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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血泊中絕望的心

  “邵柯梵,兩個月過去了,護澤使對昭漣依舊那麽冷淡,你看你幹的好事。”


  簡歆仍拿這件事生氣,兩個月來,不但昭漣不好過,她也為她擔憂。


  兩個月前,她因氣憤他的所作所為,騎著亞卡到荒原,卻被兩個黑衣蒙麵高手跟蹤,大戰一場,兩人隻想生擒她,意不在殺人。她使出璞元十式,與對方勢均力敵,但到最後關頭,漸漸招架不住,幸虧他出現,將兩個蒙麵人製服,帶回宮嚴刑逼問,兩人被折磨至死都未吐露半句。


  從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從伏易國國王狄兮利用她要挾邵柯梵後,她已經成為各國想要擄獲的目標。


  為了不給他添麻煩,她不再去荒原上縱馬奔騰。


  秦維洛幾次去了荒原,都沒見到她的身影,悵然而歸,隻當她是為了回避自己,擔心他又去纏她。


  “別人的事,你何必多管?”語氣淡漠,蒼騰國君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你……怎麽就沒有一點良心,是你把昭漣的住處安排在賦寒殿對麵的。”


  “我安排是一回事,她要是不願意去的話,我不會逼她。”


  “你就看準了她喜歡上護澤使,是吧?”簡歆喘著粗氣,臉因爭吵漲得通紅。


  邵柯梵麵色平靜,甚至冷漠,似乎在聽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你去看看昭漣吧!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擺擺手,“我還有一些上疏需要處理。”


  他說的話從未錯過,昭漣,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簡歆跑到門口,施展輕功,朝婕琉殿而去。


  婕琉殿大門緊閉,但外頭並未鎖上。簡歆敲了敲門,沒有人應,用力推了一下,才知道原來是反鎖著的。


  一種不好的預感朝她襲來。


  “昭漣,我是簡歆,你在裏麵嗎?”


  沒人應。


  “昭漣,發生什麽事了?我能幫你的。”


  依舊沒人應。


  簡歆又喊了幾聲未果,後退幾步,掌心運力,將門轟開。


  眼前的一幕讓她驚呆了。


  昭漣著一身紫衣,側躺在地,左手手腕動脈被割開,鮮血在地麵上肆意成一片汪洋,圍住她的身體,嘴唇發白,眼睛已是半合狀態,卻癡癡地盯著對麵的賦寒殿。


  “你這是幹什麽。”簡歆焦急而惱怒,手點向她的手腕,封住穴道,將她抱起,衝向對麵的賦寒殿。


  “啊……我去稟告護澤使。”兩個守門的奴才大驚失色。


  “不用了。”簡歆衝了進去,“秦維洛,快出來。”


  是她的聲音!護澤使放下書卷,走出書房,卻看到她抱著渾身是血的昭漣。


  “這是怎麽了?”他亦震撼不已,“快叫豐元甚來。”


  “是。”一個奴才趕緊跑了出去。


  “她要自殺。”簡歆臉上掛著淚,埋怨地盯著他。


  昭漣眼睛裏出現些許光芒,嘴微張了一下,卻虛弱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給我吧!”秦維洛從簡歆懷中抱過她,小心地走進寢房。


  從未得到他的擁抱,原來竟是那麽溫暖,昭漣的身體顫一下。


  “你何必那麽傻。”秦維洛歎息,輕放她在床上,將她受傷的手握在手心,眉間隱現擔憂。


  “如果……”她緩緩開口,若遊絲,不成聲,輕悄如耳語。


  “如果……傷害……自己的……身體,可以……得到你的……關懷,我願意……委屈自……己。”


  好不容易表達完這句話,淚水無聲地流下來。


  “昭漣,別說話,你身子太虛,啊。”簡歆在床邊坐下,將她垂在臉上的一縷頭發拔開。


  “昭漣,聽簡歆的,等身體恢複了,你想說什麽我都好好地聽。”秦維洛心生憐意,第一次呼出她的名字。


  “血……流盡……淚也……流盡,再不說……怕是……沒機會……再說了。”


  秦維洛深深地看了簡歆一眼,所有的眷戀凝聚,讓時間仿佛靜止。這是告別的目光,即使他一直在找機會告訴她:為了她,他去了好幾次荒原,卻看不到她的影子。


  簡歆亦知道,他在告訴她他的選擇。


  她的愛情已經塵埃落定。他有紅顏追隨,為他的一份愛而舍命。還能如何?她鼓勵地回他一眼,心卻有些許的疼痛。


  秦維洛下定決心似的,在昭漣額頭上親下一吻。


  昭漣的眼中,滿足,驚喜,深情混合在一起。


  “豐太醫來到。”一個奴才跟在豐元甚的身後傳。


  “太醫免禮,快看她的傷情。”未待太醫施禮,護澤使急忙站起身來,讓出位置。


  “沒得說的,失血過多,隻能輸血。”豐元甚從藥箱裏掏出一根尖頭細管,一條綁帶,以及一張半透明的紙。


  他分取昭漣,仔細觀察了一番,“她的血元,可與任何人的相配,不知兩位……”


  昭漣的血型是AB型,而簡歆正好也是AB型,輸她的血最健康。護澤使的血型未知,雖然AB血型可以接受任何血型,但相同血型相配才最安全。


  “輸我的吧!”簡歆搶先一步。


  “輸我的,她為我失的血。”秦維洛坐下,挽起袖子。


  “可……”簡歆還想說什麽被他打斷,“我想為她做點事。”


  昭漣靜靜地看著他,目光無限柔情。


  失血那麽多,倘若不是剛才他抱住她,她很可能不會活到現在。


  豐元甚用綁帶綁住護澤使的手腕,將細管一端插入他的動脈,另一端插入昭漣未受傷那隻手的血管,然後將護澤使的手置於稍高的位置。


  血源源不斷地湧入昭漣的體內。


  豐元甚為她受傷的手施了麻醉,取出細針,絲線,穿上後,用酒精為針消毒,然後細致地替她縫傷口。


  針在那柔嫩的肌膚上每入肉一次,如同縫的是自己,簡歆的手腕也有些許的疼痛。


  護澤使微皺眉頭,盯著她針腳越來越多的手腕,輕聲問,“疼嗎?”


  “不疼,一點都不疼。”得到鮮血的滋養,昭漣的臉上浮現了潤色,聲音也稍微大了些。


  “護澤使,請放心,老臣用的麻醉藥不會讓人有一絲痛感。”


  豐元甚目不離針,恭敬而自信。


  “她複原以後,重重有賞。”護澤使感激地看了太醫一眼。


  “是。”


  “下次,不準做傻事。”他的目光轉移到昭漣的臉上,溫柔地警告。


  昭漣無言地盯著他,要她如何說出,她是因為失身這事才割的腕。回憶起陵王瘋狂地壓在身上的那一幕,痛苦,仇恨,屈辱交織在一起,眉頭緊鎖,身體用力扭動了幾下。


  豐元甚趕緊按住她受傷的那隻手腕。


  “怎麽了?好好躺著,別耽擱了治療。”秦維洛欲點她的穴道,然而,手伸到一半還是縮了回來。


  昭漣聽話,一動不動,可心潮陣陣起伏。


  細管子裏,他鮮紅的血不間斷地流向她的身體。


  隨著最後一針縫完,豐元甚剪下線頭,同時拔出細管,用浸酒精的綿團按住小針口,過了一會才鬆開。


  “劉將領至少需要休息調養十天,多吃補品,不宜活動。”


  豐元甚邊收藥箱邊叮囑,最後將藥箱鎖上,“臣,告退。”


  “你的賞,我會派人送到你的府中。”


  “謝護澤使。”


  看她已經無大礙,簡歆亦告辭,“那昭漣好好養著,我先走了。”


  姐姐,謝謝你,方才,我冷落你了,實在對不住。”昭漣才想到應該好好謝簡歆一番,怪自己太沉迷難得的溫柔鄉之中。


  “沒事的,你的情況太嚴重,差點保不住自己,我怎麽會介意。”


  簡歆微笑著寬慰昭漣,卻觸到秦維洛不舍與眷戀的目光,便一扭頭,快步走出寢房,留下一句話。


  “望護澤使好好愛昭漣。”


  秦維洛對著她的背影點點頭,那些不舍慢慢隱了下去。


  簡歆站在賦寒殿門口,並沒有馬上離開,隻是目及天穹,頗有些感慨。


  “如果有一天我複國,你就做我的女人。” 深情的暗影在水翦眸裏浮過,荒原忽然變得曖昧起來。


  沒有誰會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即使她真的不可能會答應他。


  “你呀,竟然做出這種傻事,要不是被簡歆發現,恐怕我再也無法看到你了。”


  秦維洛將昭漣的手輕輕放在掌心,關切地責備。


  怎麽突然間態度就改變了呢?


  嗬,可能是,一個同情的眼神與生命的代價相比實在微不足道,況且,一是同情,一是愛,那同情,她可以對任何人,而昭漣的生命,卻隻是對自己。孰輕孰重?

  想到被淩辱的事,昭漣的眉頭極痛苦地蹙了幾下。


  陵王不可能說出去影響他自己的聲譽,他亦拿她的父親劉儀使的性命相威脅,而她,得到了想要的那份愛情,倘若說出,很可能會失去。既然如此,還不如隱瞞。陵王與她都不說,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她從陵宮寢房走出來的時候,大殿裏,躺著兩個婢女的屍體。


  “我處決了知情人,你放心。”陵王冷冷地開口。


  她便一路神誌不清地回了婕琉殿。


  “你一直對我那麽冷漠,我隻是一時想不開。”昭漣回過神,依從內心的意願撒了一個謊。


  “那麽,我以後會好好補償你。”


  “我不要補償,我要你愛我。”昭漣堅決地搖頭,眼裏湧起痛苦來,生怕他隻是愧疚和感動。


  “當然,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秦維洛輕輕地將她的上身抱起,攬進懷裏。


  “我從來沒有如此幸福過。”昭漣閉上眼睛,感受他的心跳。


  “以後,你會每天都這樣幸福。”


  雖隻是兩個月的冷遇,但煎熬,卻如同二十年那般漫長,終得那顆心,隻是以生命為代價,她欣慰的同時,又多了些心酸。


  因為另一個女子,隻一個同情的眼神便拴住他的心,她兩個月的假想嫉恨,此刻成為羨慕。


  換作以往,倘若她被強奸,至多默默地痛苦幾天,可是因為愛上他,即便他不愛她,她也覺得無法交代。


  她自殺,到底還是因為他,換來真情也值,隻是不潔之身,該如何向他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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