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個選擇
四目相對，稚嫩的眼睛對上一對明亮的眼眸。
“姐姐你真好看。”夜千翼眨了眨眼，由衷的讚美起來。
即便是有著前世二十五年的見聞，他也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女孩子。
“嘻嘻……你這小娃娃，嘴巴可真甜呢。”花月語不好意思的摸摸臉頰。然後猛地一瞪眼，想起了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你叫什麽？”
“我叫夜千翼，是夜翼飛哥哥的弟弟。”夜千翼虎頭虎腦的回答。
花月語抿了抿嘴唇，看著這個憨憨的小娃娃，一顆心中滿是悲憤和憐憫。
這麽小的孩子，竟然被那一對父子欺壓到如此程度。
“你早上吃的什麽？”花月語試探著，小聲問道。
“小米粥，饅頭。”夜千翼如實說道。
這倒也不需要隱瞞什麽，夜千翼住的地方，本來就是府上下人的居所，一出生便安放在這裏。可以說，隻要他不離開後院，地位就永遠不會改變。
所以自然而然的，待遇可見一斑。
“可憐的孩子。”花月語於心不忍的摸了摸夜千翼的額頭。
“你還這麽小，身子骨還弱，你那爹爹真不把你當回事。”
夜千翼無言，默默的握著筆杆。
花月語還以為觸動了他的傷心事，又說了些好話哄他。
片刻之後，夜千翼笑了。
花月語也跟著笑了起來。
多麽單純的孩子呀，兩人心中同時冒出這個念頭。
“對了，你還在服用養血丸嗎？”
夜千翼搖了搖頭，盡管他已經不在乎這個了，但是心裏還是十分不舒服，以前住在這裏的時候，每天都有一枚養血丸供應，讓別的孩子羨慕又嫉妒。
現如今，沒了養血丸，他的待遇連最低等的下人都不如，真就應了那句話，活的不如狗。
不過，和前世相比，似乎沒什麽區別，所以他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抵觸，隻是心裏不甘。
花月語頓時怒了，“什麽！他們連養血丸都不給你了嗎？”
“那你知不知道夜族送了一份大禮過來？”
“我聽說了，不過我想也是送給夜翼飛哥哥的，我不想去湊這個熱鬧，所以也不知道他們送來了什麽。”夜千翼如此說著，隱隱有些不安，這小女孩幹嘛跟他說這事？
難道想讓他去分一杯羹？
“你連裏麵是什麽都不知道？！”花月語眉毛豎了起來，一臉桀驁不馴的樣子。
夜千翼搖了搖頭。
“傻孩子吖！那裏麵是養血丹，洗髓丹，通骨丹。”花月語用很大的聲音說完，然後還用手比劃著，舉著雙手畫了一個大大的圓。
夜千翼癡癡的看著她，張著嘴巴不知所措。
養血，洗髓，通骨，這不正是他現在最欠缺的嗎。
難道說！夜千翼情不自禁的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身子微微顫抖，臉色陰沉的像是要擇人而噬。
花月語舉著雙手，瞪著眼睛看著他，像是被嚇住了。
不過一轉眼，夜千翼就滿麵潮紅的笑了起來。
“嗬嗬……那些都是給哥哥的對吧。”
“不對不對！全都是給你的。以後還有，每月供應一次養血丹，一次三枚！”花月語急了，甚至都忘了剛才夜千翼的表現。
“沒關係，夜翼飛哥哥是夜族的天才，這是他應得的。”夜千翼笑笑，又坐了下去。
“你不生氣？”
“不生氣，一點都不生氣。”夜千翼笑著，雙手放在大腿上，狠狠地掐著，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靜。
花月語搖了搖頭，“你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這也難怪，你根本就不懂那些東西的價值。”
“哦？什麽價值？”夜千翼被勾起了好奇心。
嘴上說不在乎，其實他心裏痛的直滴血。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多大的禮！到底有多大的價值！
“先說養血丹吧！”花月語非常耐心的開始講解，甚至怕夜千翼聽不懂，還做了非常多的比喻。
比如說，一枚養血丸等於一百匹馬，一枚養血丹等於一座夜府等等。
夜千翼一開始還有些鎮定，慢慢的臉色變了。
好氣哦！
一直等花月語說的口幹舌燥喝了一口水，就她喝水的功夫，夜千翼奮力打了一頓王八拳，然後恢複鎮定。
“嗬嗬……這都是應該的，誰叫夜翼飛哥哥是夜族天才呢。”他又恢複變成人畜無害的模樣。
花月語雙手掐腰，非常認真的道：“不行！傻小子，他做初一，你就要做十五！這種小人不能慣著他。”
花月語鄭重其事將一張紙從袖子裏拿出來，然後遞給他，又問了一句：“你識字嗎？”
夜千翼看了一眼，十秒鍾後還給了她，道：“我隻認識我的名字。”
果然如此，上麵清清楚楚的寫著，所有丹藥，一律供給小少爺。
花月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有著莫名的神色。
“姐姐，你到底想做什麽？”夜千翼好奇的問道。
這個漂亮的小女孩，究竟有什麽想法？
“你難道不想要回屬於你的東西嗎？”花月語最後試探著問到。
夜千翼猶豫了一下，才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可以幫你……”花月語展顏一笑。
隨後她轉身把門關上，拉上門閂，然後走到夜千翼的身旁。
“我有三個辦法。”
夜千翼見她一副要說很久的架勢，隻能老實聽著，不再出聲問話。
“第一個，那就是接受他的生死之約，也就是五年後跟他決生死。”花月語兩眼放光，一臉興奮之色。
夜千翼頓時無語，果然是小女孩心思。
五年？自己的五年和他的五年能相提並論嗎？夜翼飛有兩個家族支持，上麵還有夜族的供應，雖然那原本是屬於他的東西。等到五年之後，夜翼飛十二歲，自己才八歲，怎麽跟他鬥？
夜千翼搖了搖頭。
花月語歎了口氣，一臉遺憾之色。又道：“第二個，就是回夜族。”
夜千翼又搖了搖頭，他不想自己的人生被人牽著走，武者之路，絕不適合他。
這一次輪到花月語無語了。
“還有第三個辦法呢？”夜千翼不死心的問道。
雖然對方還是個小女孩，不過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養血丹，洗髓丹，通骨丹，雖然對前者夜千翼並不感冒，這三年來，他吃了太多的養血丸，功效什麽的，已經不值得他去冒險。唯有後兩種，讓他深深的記掛，恨不能直接出去鬧上一場。
“第三種，就是成為符師。不過，這是不可能的。”花月語手撐著臉頰，一臉沮喪。
“符師……”夜千翼心中一動，又是符師。
“沒錯，你前幾天見過那三個中年人對吧？其中有一個看起來很木訥的男人，名叫夜獅，他的祖上也算是夜家一脈，三千年前出現過一個天品符師。”花月語說完，眼中露出崇拜之色。
“夜獅？”夜千翼眼睛一亮，原來夜獅是想讓自己成為符師，才冒著大不韙，將玉箋偷偷交給了他。
但他馬上又有了新的問題：“天品符師是什麽？”
“你呀你呀，真是孤陋寡聞！”花月語搖了搖頭。
“聽好了，超凡出塵，塵斷生魂，魂升入玄，玄化為天，說的就是凡品，塵品，魂品，玄品，還有最後的天品五個境界。你那個不要臉的哥哥就是最底層的凡品，可笑，你們一家人都拿他當寶貝，不過這在九州之中，卻是微不足道的存在。”花月語解釋了一番，還不忘貶低一下夜翼飛。
夜千翼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這個世界對強者的等級定位。
然後他拿起手中的毛筆，遞給花月語，道：“聽說那一位符師用的是一支魂品符筆。”
花月語不明所以的接過筆，眉頭一皺，道：“怎麽可能是魂品，最次也應該是玄品，不對不對，他可是單槍匹馬殺到大秦皇庭的大符師，怎麽可能沒有天品的武器。”
忽然，她感覺到手中的毛筆有些不同尋常，把玩了一會，然後才望著夜千翼，拿起筆問道：“你不會真的想成為符師吧？”
“成為符師會怎樣呢？”
“你要是成為符師，你那個偽君子的爹會把你供起來，叫你一聲祖宗！”花月語正色道。
她的話，更像是一句玩笑，但她的臉色一點都不像開玩笑。
“符師這麽厲害嗎？”夜千翼挺直了腰杆，被勾起了好奇心。
“告訴你吧，學劍要煉心，學道要修身，學武要練體，學佛要養性，隻有符師，以上種種都要修煉，真正的符師，可以化腐朽為神奇，製造出來的符籙，可以流傳，可以贈送或者交易，可以說，每一個符師都富得流油。”花月語睜大眼睛，表情誇張的說著。
夜千翼隻是看她，忽然笑了起來，這個小女孩越來越可愛了。
花月語還以為他聽的入了神，於是越說越起勁。
“你知道嗎？夜族那位大符師，當初隻身闖入大秦，仿寫了一段法旨，貼在大秦皇庭的擎天柱上，直接震殺了三名天品武者。”
“如果符師這麽厲害，為什麽這個世界最後是武者為尊？”夜千翼打斷她的話。
“因為這是一個詛咒，厲害的符師都逃不過悲慘的結局，也因為大秦皇庭大肆焚筆坑符，不允許出現符師，所以這種修行路才走向末路，但是，無論過去多久，符師所代表的意義，都是無法撼動的。”
夜千翼拿回符筆，笑了笑，道：“成為符師，在和他決生死，你覺得怎麽樣？”
花月語咧嘴一笑，“你要是能成為符師，還敢和他決生死，我就推掉和他的婚約，轉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