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嚼舌根
薑雪卿用略帶歉意的眼神,望了一眼少年受罪的肩膀,甚至讓出自己的吃食,把一個肉包子給了時野。
“大姐你偏心,怎麽我沒有呢。”
薑少恒喝完最後一口豆腐花,咂咂嘴道。
近日以來,他感覺自己除了長高了些,飯量也比往常吃得多了。
薑雪卿淡淡的睨了一眼弟弟,“大姐還能少了你的吃食不成,去廚房鍋內再拿一個肉包子。”
這小子性子活躍了不少,比之前好太多了。
“好咧。”
薑少恒聽到他還有一個肉包子時,心裏也平衡了,嘴角裂開弧度,撩起袍子起身,腳步輕穩地走去廚房覓食。
飯桌上,隻剩薑雪卿和少年二人,她動了動僵硬的腿,幽幽的道,“那日無意中見過你的書法,寫的甚好,不知可願幫我寫幾張聘人告示?”
正好時野這幾日都在想,該怎麽才能幫上薑雪卿的忙,機會就親自上送門來。
內心不淡定,表麵卻需維持著人設,日常口吻道,“想好寫什麽內容,等我下學回來再提筆。”
薑雪卿抬頭,朝著時野勾了勾唇角,“那就有勞咱們村裏,最年輕有為的秀才了,
驀然少年臉頰泛紅了。
他低垂眼簾,遮掩地攥緊寬袖側臉,低聲道,“應該的。”
“時野兄,咱們該出發了,不然趕不上夫子的課了。”
在廚房解決了一隻肉包子的薑少恒,走了過來催促一句。
“今日我還得進山一趟,就不送你二人去書院了,好好聽課。”
薑雪卿伸出兩指對著自己的眼睛,倏然兩指換了方向,對準薑少恒。
“放心吧姐,我們要出發了。”
“兒啊,你和小野路上帶幾個野果子吃,也省著。”
天還沒完全亮,薑父就扛著鋤頭,去田裏鬆土,直到差不多平日裏差不多吃早飯的點,人就回來了。
他從竹簍裏拿了四個野果子,給兩位少年各自塞了兩個,叮囑一番。
“曉得的,再不走我們就要遲到了。”
薑少恒把野果子放入布袋收好,一手提著肉脯,一手拽了拽時野的寬袖,要他加快腳程。
“爹,鍋裏溫著肉包子和豆腦花,一會您洗洗手去廚房吃早飯,另外娘的中藥還在用小火煎著,還需小半個時辰,您多看著點,我現在要進山一趟了。”
薑雪卿挽起袖子,給三人吃好的早飯收了收,碗筷拿去水缸前清洗,不忘交代薑父一些事。
“好,爹知道了。”
大女兒也進了好幾趟山了,回來也沒受傷,薑父也不像一開始那麽憂心忡忡了,自然也就放任她了。
目送走了大女兒,薑父啃完兩個肉包子,聽著門外的動靜,他放下碗筷,走到門口,見吳老弟的堂哥吳德茂拉著一車修葺矮牆的材料,正往他們這邊走來。
“茂哥這麽早就過來了,進來吃個早飯先。”
薑父十分熱情的招呼道。
憨厚老實的吳德茂,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連忙擺手,“別張羅了,我吃過早飯才從縣裏趕來了,等材料卸下後,我就開工了。”
吳德茂收了薑雪卿修葺矮牆的定金後,就去了縣裏經常合作的店家那,進了一批不錯的材料。
挑選材料忙的忘卻時間,就在縣裏睡了一宿,一大早就坐著店家的車,一同趕回鎮上。
既然薑家姑娘如此信任他,他自是要把此事,辦得漂漂亮亮的。
“好,那就辛苦茂哥了。”
“一會你堂弟一家三口也快過來了,正好你們可以邊嘮嗑邊做事,不無聊。”
薑父笑笑。
兩人閑聊幾句,薑父也回到廚房去趕製豬肉脯。
院子裏的人都在忙活著各自手裏的活兒,卻也樂在其中。
薑家院外修葺矮牆的事,在上壩村傳的沸沸揚揚。
村裏有一顆龐大的梧桐樹,樹下修了一個乘涼的亭子,好幾個上壩村的村民,就圍在亭子內,嚼別人的舌根。
此亭子,正是八卦來源之地。
哪家要有點什麽事,一定是從這亭子傳出去的。
張家嬸子老早就看不慣薑家二房的窮酸樣,不就這短短數日日子好過了些,她夫妻二位好心替他們一家瞞著藏肉的事,卻沒撈著半分好處,當家的還挨了一腳,這口氣她怎麽都咽不下。
兩家都是外來戶,都住在村頭邊,有個風吹草動,哪能不知曉。
張家嬸子一大早就聽到,薑家二房矮牆傳來劈裏啪啦的響聲,哪能不知道二房的人,請了吳家修的一手好牆的吳德茂做師傅,給他們修矮牆。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張家嬸子氣更不順了,走到亭子內,逮到人過來乘涼,就開始嚼耳根。
“不得了啊,也不知二房走了什麽狗屎運,頓頓吃肉不說,還有餘錢修葺矮牆,不會是做了什麽勾當吧?”
“這事估計有貓膩,我正好與吳家有些交情,那日吳家兩口子忽然請我吃酒,於是從吳家二房那,聽得一個真實的消息,吳德豐兩口子都被薑家二房雇傭到家裏給他們幹活了。
而且開出的工錢還不少呢。”
“翠花,你說說薑家二房都給吳德豐兩口子,每日開出多少工錢?”
“一天整整五十文呢,兩口子就是一百文。”
翠花伸出一根指頭。
她的心底也開始不平衡了,那日趁吳家兩口子喝的醉醺醺的,才掏出了不少話。
哎,她一個寡婦無兒無女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掙到一百文,平日裏,都是叔子在接濟她,叔子家裏有一個小兒還沒得吃呢。她也想賺些銀兩,證明自己還不是個廢人。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叔子這麽辛苦。
想起在碼頭扛包養家糊口的叔子,後背都被沙包壓垮彎曲了,翠花心裏一酸,他本來不需要這麽辛苦的。
“薑家二房出手夠闊綽的,我也想去給他們打零工了,也不知道還要不要人。”
“是啊,那日不是把薑老太他們母子三人押送去衙門嘛,我當家的就是其中一個,回來時,還真送了二斤野豬肉,吃的我家娃兒滿嘴油水,美死了。”
“我當家的也有份。”
“我當家的也分得二斤肉呢。”
“誰當家的還沒分,我當家的也有。”
想想那二斤新鮮肉,幾個婦人舔了舔嘴角,都是大半年沒吃過肉的村民,托了薑家二房的福,吃了一回好肉。
不知不覺,畫風莫名和諧。
這根本不是張家嬸子的初衷!
她隻想把這水攪得更渾濁,讓薑家的人無地自容,哪曾想過眾人竟稱讚起薑家的野豬肉來。
她還沒分得一斤半兩呢。
張家嬸子暗自跺跺腳,“說不準幹了什麽勾當呢,不然怎麽會在短時間內,賺了那麽多銀子,還請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