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偷窺之人
薑少恒把雞蛋放到她的麵前,家裏的糧食都是大姐冒險換來的,她自是最應該吃這枚雞蛋。
“鳥蛋沁沁不吃,大姐姐給你吃。”
“文文也不吃,給大姐姐。”
兩隻小崽崽忍住饞意,也把畫眉鳥蛋給貢獻出來。
薑雪卿放下湯碗,他的目光落在三個弟弟妹妹身上,真沒白疼幾人,都學會“孝敬”她了。
她看著最小的文文,見他圓溜溜的眼珠子盯著鳥蛋,口水都流到下巴,故意把一枚鳥蛋給剝了殼,湊到文文的鼻子前,“在好濃的蛋香味,真不吃?”
文文小鼻子用力吸了吸,口水分泌過快滴落在衣裳上,嘴裏含糊不清的開口,“不,不吃。”
一副饞樣,拚命忍住,又讓旁人知道。
“日後等手頭寬裕了,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咱家不差這一枚鳥蛋,還有你們幾個小的,都把蛋吃了,我在山裏吃過了才拿回來的,大姐還能虧待了自個不成?”
剝了殼的鳥蛋塞進文文的小嘴巴裏,雞蛋和鳥蛋也皆拿回給弟弟妹妹。
“大姐。”薑少恒低頭碗裏的雞蛋,欲言又止。
“不就一枚雞蛋嗎?有啥子好稀罕的,等明日抓了小雞回來養個把月產下蛋後,大姐給你做雞蛋羹。”
薑雪卿想著賣了山雞換了銀錢後,去集市抓幾隻小雞回來院子養著,數月後雞蛋產量也就提上去了,留著家裏的弟弟妹妹吃。
瞧一個個瘦的不成樣。
尤其是薑少恒,十三歲的少年正處於青春發育階段,還在讀書時期,不吃些營養的東西,腦力怎麽能跟上去,將來可以要把他給供上仕途之路的。
薑父見大兒子麵帶猶豫,他開口了,“你大姐讓你吃就吃了,一會該涼了。”
在薑父發話後,敲開雞蛋殼,右手捏著白白嫩嫩的雞蛋往嘴裏塞,咬了幾口吞了下去,如同嚼蠟,莫名的喉嚨發酸,他低垂著眸子不讓家人發現泛紅的眼眶。
一家子友愛團結在一起,薑父心情大好,多喝了一碗豬肺湯,連薑母胃口也頗為不錯,喝完了肉沫粥。
兩小隻吃了好幾塊油渣子,滿嘴都是油味,好不滿足。
薑少恒也吃了兩大碗炒飯。
一大家子,吃的肚子圓滾滾。
倏然,薑雪卿眼神一凜,放下碗筷,故意加大聲量道,“咱家的院子圍牆太矮了,什麽阿貓阿狗都敢跑進來,爹,咱們看來得養條大狼狗看家了。
若是見賊人來,盡管咬死作罷!”
不知情的薑父,聞言,竟與薑雪卿說起這事來,“我之前也想過修葺咱家院子,圍牆確實矮了,咱家位置處於上壩村最外圍,夜間總有黃皮子光顧,如今咱們家裏多了糧食,更會引來黃皮子。
咱家的雞,就差點被黃皮子拖走。”
夜裏薑父睡得不安穩,總是起夜守著家中唯一一隻下蛋的母雞,把它看得牢牢的,才免遭黃皮子的禍害。
養狗一事,薑父也隻是動了個念頭,卻不了了之。
一大家子都填不飽肚子,哪裏還有能力養一隻畜生。
薑雪卿耳尖微動,知曉偷窺之人還沒走,回了薑父的話,“黃皮子的事交給我來解決,至於修葺咱家院子圍牆,我另有打算,爹就不用費心了。”
她轉身去了廚房,出來時手裏多了一把尖刀。
“卿卿啊,大晚上的你拿著刀幹嘛?快把刀放下別傷了自己。”
薑母見她提著一把刀就要往外走,驚得忘記此時體質虛弱的自己,小跑幾步來到她的麵前,一連咳好幾聲,差點沒背過氣去。
薑父趕忙走來,大手拍著薑母的後背,為其順氣。
“娘您別激動,我就看圍牆外邊似乎有黑影,估計是哪個不長眼的小賊,想要偷咱家的臘肉,我朝律法有一條,說是賊子上門,百姓可將其宰殺不定罪,這把刀也該讓它喝上血了。”
剩下的鬣狗肉都被薑雪卿曬在竹竿上,還沒收回去,想來是哪個有心人看了去,想要打這些臘肉的主意。
薑雪卿把薑母交給薑父攙扶著,她舉起尖刀,不急不躁,步伐優雅一步步慢慢的往矮牆走去。
躲在圍牆外偷窺的張嬸子,草鞋一滑掉落一隻發出輕微的動靜,差點沒從矮牆摔下來,怕再不走,就要暴露了。
張嬸子慌慌張張跳下矮牆,撿起草鞋就往懷裏塞,根本沒時間穿好鞋子,就匆忙跑回了自己家。
薑雪卿雙手環胸,盯著遠去的背影,夜間視力極好的她,單從背影,就知道偷窺他們一家子的人,正是張家嬸子。
她故意放走張家嬸子,原因有二。
一來,張家嬸子目前沒有侵犯她的利益。
二來,如今的薑家還沒成長起來,不宜在其他事情浪費時間。
薑雪卿收回刀,關好大門回了院子。
“有什麽發現嗎?”薑少恒問了一句。
“沒有,夜色太黑看錯了。”
不想讓薑家人費心,薑雪卿不打算把看到的人,跟薑家人說。
顯然,薑少恒是不信的,不過大姐這樣做,恐怕有她的道理,懂事的薑少恒點點頭,沒再繼續深問,就帶著兩個弟弟妹妹回房洗漱。
“爹,時候不早了,您送娘回去休息吧,今晚我來守夜,保不會讓黃皮子在我這裏,得到半分好處。”
薑雪卿就著夜色,磨起刀來。
自從大女兒接連打了兩頭凶殘的野味後,薑父自是認可了大女兒的實力,也就放心把院子的雞,交給薑雪卿看管。
他點點頭,“好,要是應付不來,你盡管大聲喊爹來,爹睡眠淺,準第一時間過來助你。”
薑父的黑眼眶十分的重,乃常年累月睡眠質量差導致,身體自是疲憊不堪,有了懂事的大女兒,他也能稍微放鬆些。
“嗯。”薑雪卿回頭看了一眼薑父。
另一邊慌慌張張逃回家中的張家嬸子,拿起石桌的茶壺,對著壺嘴猛灌了好幾口水,心情才漸漸平和起來。
“你這婆娘,連晚飯沒都做了,又跑去哪兒偷懶了?瞧瞧你這幅樣子,啥子時候變得這般粗魯,幸好家裏沒外人,不然我這張老臉都要被你丟盡臉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