檔位一,【汙染】。
完犢子,楊飯來過了……
更糟糕的是,他又走了。
躺著的兩人一動不動。
墨上臉的人,已經是屍體一具,餘盡心知肚明。
“你快走吧。這東西會傳染。我叫了急救隊,員工我都疏散走了,你也別湊熱鬧,要找人改天再來。”
坐著的赤膊男子情況艱難,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但依然十分硬氣,聽他語氣,竟然是重阻盒的老板。
急救隊應該是沒什麽用處……
餘盡沒動。“怎麽回事。人呢?”
破壞神真的拉閘了,他想。
必須弄明白楊飯到哪裏去了。
小寶貝滑滑梯的藥效還有很長時間,他還開走了流矢,跑到哪裏去都有可能。
“你認識那個人?”赤膊男子的聲音變了。
“吊眼睛,帶著耳釘,很瘦,看上去像隻狐狸的。”餘盡道。
“對,對。”男子嘶聲應答,
“我趕過來的時候有個客人已經倒了,渾身都變黑了。”他示意躺著的兩人,“他女朋友撲在他身上搖他,還對著那個人一直喊,問他幹了什麽。我本來還不明白怎麽回事。這時候那個人,那個人……”
“那個人怎麽了?”餘盡問。
赤膊男子艱難地咽了口口水,“那個人說,你不能再碰他啦,再碰他,你也會死的。女的根本不聽,還伸手要打他,然後又撲到男的身邊,要把他扶起來……”
“然後呢。”
“然後,然後……那個人就伸手去拉女的。”重阻盒老板的眼中露出恐懼之色,“我才看到……他的手,手一抓到女的胳膊,那姑娘的胳膊上就多了個黑印。那個人放手,但那個黑印越擴越大,越擴越大……”
老板聲音已經完全嘶啞,“女孩一直叫啊,叫啊,過一會兒她渾身也都黑了,然後就沒聲音了。”
完全能想象出當時的場景。
餘盡停了一秒。
“你是怎麽回事?他動你了嗎?”他必須得繼續問。
“沒有。”老板想要搖頭,但他脖子好像僵住了一般,隻是晃了一下,“那個人看見女的那樣,轉頭就跑。肩膀撞到我一下。就這樣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他有沒有說什麽?”餘盡眼看著黑色墨印逐漸上升,已經爬到老板頸部。
“沒多久。你進來之前,十分鍾也許有……他說,對不起?”重阻盒老板喃喃道。
十分鍾……看來和這廝擦肩而過了……
“除了對不起呢?還有別的嗎?”
“聽不清楚……好像是:有人在叫我,我得去找他。我得走了,真得走了……我得走了……”
老板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微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