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符成
“真是兩個可愛的小家夥。”花姐姐提了提碎花裙擺，好奇的蹲下，笑眯眯的看著夜千翼。
“咦……你這雙眼睛是怎麽回事？不像是修羅的戰心，又不同於陰陽眼，仿佛能把人看穿……”她終於發現了不尋常的地方。
等等……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魔眼神瞳？可以看破虛妄，甚至能看透功法的運行軌跡的最強瞳術。
那麽，能夠看透她的衣服，似乎也合情合理。
花姐姐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夜千翼。
但他似乎無法分心，正全身心的投入在新的符籙中，不過他額頭滲出的汗水，似乎出賣了他。
花姐姐恨恨的咬了咬牙，“臭小鬼，算了……以後不要再用魔眼神瞳盯著我看。”
看他似乎鬆了一口氣的樣子，花姐姐又覺得有些好笑。
這小鬼，真的隻有三歲嗎？
又歎道：“真是讓人羨慕啊！你有個這麽努力的對手。”
隨後，她眸光閃動，決定給夜千翼爭取一點時間，去擋住那一群螻蟻，隻希望不要遇到鬼麵女。
她走後不久，夜千翼額頭滲出來的汗水越來越多，一些法陣的精妙之處，他必須動用十二分的小心，仿佛走鋼絲，一開始踏上去，就不能回頭，隻能一直走一直走。
而且，魔心大力符的難度之大，遠超他的想象，他太低估魔血的力量，裏麵的力量太多太雜，很難分辨，其中就有有嗜血的渴望，戰鬥的狂熱，陰暗的本能還有一些負麵的影響。
他要找出其中可以利用的，然後用筆繪製在關鍵的地方，如果沒有魔眼神瞳，他早就放棄了。
而且，這種長時間的專注，讓他有種身心疲憊的感覺，很想就此打住。
夜千翼的意識也在疲倦和恍惚中迷失，眼神漸漸的模糊。
然後，許多道聲音同時在他腦海響起。
你何必這麽辛苦？你能得到什麽？
那不過是一群愚民，你救得了他們幾次？
放棄吧，你做不到的！
殺！將所有人通通殺光！
最後一道聲音響起，夜千翼猛的抬起頭來，屏住呼吸，瞪大雙眼，仿佛抓住了靈光一現的靈感，將魔血之中的一股力量注入符籙之上，法陣成型。
叮，將右手按在符籙之上，放出靈力封印法陣，法陣隻是閃爍了一下，便漸漸暗淡。
構思，材料，繪製，封印，激發，這就是符籙的套路。
“成了！”夜千翼激動的跪倒在地，還不滿足的將臉湊了上去，用鼻子去嗅符籙的味道。
淡淡的血腥氣，仿佛帶著某種魔性，一看就知道遠勝於普通的大力符。
“我果然是個天才！哈哈哈……”一陣狂笑。
夜千翼如虔誠的信徒，將好不容易完成的魔心大力符捧了起來，放置於掌中，盡管精神依舊有些模糊，頭顱也在隱隱作痛，但他心中的喜悅之情，簡直可以衝淡一切負麵影響。
“夜翼飛啊夜翼飛，你破了我的隱身符又如何？”
“我才是最強的！”夜千翼咧嘴一笑。
“對，你是最強的，來吧，真正的戰士，來一場無盡血戰吧！”
忽然，像是恒古的咒語被解開，一道血色之門出現在夜千翼的腦海，然後傳來一道叫陣一般的呐喊：“來戰吧！”
夜千翼渾身一顫，難道是魔血的影響，開啟了什麽東西。
腦海中響起陣陣雨點般的擂鼓之聲，下一刻，就是千軍萬馬的幻影在他腦海浮現，那是手持長矛的兵甲，戰馬，軍旗還有無數的敵人。
夜千翼不由自主的眼神火熱，隻覺得熱血上湧，心跳加速，四肢都在湧出一股力量。在轟轟烈烈的擂鼓聲中，下意識的就要投身戰場，參與到永恒的血戰中，去戰鬥，去爭殺，去搏命。
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拒絕。
夜千翼一臉失望和不甘，衝著血色之門喊道：“抱歉！我一定會去，但不是現在。”
好男兒誌在四方，唯有戰鬥才能讓人變得更強。他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他也渴望戰鬥，但現在還不行。
咚咚……鼓聲漸漸平息，戰吼也消失了。
那道門也在緩緩閉合，在完全關閉之時，飛出一塊磨盤大的石頭，穩穩的停在夜千翼眼前，懸浮於他的腦海。
“真正的戰士，修羅道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夜千翼先是一怔，隨後目光被石頭吸引，心中一顫，“乖乖！好大一塊石頭？這是在我腦子裏？不會有什麽影響，長出一顆腦瘤吧？”
“這是……”
忽然，大符師的聲音在他身後傳來，夜千翼回頭，卻隻見到一團紫色光影，看不到麵目，卻能感受他正在注視著這塊石頭。
“前輩，這塊石頭是什麽？”夜千翼滿頭問號。
大符師沉默了良久，才用一種低沉的語氣回答道：“這是磨刀石。”
“磨刀石啊……看起來沒什麽特別。”夜千翼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
大符師無言，隨手一招，一支青綠色的筆出現在他手中，然後非常鄭重的放置在磨刀石上。
大符師感慨的道：“這是青天筆，以前受過創傷，才從天品神器，降級到了魂品，不過，隻要有了磨刀石，然後用其他魂器獻祭，就能修複它，讓它恢複靈性和威力。”
隨後感慨了一聲：“老夥計，蒙塵多年，該再放光華了。”
青天筆仿佛有靈，在磨刀石上微微一顫，像是回應。
“好厲害！”夜千翼讚了一聲。
有了這個，前輩再也不用擔心我會把符筆用壞了。
“前輩，剛才那個聲音是什麽？血色之門裏麵又是什麽？”夜千翼斟酌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六道輪回，阿修羅道。”
夜千翼好奇之色更重，“聲音是阿修羅道發出的？血色之門後麵也是阿修羅道？進入之後會怎麽樣？”
整個阿修羅道像他發出邀請了嗎？他方才可是差一點就推門而入，投身其中。
“無盡血戰，不死不休的血戰，在阿修羅道不會死亡，隻有永恒的殺戮和戰鬥。”大符師娓娓道來，然後身影聊聊模糊，消散。
夜千翼也回到現實中，默默消化這一切。
“大符師似乎對於阿修羅道有些抵觸，想想也是，我們符師肯定也有自己的道，卻不知道是哪一種，又該如何溝通。”
不禁又有些後怕，剛才自己若是投身其中，是不是要和現在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還有，夜翼飛似乎也溝通了阿修羅道，他又從裏麵得到了什麽？
“總之，絕不會比一塊磨刀石差。”夜千翼一想到此，便鬥誌昂揚，再一次拿出兩張空白符紙。
“再畫兩張就是極限，再多，可能就會失血而死。”夜千翼深吸一口氣，有了第一次的成功，接下來的過程就簡單明了了。
鹽東村中，人群散開兩旁，一個四五歲的毛頭小子手持司南，被幾個暮色老人圍在中間。
老村長麵沉如水，他多年積累的威望，被鐵匠和虎妞完全破壞了。
最老的老人無視他的存在，環顧一周之後，將視線停在夜翼飛身上，衝他招了招手。
他用一種低沉沙啞的聲音說道：“孩子，你過來。”
夜翼飛離開虎妞的懷抱，緩步上前。
“如果你真是魔頭，就請離去吧，俺們不為難你。”老人麵露慈祥，和顏悅色的摸了摸夜翼飛的頭。
然後他衝一臉緊張之色的毛頭小子點點頭。
測試開始，公平公正，鹽東村不再是一人可以隻手遮天的地方，而是用一種公平的方式，對待每一個人。
毛頭小子捧起司南，一枚一寸長，兩頭尖的銅針懸浮於上，微微顫抖，卻時刻保持著一個平穩的方向。
夜翼飛精神緊繃，緩步上前，正對著毛頭小子，身後的村民也慢慢圍了過來。
一些膽子較小的婦人各自靠在一起，仿佛互相給與鼓勵和勇氣。
虎妞咬緊牙關，一雙手微微顫抖。小紅在她的背後探出一個腦袋，也是一臉緊張之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眾人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真的是魔頭嗎？不過他怎麽看都隻是一個孩子，如果他真的是魔頭，他們又要怎麽辦？
銅針沒有反應。
“爺爺，他不是。”毛頭小子肯定的道。
夜翼飛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孩子，俺的孩子。”虎妞猛撲過來，一把抱住夜翼飛，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布滿了淚痕。
老村長閉上眼睛，大勢已去。以後這個村子，他再也指揮不動他們了。
那老人忽然拍了拍鐵匠的手臂，示意道：“孩子，俺替他們做主了，村長的話，做不得數。”
叮當，鐵匠的殺豬刀落地，然後無力的坐在地上，臉上的凶悍之氣也消失了。老村長頹廢的低下頭去，卻又怨毒的看著鐵匠，冷哼一聲，事情還沒完。
果然，幾個漢子湧了上來，將鐵匠製住。
傷了人，就要付出代價，小村子賞罰分明，鐵匠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伸出右手手掌，斷掉大拇指，以後你就不能拿刀傷人，這是規矩。”那老人歎了一口氣，背過身去。
片刻之後，一個漢子搬來一條小板凳，將鐵匠的右手掌放在凳子上，然後就有一個壯漢拿起地上的殺豬刀，要斷他大拇指。
忽然，村外發出一聲巨響，像是一道炸雷在耳邊響起，村民們反應不及，許多人都嚇得跌倒在地。
隨後，一道夾雜著憤怒的咆哮，蓋過了剛才的巨響，在所有人耳邊回蕩：“啊！你這臭小子，敢偷襲老夫，來人給我砍了他！還有鹽東村，一個都別放過，給我屠了這群泥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