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死之約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夜華宇目瞪口呆，夜翼飛滿臉不服，黑衣老者麵沉如水，三位中年人用同一種眼神死死盯著夜千翼，那是驚駭莫名。
絕品天資，就在眼前。可他還隻是個三歲孩子！
“這不可能！”黑衣老者忽然衝了上來，一把奪過夜千翼頭頂的透身石，捧在手心反複查看，臉色出奇的難看。
“還未請教？”三位中年人同時開口。
“嗬嗬…他是我的嶽父，陌家現任家主，陌凡。”夜華宇傾身上前，說著話也不忘直勾勾的盯著透身石，似乎想看出點門道來。
“原來是陌家主，夜豹失禮了。不過，您老是不是懷疑我在透身石上做了手腳？”夜豹不緩不慢的說道。
“這實在太不尋常……老夫看不出什麽來，失禮了。”陌凡將透身石還給夜豹，微微躬身。
夜狼忽然將手中的紅色透身石放在夜千翼的頭頂，臉上露出期待之色。
夜千翼隻覺得頭頂一沉，紅光一閃，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籠罩了他，身體似乎沉入水中，變得輕鬆了不少，剛才的苦難感也一並消退。
隻不過這一切來的太過突然，他一時間竟然沒有做出反應，隻能被動接受。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看向夜千翼，他的表現，決定了接下來夜族對他的待遇。
夜翼飛臉色蒼白，忽然覺得有種窒息的感覺，他是早產兒，也是母親吃了各種禁藥之後勉強才懷上的孩子，如果夜千翼得到夜族的庇護，那夜千翼就會一飛衝天，那自己就活不長了。
陌凡眼中露出一絲狠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夜翼飛是他的外孫，對於他的身體狀況，陌凡自然也是知道的。
夜華宇皺緊了眉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時間慢慢過去，這一次的時間足足過去一百息左右，紅色的透身石變成了黃色，然後定格了一般，不再改變。
“三品血脈，嗯，中等資質，也算是不錯了。”夜狼收回紅色透身石，滿意的點了點頭。
才三品。
夜翼飛這才鬆了一口氣，剛才差點把他嚇死，因為自己是五品血脈，如果在這一項上輸給了他，那麽自己的命運可想而知。
但是，陌凡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夜豹嗬嗬一笑，輕輕摸了摸夜千翼的腦袋，笑道：“雖然才三品血脈，不過，畢竟才三歲，筋骨和血脈都沒有完全長成，這一次測試也隻是估計估計，做不得數。”
聞言，夜千翼和夜仆都是鬆了一口氣。
三品血脈，比上不足比下也差了點，和夜翼飛的五品血脈比較就差的太多了。
“來試試控製力。”沉默寡言的夜獅將紫色透身石遞了過來。
夜千翼小心翼翼接過，心中一動，便有了計較。
這是測試控製力的，對他來說豈不是送分題？
有著前世二十五年的記憶，對電腦遊戲和手機遊戲無比精通的他來說，對於控製力，他有絕對自信。
但是，剛過易折，木秀於林，夜千翼已經感受到了好幾道不善的目光。
於是，他將紫色透身石放在頭頂，然後剛剛感受到一種壓迫感，就全力以赴的將精氣神集中起來，抵抗那種壓迫。
紫色透身石像是一顆皮球，猛的彈了起來，落入夜獅的手中。
透身石沒有半點反應，依舊是原來的顏色，但是在場人中，除了夜千翼，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夜翼飛身子搖搖晃晃，倒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滿臉寫著不相信。
陌凡雙手顫抖不止，同樣不可置信的看著夜獅，懷疑似的盯著他手中沒有任何變化的紫色透身石。
“絕品控製力，很好。夜千翼是吧，你隨我來。”夜獅自作主張的拉著夜千翼的手，徑直從眾人的注視下走出大堂。
“你可願隨我回到夜族？”夜獅帶他走出夜府，低頭問道。
雖然表情依舊有些木訥，但是眼神卻柔和了許多。
夜千翼抬頭看著夜府大門上的匾額，上麵用金字寫著夜府兩個字。
剛才不該表現這麽突出的。
猶豫了一下，夜千翼重重的搖了搖頭，他現在還不能走。
“好，走也由你，留也由你。”夜獅毫無意外之色，從袖中掏出一枚玉箋遞給他。
“若是哪天想通了，就把它放在火中。”
夜府，陌凡正和夜華宇激烈爭執著，夜翼飛垂頭喪氣，其他幾名孩子和他們的長輩都噤若寒蟬。
夜豹和夜狼看笑話似的站在一旁，對兩人的爭吵不置一詞。
見到夜獅帶著夜千翼回來，夜華宇和陌凡這才停止爭執，沉聲問道：“你要回夜族。”
陌凡一臉陰沉之色，卻也知道木已成舟，夜千翼一走，夜翼飛的命，怕是保不住了。
夜翼飛怔怔的看著地麵，如同一具木偶。
“不，我留下。”夜千翼回答，眼睛卻看著夜仆。
夜仆大驚失色，驚呼道：“小少爺，你怎麽不走？你為什麽不走？”
“他還小。”夜獅截口道。
夜豹和夜狼都是無言，卻也認可了這個理由。
夜華宇臉色一變再變，今天發生的事簡直讓他無法接受。
但是更難接受的卻是夜翼飛。
他忽然抬起頭來，用怨毒的目光看向夜千翼，“你為什麽不走？是想看我的笑話不成？”
他的天才之名，今天算是被剝奪了，那麽等待他的是什麽？是被放棄，還是更悲慘的結局。
“你還不配！”夜千翼用力瞪了回去。
若是以前，他敢這麽瞪眼，等待他的就是一頓鞭子，但是現在恐怕整個青陽城都沒人敢動他了，因為他的天才之名即便沒有傳出去，夜族也會暗地裏全力保他。
“罷了罷了，都是一家人，我們要恭喜家主，一下子有了兩個天才兒子，真是可喜可賀。”
“對對對，我們夜府能出現兩個少年天才，也算是夜族庇護，祖上顯靈啊……”
在場的夜家長輩出聲附和，不管平日裏怎麽看輕夜千翼，但是當他通過三道測試之後，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虎父無犬子。
都是一條血脈下來的種，誰又比誰差？隻怪自己當初沒眼力見，還真是有眼無珠。
夜仆不禁有些老淚縱橫，真是老天有眼。
夜豹三人各自使了個眼色，便拱手道：“各位，明年的今天，我們還會來，到時候也不必測試什麽了，夜翼飛少爺是必定回歸夜族的，至於夜千翼少爺，夜族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臨走之前，夜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夜華宇和陌凡親自將三人送出夜府，接下來卻沒有慶祝，而是遣散了眾人，隻留下夜翼飛。
夜仆帶著夜千翼回到後院，感慨萬千的說了很多話，可惜那都是老人家的嘮叨，夜千翼哪裏聽得進去。
“小少爺，你放心，大少爺平日裏喝的藥膳都是極苦的，他喝一遍就倒掉了，日後隻要有機會，我會留下那些藥渣，再小火慢燉，效果也不差多少，給你補補身子骨。”
夜千翼感激的看著他，這句話他愛聽。
“我先忙去了。”夜仆樂嗬嗬的離開，像個慈祥的爺爺。
夜府大堂，陌凡背著手，臉色陰沉的來回踱步。
夜華宇端著茶，吹著熱水。
夜翼飛死死的攥著拳頭，咬著下嘴唇，臉上寫滿不甘。
“夜華宇！我女兒死了，外孫也落下病根，不管那個小賤種天賦多好，你都不能忘了你當初的誓言。不然，老夫跟你沒完！”陌凡近乎偏執，怒視著夜華宇。
他已經很老了，已經一無所有，唯一的女兒死去之後，這個小外孫就是他的心頭肉。
夜華宇挑了挑眉，夜翼飛也轉頭看他，臉色蒼白依舊。
夜華宇沉默片刻，才道：“都是我的孩子，我不能偏袒任何一個。”
“你放屁！”陌凡大怒。
都說夜華宇是個偽君子，他今天才算是見識到了，不但是偽君子，而且還是不折不扣的勢利小人。
忽然，陌凡眼睛眯成一條縫，冷笑一聲，“翼飛有我陌家全力支持，那個小賤種有什麽？”
夜華宇眉頭一皺，道：“你什麽意思？”
“從今日起，陌家將全力培養夜翼飛，無論是藥膳還是練功法門，都像他敞開，隻需要三年時間，老夫相信他必定可以超越那個小賤種。”
夜華宇喝了一口茶，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
這老家夥平日裏半點好處都舍不得拿出來，這一次看來是被逼急了。
“我要跟他決生死！”
正當兩人明爭暗鬥的時候，夜翼飛忽然站了起來，眼中的怨毒仿佛化為實質。
就是那個小賤種的母親，害怕了他的親娘，他怎能不恨？平日裏還低頭不見抬頭見，這一次讓他出了這麽大的風頭，他怎麽咽的下這口氣。
咯噔……夜府廳堂外，夜仆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然後急衝衝的又往後院跑去。
夜華宇和陌凡聽到了動靜，對視一眼，並不阻止夜翼飛的決定，也不想阻止。
既然隻能二選一。就讓他們各憑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