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首輔大人
倏然,白子從畢安指尖滑落,掉在地板上,他睜大瞳孔,神色緊張望向求助道,“師兄,你可要幫幫內子啊,我不能失去她,”
一想到彎彎將來不久有死劫,畢安捂住心口,這跟挖他心又有何區別,要是真有這麽一天,他必然不會獨活在這個世上。
畢安從小到大,都沒有求過黃峰,也知道黃峰占卜之術,要是他泄露天機,必遭反噬。
可畢安管不了這麽多了,他從團蒲起身,一撩衣袍,跪在黃峰麵前,畢安眼眶泛紅,聲線哽咽,懇求道,“師兄,幫幫我。”
良久,黃峰道長落下一顆黑子,贏了棋盤,他看著跪在地上唯一的師弟,他師傅的孩子,歎息一句,“或許一線生機在那女子身上。”
“師兄,請你直言。”
畢安不懂。
“天機不可泄露,我隻能告訴你,那女子就是昨日你傳信出去給的人,師弟,我言盡於此,希望弟妹能挺過這一關,若是能度過死劫,將來弟妹一生順意無病痛,兒女雙全盡孝膝下。”
黃峰道長合上眸子。
“多謝師兄指點。”
能化解彎彎死劫的人,正是他的大貴人,薑雪卿薑姑娘!
無論如何,他一定要彎彎無恙度過此劫難!畢安瞬間又有了希望,想到昨日給遠在臨縣的薑姑娘捎信,估計今日薑姑娘會來。
“師兄,您先在廚房用些點心,我去吩咐廚房多備幾個菜。”
“去吧。”
畢安出去後,去廚房吩咐多備幾個菜,見伺候他娘子的貼身丫鬟也在,畢安擰了擰眉頭,想到娘子的死劫,一臉不悅,“你怎麽在這?不是讓你初步不離跟著夫人嗎?你都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不是!”
月紅還是頭一回見畢老板發火,她有些害怕,“回老爺,是夫人讓奴婢過來的,奴婢就出來一小會,馬上就要回去夫人身邊了。”
今日會有貴客上門,畢安深吸一口氣,警告月紅,“要是還有下次,就把你發賣出去,還楞在這幹嘛,趕緊去伺候夫人,真是不省心。”
“奴婢現在就去。”
月紅戰戰兢兢道了一句後,小跑著離開廚房,人走後,畢安開口吩咐廚房,“多備幾個酒菜,一會有貴客上門。”
“是,老爺。”
叮囑完,畢安又去了一趟房間,他站在門口沒進去,見夫人睡著正熟,知她最近很淺眠,忍住上前的衝動,他深深看了一眼夫人恬靜的麵容,回到書房。
懸一候在一旁給二人沏茶,“師叔用茶。”
畢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抬眸看著緊閉眸子,穿著一身道服,此刻正在打坐的黃峰道長,“師兄,您大半年沒回來了,此番回來多住一些時日,咱師兄弟好久都沒聚一聚了。”
“師弟放心,此次回來貧道會留很長時間,直到弟妹度過劫難為止。”
黃峰道長自有打算,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畢安眸子帶有幾分欣喜,若是有師兄在,彎彎度過劫難,勝算也大些,畢竟師兄能占卜到常人未知的訊息。
“好,多謝師兄出手相助,師弟沒齒難忘。”
畢安恭敬地朝著黃峰道長,彎腰一拜。
“你我師兄弟一場,不必行如此大禮。”黃峰道長一直保持著打坐姿勢,眸子都沒睜開過。
“老爺,薑姑娘和時公子就在大門外,是否請二人進來?”
此時,書房門外,響起了管家蒼老的聲音。
“快快有請,讓他們直接來書房尋我。”畢安趕緊衝著外頭道了一句。
“是,老爺。”
管家的腳步聲越走越遠,畢安看著黃峰道長,又道,“師兄,他們來了。”
黃峰道長睜開眸子,是在沉思些什麽,忽然開口道,“懸一,你先出去,沒我的話,不準靠近書房一步。”
“是,師傅。”
同樣穿著一身小道袍的懸一,一刻也不耽誤,隨即走出書房,與薑雪卿擦身而過,他側眸看了一眼薑雪卿後,才離開書房。
“畢老板,收到你捎的信,我就帶著小野一路趕回來臨縣,這位就是黃峰道長?”
薑雪卿帶著時野走進書房,跟畢安問候了一句,最後把眸光定在一聲道袍,蓄長胡子的道士身上,問了一句。
“正好我師兄黃峰道長,師兄為人解決其難雜症,身側都不能有其他的旁人在,此番是時公子看診,薑姑娘不如隨我去院內,喝杯熱茶?”
畢老板知道師兄的規矩,便開口道。
他把時野時公子身上找不著的病根,都在昨日跟師兄提過,同時也是征求了師兄的同意,才捎信給薑雪卿,讓他們回來一趟。
“好。”
薑雪卿點點頭,她又看向時野,“你一個人,可以嗎?”
時野抿了抿嘴,自是最好不過,他心裏也不希望薑雪卿在旁聽,若是黃峰說了一些不改說的,他會忍不住殺了他。
此時他心態不穩,麵容就越發乖巧。
“可以,我這邊結束了,就去找你。”時野給了薑雪卿一個放心的眼神。
目送走薑雪卿等人後,書房門緊閉,隻餘他與黃峰道長二人。
在黃峰道長窺探過來的眼神下,時野也在打量他。
時野恢複清冷疏離的眸子,微微走神,想起前世見黃峰時,他已經是四十不惑之年,今生,他不過才十幾歲出頭,見到的黃峰與上一世見到的黃峰,竟然一模一樣,容貌沒有絲毫變化。
按道理說,這時的黃峰樣貌,應該更為年輕許多才是。
“聽畢老板說,你懂其難雜症,又精通占卜之術,不知這位道長,可看出我有何病症?乃至於久久得不到痊愈?”
時野負手而立,眸光緊盯此人,薄唇勾起一抹薄涼的弧度,冷哼一聲。
對上黃峰的眸子時,時野的頭疾又犯了,除卻麵容蒼白了幾分,忽視掉他額間滑落的冷汗,小小的少年,強撐著快要炸裂的腦袋,氣勢絲毫不減。
一波接一波的疼意,正撬動他的每一寸神經,卻又那麽清醒感覺到每一分的痛意。
疼痛感又加劇了。
每發作一次頭疾,便會加重一次。
半響,黃峰道長正麵對上時野,才緩緩開口,“貧道該稱呼您為時公子,亦或是一聲首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