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覺醒

  “屍者位上，

  祭者位下。


  以屍代祖，


  以酒祭之。”


  “酒……熱……”


  恍惚中，孫況感覺身體周圍有一股股熱流朝自己湧來。


  “祭……屍……”


  孫況昏迷著，身體卻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與此同時，盜水正與不眠蛇對峙著。


  不眠蛇的肉體雖然有地煞水平，但它僅僅是有一個地煞級別的肉體而已。盜水雖然隻有天罡巔峰，但是他對水元素的掌控是不眠蛇根本無法達到的。


  麵對天罡巔峰的盜水，不眠蛇雖然不至於會敗，但是勝算也很小。更關鍵的是，盜水的奇特，可以給不眠蛇帶來極大的好處，弄得不眠蛇現在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


  隻是，即使不眠蛇想逃，盜水也不會給它機會。


  盜水冷冷地看著不眠蛇，鋒利如刀的爪子在沙子上抓了抓，磨了磨幾排尖利的牙齒，身上黑得發亮的鱗片微微擺動。


  體表的水層緩緩流動，盜水一步步逼近不眠蛇，不眠蛇也在盜水的威壓中感到了一絲恐懼。


  盜水抓起了一把沙子，水流湧動。在利爪和水流的作用下，一把沙子被不斷地碾碎，變成了一絲絲細小的顆粒。


  在磨碎沙粒的同時，盜水控製的水流還將沙子中的水分再次榨幹。


  就這樣，一把又細又幹的沙粉形成了。


  不眠蛇沒有看出盜水的手段。，盜水這時冷笑一下，將手裏的沙粉猛地甩向不眠蛇。


  轟！沙粉撞擊在不眠蛇身上，發出強烈的爆炸。


  不眠蛇大驚，萬萬沒想到盜水一個水屬性的，居然可以用出這樣強大的火屬性技能。不眠蛇根本來不及躲，沙粉在它的皮膚上直接炸開。


  不眠蛇在爆炸中受到重創，不僅被炸得血肉模糊，還露出了森森白骨。


  這一刻，不眠蛇。再也不猶豫，毫不遲疑地轉身逃走。但是盜水可完全不會給他機會。既然不眠蛇已經被炸出傷口，那盜水就可以通過傷口流出的血液對它進行攻擊。


  盜水張大了嘴巴，不眠蛇的傷口瞬間湧出來許多血液。血流如注，大量血液的流失讓不眠蛇的身體有點幹癟了，也使得不眠蛇難以使出力氣。


  不眠蛇絕望地向前爬著，那神情、那絕望、那無力感，與之前被追擊的孫況一模一樣。


  嗤嗤嗤。血液如泉水一般澆灌在沙漠上，瞬間被炙熱的沙子蒸幹。


  盜水全力引導不眠蛇的血液流出，奈何不眠蛇畢竟是地煞級別，它已經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製自己的血液，而盜水的實力僅僅是天罡巔峰。所以盜水拚盡全力，也隻是從傷口中拉出了兩三壺的量。


  盜水身體一鬆，精力消耗太大，他一時失去了對水元素的掌控。不眠蛇失血過多，也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


  可是不眠蛇作為地煞級別，恢複能力要比盜水更快一點。所以當它發現這一點的時候，當即決定不在逃跑，打算就是拚著傷也要將這塊燙手山芋吞下。


  不眠蛇一邊全力消耗自己的血肉止住傷口，另一邊猛地向前一個飛躍，一個蛇吞衝向盜水。


  盜水運轉力量再次吸收水分，讓自己得到了短時間的恢複。回頭看了看還在昏迷的孫況，盜水身上一個個亮黑的鱗片豎起，朝不眠蛇咆哮一聲，也迎著對麵衝了上去。


  不眠蛇張開了血盆大口，盜水當即采用了和沙蜥一樣的方法，把他的肩膀撞到了不眠蛇的口中。


  同時，盜水揮起兩隻鋒利的前爪，用力抓進不眠蛇的身體。爪子抓緊後，盜水張開嘴巴，好幾排尖利的牙齒深深地沒入不眠蛇的肉中。


  “嘶啊。”劇烈的痛苦讓不眠蛇的身體顫抖起來。不眠蛇趕緊扭轉身子，將盜水死死地纏住。


  盜水身上的鱗片全部豎立，紮進了不眠蛇的皮肉中。不眠蛇憑借堅韌的蛇皮，忍受著劇烈的刺痛，欲要絞殺盜水。


  不眠蛇的肉體還是比盜水要強，兩者糾纏幾息後，盜水隱隱有點窒息感，撕咬的力量也弱了不少。


  但是被撕咬的不眠蛇也不好受，此時的盜水就像刺蝟，越絞殺他自己就越痛。不眠蛇隻能強忍著疼痛，一點點不斷縮緊。


  伴隨著不斷傳來的窒息感，盜水感覺到自己有點撐不住了，回眸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孫況，眼睛裏閃爍著淚光。


  此時倒在地上的孫況。


  “……屍……祖……”


  “祭……酒……祭屍……”


  “祖屍……酒……”


  “盜水……水……酒……”


  “我要救他……要救……盜水……”


  “要救……救……酒……”


  一個灰色的圓形祭壇。


  一簇火烈燃燒的鬼火。


  一尊化死人妝的屍者。


  一群身穿黑袍的祭者。


  一壺飄著醇香的酒釀。


  一場聲勢浩大的祭祀。


  一曲憂傷虔誠的小令。


  “祭……屍……酒……令……”


  孫況漸漸睜開眼，一輪紅日墜落在天邊，廣袤的沙漠上同時浮現了兩種死寂。


  一種為熱如烈火。


  一種為寒如冰窖。


  現在正是晝夜交替之時。


  孫況發現，自己的地煞體和天罡氣居然自主運轉起來。傷口已經修複了七七八八，隻是因為失血過多，自己的狀態還是不佳。


  落日的餘暉照在孫況蒼白的臉上。他遠望這太陽，似乎想起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不知道。孫況手一翻，天罡氣湧出體外，匯聚出了一團巴掌大的酒紅色的液體。


  “我什麽時候……有功法了……”孫況感受著這酒紅色液體，傳來一股熾熱感，而且還有陣陣清香，似乎與酒別無二致。


  孫況腦海中自動浮現出的功法使用方法，便是操控酒紅色液體進攻對手，還可以引燃。孫況也清楚地感覺到，以自己僅剩的內力，最多再使用兩次這酒紅色液體。


  孫況看向盜水，此時他已經和不眠蛇糾纏多時，兩者都精疲力盡，但是不眠蛇明顯更占優勢。


  孫況歎了口氣，手一揮，酒紅色液體飛出，順著不眠蛇的嘴巴流入了他的體內。


  緊接著，不眠蛇瞳孔一縮，全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然後猛地一鬆，從盜水身上掙脫開來。盜水也瞬間虛脫，身體向後一甩，變回了一隻小黑蛇。


  孫況趕緊跑上前接住盜水。不眠蛇抓住這個空當，朝黃沙下一鑽，不一會兒就遁地逃走。


  孫況把盜水掛在脖子上，一手匯聚出一團酒紅色液體，手再次一揮。酒紅色液體瞬間飛出，化作一把液態飛刀劃破長空。


  前方，不眠蛇正在地下全速爬行。之前孫況在它體內引燃酒紅色液體，給他的內髒造成了極大的損傷，現在它的眼睛都在不停地流血。


  結果，不眠蛇還在爬行，突然就有一道酒紅色液體沒入地麵，在它的眼前爆炸開來！


  轟！孫況全力引爆酒紅色液體，產生的巨大爆炸直接將不眠蛇掀出了地麵。


  不眠蛇細長的身體在沙子上彈跳兩下，然後重重地落在地上。它的頭部沾滿了許多顏色，是許多液體混雜而成，或許有血，或許有腦漿，或許有淋巴。


  孫況一步步走來，抽幹自己最後一點內力，終於匯聚出最後一團酒紅色液體。不眠蛇苟延殘喘著，試圖挪動著身體。


  孫況的內力已經耗盡，隻能用殘破不堪的身體拖著自己前進。一個時辰前，孫況想要不停地遠離不眠蛇，但是現在，他要靠近不眠蛇。


  兩個強弩之末相互靠近，他們都知道，此時，已經沒有退路！

  不眠蛇感受過酒紅色液體的恐怖，自知勝算不大，抱著死前拉著孫況墊背的想法，它發起了最後一次攻擊。


  不眠蛇衝向孫況，張開了血盆大口。孫況手一甩，酒紅色液體飛入不眠蛇口中。


  液體入口，不眠蛇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孫況抓準這一時機，在不眠蛇的喉嚨中引爆了酒紅色液體。


  轟！強烈的爆炸在不眠蛇的喉嚨裏出現，上衝腦門，下毀食道，不眠蛇的頭部直接被炸得稀爛。


  孫況長籲一口氣，一步步慢慢向前走。


  沙漠什麽的真危險啊，還是聖學院安全。孫況苦笑到。


  要不還是會聖學院好了。


  說不定沈沐夜挺想我的。


  說不定齊衍錢他們也挺無聊的。


  說不定林忠那家夥被校長大罵一通。不對，不是校長，是聖學院長老。


  就算不是這樣，起碼我回去之後，還可以偷偷地看沈沐夜。


  起碼我可以白拿齊衍錢的錢。


  起碼我可以偷偷罵林忠來發泄。


  而且盜水還有一個水分身在聖學院的湖裏。


  孫況安慰自己，心裏一下就舒服了不少，還忍不住傻笑起來。


  孫況轉頭看看不眠蛇的屍體。


  地煞級別的，還這麽大個頭，應該能換不少錢，啊不是，貢獻點吧。


  孫況最後成功地“勸說”自己回聖學院。


  “唉，真的沒力氣了，”孫況舔了舔發白的舌頭，“盜水也睡著了……”


  孫況躺在白白的沙子上，感歎一聲。


  休息片刻，孫況雖然傷勢仍未痊愈，但是已經可以自由活動了。孫況朝著不眠蛇的屍體走去。


  “我動作得快點，不然引來其他的動物就不好了……”孫況手伸向不眠蛇。


  突然，不眠蛇的屍體整個跳了起來！

  ……


  聖學院大門。


  “一條大河——波浪——寬……”守門人晃著腦袋。


  “咦，那是什麽？”


  遠處，一個身影緩緩前進。


  那是一個少年，兩隻手各拖著一個半人大的蛇皮袋。蛇皮袋鼓鼓的，都裝著滿滿的東西。


  “運氣真是背，晃了幾周了，別說商隊了，一個人都沒見到……”


  “不應該呀，不是有很多人來聖學院的麽……”


  “以後一定要記牢，沙漠裏的生物，尤其是蛇類，會有超生現象……”


  “千萬不能在被超生現象坑了……”


  “哦，那個好像是大門，到了麽，太好了……”


  “到了到了到了……”


  少年一邊前進，一邊用蚊子般的聲音碎碎念。


  守門人走上來：“你小子……”


  孫況微微一笑，兩眼一黑就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