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這是你欠我們母子的
時野指尖一頓,眸子閃過一絲了然,薄唇勾起嘲諷的笑意,三分漫不經心,七分不屑地口吻開口,“什麽時候。”
“三日後,在老夫人墳前,貴人要親自見您。”
桑兆均把信中的時間地點,一並告知自家公子。
房內一片寂靜,仿佛一根針掉在地麵,也能聽到。
桑兆均等了許久,不見公子開口,他掀起眸子,透過忽明忽暗的燭火,悄悄打量著公子的麵容,見公子一臉不屑的模樣,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若是公子不想去,屬下可替公子轉達。”
“嗬,為何不見!”
“告訴他,過時不候。”
時野躺回床上,合上眸子,沒人知道此刻他心中所想。
“遵命。”
桑兆均離去前,不忘熄滅蠟燭,人一走,時野睜開漆黑的眸子,盯著房梁,“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何臉麵,去我娘的墳前。”
——
三日後,約定時間到了。
桑兆均雇了一輛馬車,載著自家公子前去山頂,墓地所在之處。
“籲。”
馬車穩穩停靠在一邊,桑兆均跳下馬車,守在馬車旁,掀起簾子,露出馬車內少年棱角分明的側臉。
“公子,咱們到山腳下了,馬上上不起,還請公子移步。”
時野下馬車,攏了攏身上披著的外袍,他拳頭抵住唇瓣,輕輕咳了一聲,“你留在此處,不必跟著。”
“可是,公子……”桑兆均不讚同公子的做法,他需要跟隨公子身側,方便保護他的安危。
時野意已決,“沒我的吩咐,不準踏前一步。”
時野留下一句話,後又嫌棄外袍礙事,他取下外袍扔給桑兆均,獨自一人上山頂。
一段路上去,時野抵達時,飽滿的額頭已然布上一層薄汗,麵色更是蒼白無比,宛如弱不禁風,隨時都有可能暈倒的模樣,隻是一雙眸子,含有三分複雜,七分嘲諷地盯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背影。
“我娘在世時,不見你人,我娘去世了,你卻前來祭拜,這裏沒人,不必惺惺作態。”
時野冷哼一聲。
背對著時野的男人,他的背影一僵,有些錯愕的轉身,可見男人眉宇間與少年有四分神似,他滿臉滄桑,歲月的痕跡在臉上,表現得淋漓盡致。
雙鬢發白,一臉悲痛之情。
見到時野時,似有千言萬語要訴說,卻被少年麵上冷漠的神情所傷,一腔熱血,不知向誰說。
“孩子,這並非我本意,是我回來遲了,不管你信與不信,自當年與你母子二人走散後,我無一日不在打聽你們的消息,直到最近有了眉目,無奈被要事纏身補得脫身。”
怎知,他就收到了噩耗消息,再次相見,唯有對著一座冷冰冰的墓碑,連發妻最後一眼都見不到。
時衛軍一臉哀傷。
他兒怨恨他,他受了!
“咳咳咳。”時野輕咳幾聲,麵容更是一度蒼白,眸光透露出的是怨恨。
“兒,你身體的事,我已聽說,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全京城最好的大夫,為你診治。”
此刻的時衛軍,隻是一個辛酸的老爹,哪裏還是守在邊關,殺敵殺紅眼的異性王爺,他放下了高傲,隻想彌補時野。
“我娘死了,你難辭其咎!”
喉嚨的癢意減退,時野字字誅心,唇角的嘲意更諷。
“公子,你怎能如此跟主子說話,他也是有苦衷的。”肖天陵看不得王爺有口難辯,他替自家主子不公。
前有敵軍虎視眈眈,後又裴氏盯梢,時衛軍的一舉一動,沒走一步都需慎重,若是一時不察,牽連無辜之人入局。
“天陵休得放肆,還不退下。”時衛軍一喝,不怒自威。
“主子。”
“再不退下,軍法伺候!。”
肖天陵盯了一眼少年,忍了下來,聽從主子的吩咐,默默退下。
時野不動聲色的觀察著。
“你方才為何這般說,難道你娘的事,絕非意外?”
時衛軍也開始察覺到不對勁,從探子打探回來的消息,冬馨為人友善,根本不可能與他人有衝突,怎會禍害到她頭上!
“那就要問問你的好夫人,時裴氏了。”
時野哼唧一聲,語氣更甚冷漠,連正眼都不帶瞧一眼時衛軍,若不是他的人,知道了他和娘親的行蹤,也不會被裴氏所察覺,這歹毒婦人,竟敢勾結山匪,要治他娘與死地。
時裴氏,一切才剛剛開始!
時野眸底一閃而過的殺意。
“竟與她有關!”
時衛軍步伐不穩,接連後退兩步,堪堪穩住身影,他咬咬後槽牙,“這事我回去必查明真相,若真是她所為,我必將婦人捆來,親自給你娘磕頭認錯。”
忽然,時衛軍有些不敢看轉身看冬馨的墓碑,若真是裴氏所為,冬馨的死,那他就是劊子手!
“此等肮髒之人,也配來我娘墳前,髒!”
前後兩世,時野對自己的生父,更多的是難言的複雜,這一世,他要借他手,除掉裴氏,就這麽死了,也太便宜她了!
時衛軍常年握巨重的兵器,也不帶抖的雙手,如今在少年麵前,雙手止不住顫抖,瞧著少年一臉冷漠的麵容,他取下指環,也不管少年收不收,就塞到他的掌心之中,“收好,別再去當了。”
“孩子,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時衛軍怕少年丟掉指環,又繼續開口,“這是信物,我暗中培養了一批天字號死士,他們隻認佩戴這枚指環的主人,關鍵時刻方可自保。
“桑兆均,也就是天九,排行第九,也是其中一員。”
日後爹不在你身邊,好好保護自己。
時衛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卻是無臉再見冬馨的墓碑,“當鋪的劉向也也是我的人,若是你想找我,或是又需要幫助的地方,就去找劉向也。”
鎮守邊關,未得傳令,不得離開,此番時衛軍避開耳目,秘密離開邊關,冒著隨時被發現的風險,匆匆來見時野,即便再不舍,也要離去了。
時衛軍囑咐完一些事情,轉身慢步離去。
“這是你欠我們母子的。”時野低垂眸子望了一眼指環。
上一世,時衛軍也曾將天字號贈與他,他沒要,這一世,他在亂世之中有了要守護的人,他收下了指環。
“主子,這可是您的保命符,您太衝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