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意外發現
抬眼看去，那女子一身碎花衣裙，巧笑倩兮，氣質和裝束結合，如花中仙子降臨。
花無痕見到是她，忙行了一禮，用一種謙卑的聲音說道：“花無痕見過六長老。”
女子盈盈一笑，驕傲的揚了揚下巴，“現在是三長老，在我前麵的幾個家夥已經被我打敗了。”
“是，三長老。”花無痕聲音更加謙和。
“那孩子我很喜歡，天賦異稟，又十分可愛，不過，聽說已經拜你為師了？”三長老撥弄著頭發，一臉興趣盎然的看著花無痕。
“是。”花無痕微微皺眉。
這女子比他還小上二十餘歲，但是從小便在花族長大，天賦和資源，還有努力的結合下，才達到了讓他不得不仰望的地步。
但她似乎對夜千翼有心，但花無痕卻並不想讓夜千翼跟她走，因為，她是劍俠。
一旦學劍，就要摒棄符籙，夜千翼符師的身份，怕是要廢了。
“呃哈哈哈哈，我逗你的。好了，說正事，你要我殺誰？”三長老哈哈大笑，說道殺人，笑容又迅速收殮，氣勢也隨之一變。
城主府外，夜千翼循著記憶走進一條小胡同，穿過狹長曲折的幾個巷子，來到了一條人工河的河岸。
人工河寬約五丈，河岸邊駐起了一道四尺高的護欄，透過護欄的縫隙，看到對麵，幾個表情凶悍的漢子，或坐或站，聚在一個破落戶門前，像是在等人。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嫗，看他們無所事事，就上前說了幾句話，一眨眼功夫就被人踢倒在地，然後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那老嫗一身鮮豔的衣裳，上麵繪製著鬼神的圖案，手腕上係著鈴鐺，原來是一個神婆。她左手死死的拽著一張符籙，口中念念有詞，像是要反抗，卻被一個漢子一巴掌呼在臉上，便閉上嘴巴，再也不敢造次。
夜千翼見此情形，勃然大怒，這群賊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於是便要出手教訓他們。
“禍患，禍患，你們死氣纏身，活不長了。”老嫗臉上帶著恨意，聲音尖銳刺耳，話語中有濃濃怨毒，隔著河岸，傳到了夜千翼的耳中。
夜千翼頓時停住腳步，有些無言，這烏鴉嘴，話說的這麽惡毒，不是欠打麽？
果然，那些人又是一陣罵罵咧咧，有兩人站出來，將那老嫗手腳製住，一人抬手，一人抬腳，直把她扔到了路邊巷口才罷休。
夜千翼一聲長歎，“唉……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
“老東西！招搖撞騙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趙要走出破落戶的大門，一臉嫌惡。然後衝門外幾個漢子招了招手，像是要交代什麽。
夜千翼也顧不得那個老嫗，借著護欄的高度，悄悄接近，這家夥一肚子壞水，倒要聽聽他到底要說些什麽。
“花無痕時日無多了，境界也降了幾個層次，這是你們的好機會，想要報仇就在今晚。老城主那邊我會牽製一二，時間緊迫，你們最好今夜就動手，若是能殺了他……”趙要眼中閃過狠色，沉聲道：“賞金千兩。”
眾人皆麵露狂喜之色，心想不但能報仇，還能得到好處這一趟來的真值，於是滿口答應。
趙要頓了頓，又道：“等等，你們若是在城主府看到一個三歲小男孩，也一並處理了，賞金……十兩。”
眾人先是一喜，又都露出詫異之色，有人小聲道：“花無痕的兒子，怎麽也不止十兩銀子吧？”
“兒子？那小子不過就是個野種，一天喪家之犬，你們不殺就算了。”趙要冷笑，還瞪了那人一眼。
“我要宰了你！”夜千翼在心中破口大罵。
青陽城十大傑出兒童，夜族的希望之星，居然隻值十兩，還被罵他是野種，這口氣怎麽咽的下去！
趙要交代完之後，便自離去，渾然不知剛才自己的一番話，已經把夜千翼得罪苦了。
夜千翼靜靜地等了許久，不一會，夜更深，夜空星星點點，他弓著身子，踮著腳小心翼翼的跟在一個老嫗身後，跟著她穿過兩條街巷，來到一間門戶緊閉的小破屋子前。
那群賊子不足為懼，趙要他現在也打不過，便隻有偷偷跟著她，因為總覺得這個老嫗像是有點手段，一看就是世外高人。不說別的，跟著她長長見識也好，他卻渾然忘了方才，老嫗被那一群水匪暴打的淒慘模樣。
朗月清風，周遭寂靜如死，漆黑的門戶拉開一條縫隙，老嫗道了一聲“魔心”，便推門而入。
“魔心！”夜千翼心裏咯噔一下，好家夥，難道夜翼飛在裏麵？
他努力成為符師是為了什麽？為了給夜華宇爭光嗎？為了揚名立萬嗎？還不是因為神種和魔心對立。
他和夜翼飛之間的糾葛太深，任何事情都可以暫時放下，卻唯獨放不下夜翼飛這個仇敵。
於是毫不猶豫的貼上隱身符，心中計算著時間，跟著老嫗亦步亦趨走了進去。
破屋子很小，一進去就有一股腐敗的味道撲麵而來，昏黃的油燈仿佛隨時都會熄滅，這邊破敗和陳舊的地方，卻有一個流著鼻涕蟲的四五歲毛頭小子，正眼巴巴的看著夜千翼，不對！看著夜千翼身後的老嫗。
毛頭小子瞪大眼睛，失聲道：“姥姥，你是不是在外麵多嘴被人打了？”
姥姥渾身一顫，氣惱的道：“你給我閉嘴！”
“姥姥，別找魔心了，俺們回鹽東村好不好？那些愚民雖然沒什麽油水，可是您說他們性格愚魯，比青陽城的家夥好騙多了。”毛頭小子連珠炮似的說完這些，抽了抽鼻子，一臉渴求的看著姥姥。
“小畜生，鹽東村被馬賊惦記上了，回去找死嗎？你想死就死外邊去，去跳河死吧！”姥姥一臉惡相，衝他破口大罵，像是在發泄心中鬱火。
夜千翼歎了一口氣，心道：原來是江湖騙子，真是浪費表情。
然後他就要走，這老婆子聒噪起來真是沒完沒了。
“要不是你能找到魔心的大概位置，我早就把你宰了吃肉……”
喝罵聲中，這句話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夜千翼的心海，翻起滔天巨浪。
夜千翼瞪大雙眼，看著那個快被被吐沫星子淹沒的毛頭小子，暗道：他能，找到魔心的大概位置？
“你還在等什麽？快把司南拿出來！”姥姥罵了好一會兒，直罵的氣喘籲籲。
毛頭小子委屈的抹了抹眼淚，不敢耽擱，從懷裏拿出一個古銅製作的方盤放在桌上，方盤上麵精致的雕刻著一些陣法，一枚兩頭尖的銅針搖搖晃晃的懸在上麵，輕輕顫抖。
夜千翼看了一眼，卻看不懂其中的法陣，那毛頭小子忽然將手放在方盤的一角，銅針飛速旋轉，然後像是被一股力量牽引，紅色的一端正對著夜千翼。
“咦？位置變了！”毛頭小子驚呼。那姥姥也湊近瞧了瞧，然後順著銅針的紅色一端，向著夜千翼的位置看去。
夜千翼忽然有種被人凝視的感覺，若不是這隱身符是大符師送給他的，被兩道目光同時盯住，他差點以為自己露餡了。
他緩緩移動身體，然後那銅針像是有一根線綁在夜千翼身上，無論他往哪邊移動，銅針都如影隨形的指著他。
見鬼了！夜千翼不甘心的退出破屋子，然後走出小巷。
“為什麽會指著我？我明明服下的是神種不是嗎？”揭下隱身符，夜千翼滿心疑問。
雖然神種的確有過一次讓他發狂的經曆，但那也是因為剛剛發芽，急需養分的反應罷了。
不再多想，夜千翼決定先處理另一件事。
夜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夜千翼在一條胡同找到了他們，隨後，一把大火在幾個提著刀的黑衣人身上引燃，他們哀嚎著，拚命的想要褪去身上衣物，卻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通過這一次實驗，夜千翼的火焰符已經精通，除非用靈氣，不然就隻有被活活燒死。顯然，他們隻是一群普通江湖人。
默默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夜千翼露出興奮之色，心中生出一絲快意，這讓他身心愉悅，簡直快要上癮。
大袖一揮，袖裏乾坤符發揮作用，將屍體全部卷走，化作養分，識海之中的光球猛的一亮，一株小樹抖擻著枝葉，一枚像是心髒形狀的果實迅速壯大。
做完這一切，夜千翼長籲一口氣，有了這些養分，果實就能成熟了。
被慘叫聲引來的城守很快就到，夜千翼露齒一笑，該走了。
遠處，端著古銅司南的毛頭小子麵色驚悚，他尋著指引看到這裏，就看到了這慘絕人寰的一幕。
一個孩子將一群大人活活燒死，這就是殺人魔嗎？
毛頭小子轉身就跑，他發誓不管姥姥怎麽罵他打他，他都要離開這個噩夢一般的地方，青陽城太可怕了。
次日，被噩夢折磨了一宿的毛頭小子如願以償。一直被他說是被豬油蒙了心的姥姥，不知怎的想通了，一早就叫他收拾東西，準備回鹽東村。
看來她是想通了，在這裏討不到好，但隻要回鹽東村，她就能繼續用神婆的身份，奴役那群迷信的泥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