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族譜除名,自立門戶
薑父心裏頭咯噔一下,總覺得大女兒接下來要說的話,或許在他能承受的範圍之外。
他顫著手端起熱茶,抿了一口,“你說,爹爹都聽著。”
“爹,今日的事你都瞧見了,要是想日後咱們一家的清淨,唯有一個法子,就是從薑家族譜除名,自立門戶,從此不受主屋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
什麽族譜不族譜的,薑雪卿壓根不稀罕,她的那個世界裏,多的是父不愛母不親,與吸血父母斷絕關係,謝絕往來的事情比比皆是。
薑老太與吸血鬼沒兩樣。
她最擔心的就是薑父,他為人憨厚老實,重情義,愚孝,總念別人三分好,就算薑老太言行舉止有多麽惡劣,薑父都看在血親份上,不與這些所謂的親人計較。
可換來的隻是無窮無盡的壓榨,再不反抗,隻會助長他人氣焰,這些人就越來越囂張!
薑父手一抖,茶水不小心撒在手背,他燙的趕緊放下茶杯,還沒好好的消化大女兒的話,麵露難色,結巴道,“卿卿,你,你是認.……認真的?”
薑雪卿沒答話,直接給了薑父一個堅定的眼神。
他懂了,大女兒是很認真的在跟他說這事。
薑父有些恍惚,不斷的殘片,有好的,有壞的都在他腦海裏過了一遍。
從他十四年前與娘子抱著卿卿回村途中,遇上追兵,被箭傷了一條腿沒得到及時的醫治,瘸了腿成了半個廢人,薑老太和大房的人,見他已是半殘之人,更是在回村的三天後,就提出分家。
之後更是無盡的壓榨,直到卿卿掉落懸崖,娘子病情加重,家裏揭不開鍋,他們不但沒放過他們家,還變本加厲,上門討要銀子不說,更打起小兒子的主意,要將小兒發賣換銀子。
一樁又一樁的往事被薑父回憶起,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能記起薑老太的好的畫麵,已經模糊道出框,似乎,是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對他還有幾分好?
薑父不確定自己是否出現了不該有的幻想,比較,他身為老二,上頭有薑老太看中的大哥,下頭還有薑老太偏愛的小弟和小妹。
就他性子沉悶,不討喜,就活該被這些所謂的親人聯手欺壓?
越想薑父麵色愈發難堪,舉起拳頭重重的敲在台麵,發出一陣響聲,引來了剁肉的吳家兩口子。
吳大叔正要上前去瞧瞧,被吳嬸子給扯住衣衫,衝他搖搖頭,壓低聲量道,“人在說事呢,咱們別過去,趕緊幹活。”
良久,薑父抬起猩紅的眸子,已經做出了決定:
“卿卿,你的想法是對的,就按你的意思來,我唯一擔憂的是,要是強行解除關係,會不會影響到少恒的仕途,他是個讀書的好苗子。”
“爹,這事我會想個完全的法子,讓薑老太心甘情願的主動提出解除關係,將咱們一家的名字劃出族譜,這樣一來自然不會影響到弟弟的仕途。”
“你是個有主意的,這事交給你爹也放心。”
今日發生太多事,薑父已然提不起精神,略帶疲憊的姿態,為了不讓薑雪卿擔憂,撐著虛脫的身子,做出了這重大的決定。
薑雪卿哪裏看不出薑父的強撐,她暗中給茶水滴了兩滴靈泉,“爹你喝口茶,今日您就歇息半日,養足精神,等明日您還得帶兩個學徒做肉脯。”
“好。”薑父點點頭,端起茶水就喝了一大口。
也不知道是否出現了錯覺,這茶水怎麽甘甜了幾分。
“爹你好好歇息,我拿些肉脯去裏正家坐坐。”
正好順便問問斷絕關係需要辦什麽手續。
薑雪卿拿了一條醃肉,一斤肉脯徒步走去裏正家。
都是一個村子的人,兩家隔得不遠,不過走了一會,薑雪卿提著東西站在裏正的門外敲門。
開門的是裏正第二任貌美年輕的夫人,薑雪卿眼中含笑,“夫人,請問裏正在家嗎?”
眼神可見的裏正夫人,看見薑雪卿提著的醃肉眸子一亮,臉上即刻掛上熱情,“在的在的,薑姑娘你隨我來,來就來了,還帶什麽手信,真是的。”
“都是自家醃製的鬣狗肉和豬肉脯,不值幾個錢,帶些給你們嚐嚐鮮。”
薑雪卿把東西給了裏正夫人。
“這孩子,還真是客氣,那我就收下了,夫君你們好好聊,我去給你們沏上一壺好茶。”
裏正夫人把人帶到內屋,高高興興的提著東西下去了。
“薑姑娘?你大老遠的來,是有什麽事要找老夫?”
裏正擰緊眉頭,不讚同小婦人把東西給收下了,這可是燙手山芋,遇上薑家人,準沒好事。
這會,裏正可想錯了。
“裏正伯伯,我今日前來叨擾,是有一事問問您。”薑雪卿也沒坐下,虛心向裏正請教。
見薑雪卿禮貌有加,虛心請教的模樣,裏正鬆了鬆眉頭,“薑姑娘你盡管問,若是老夫知道的,必回相告。”
薑雪卿直接表明來意,拋出問題,“若是想與親人斷絕關係,從族譜劃走名字,需要辦什麽流程?”
人精的裏正,也猜到了薑雪卿想要幹什麽,想想薑老太的為人,忽然裏正覺得這樣或許對薑家二房來說是好事。要是解決了此事,兩家再也不會發生矛盾,就不用他費心力去處理,何樂而不為。
裏正把玩轉動手裏頭的兩顆核桃,“要是上壩村張家人,都是要驚動族長出麵解決,以及官府的印章當年你們薑家是逃難來的,屬外來戶,處理也不同。
當年落戶時,薑老太說薑家隻剩他們這一家,也不存在什麽族譜內的,就這幾人,自然不需要張姓族長出麵。
隻需要兩方達成一致,按手印解除關係即可。”
確實,這樣一來,也沒多複雜,薑雪卿知道了答複後,當麵感謝了一番裏正,而後提出告訴。
她走出裏屋,正巧遇上送茶的裏正夫人喊著了,“哎,薑姑娘你茶都沒喝,怎麽就走了呢?”
“還有事要辦,就不喝茶了,謝謝夫人的款待。”
等薑雪卿走遠後,裏正夫人自己把茶水喝下肚子,“這麽好的茶水,可別浪費了。”
平日裏都舍不得喝,看在薑雪卿拿肉上門的份上,難得沏了一壺好茶。
——
自從三日前,薑老太去二房沒撈到好處,還被雷劈中後,受了不少驚嚇,一連好幾日,頻繁做噩夢。
夢境裏,總有一個凶神惡煞,鳥鼻子,眉弓骨巨高,長著一雙黑翅膀飛在空中,手裏拿著錘子的怪人,日日給她上雷刑鞭打。
不止如此,她還總是聽到窗戶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要把她帶進地獄受苦。
嚇得薑老太生了一場大病,如今臥病在床,見不得黑夜。
“苗啊,快,給娘點上燭火。”
天黑了,躺在床上的薑老太整個人都不好了,開始慌張起來,害怕黑夜降臨聽到什麽動靜。
聲音卻是無力的嚷嚷。
“天還沒全黑,點什麽燭火,咱家可禁不起您這般開銷。”
薑苗苗不甚情願的開口。
“點上,快。”
受不了薑老太的聲音,薑苗苗還是給她點燃一根白燭,忽然窗外吹進一股風,白燭熄滅,隱隱約約薑老太聽到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
“薑劉氏。”
“薑劉氏……薑劉氏。”
嚇得薑老太整個人都蜷縮一團,死死的抱住小女兒,“苗苗,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