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師父，你生得真好看
剛搭建不久的木屋中，夜無痕泡著熱水澡，昏昏欲睡。
他如今這副體魄，其實是他在無數歲月前耗盡心血，以無上大手段凝聚出來的道胎，名為——無終體。
隻要道胎一覺醒，就可以不斷的、永久的蛻變、升級下去，因此、他便以‘無終’二字為其命名。
有始無終。
隻是還要配上【祭道天功】才行，而且難度很大，需要無比珍貴的寶物相助。
夜無痕曾經將道胎凝聚出來後，便在道胎中注入了一絲靈魂、然後再讓其不斷經曆輪回，使得道胎在輪回中演化、完善。
上一世、他被算計後，靈魂並未被徹底抹殺，而是被這副體魄引了回來，直到幾個月前方才蘇醒曾經的記憶。
當然，這都是他早就布下的手段。
曆經萬世輪回，曾經的道胎已經變得很完美，隻是道胎未曾覺醒過，所以在萬世輪回中、也沉澱了不少汙垢在體內。
他此次修行【祭道天功】，已然成功化靈，就是無終體已經徹底覺醒，沉澱在體內的汙垢就順道被排出了體外。
夜無痕清洗了好幾個時辰方才將渾身的異味清除幹淨。
“師父、你還要熱水不？”
門外、傳來了清脆悅耳的聲音，小姑娘在柴房裏忙碌了幾個時辰，精致的小臉蛋兒弄得跟小花貓似的。
“不用了。”
半個時辰後，夜無痕穿好衣杉、走出了木屋。
推開門的這一刻，小姑娘陡然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口中下意識的喊道；“師……師父？！”
縱使身著一身破舊青衫，也無法遮擋夜無痕的玉樹臨風、英俊瀟灑和超凡脫俗。
夜無痕的體魄修長高大卻不粗獷，滿頭瀑布似的黑亮發絲，散披在身後，隨風飄飄，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一抹冷傲孤清卻又很隨和氣質，孑然獨立間、有種天然的美感。
古謫仙隻覺得眼前的夜無痕，真是又高又好看，還神武超凡。
夜無痕表情柔和，緩緩走出，他的相貌雖然俊朗非凡，但靈魂中烙印下的歲月痕跡還在，茫茫記憶還在。
在兩者的中和一下，他一身的氣質更像是一個活了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
小姑娘瞅了瞅、發自肺腑的說道；“師父，你生得真好看，比七師兄和八師兄都還要好看幾百倍，”
“油嘴滑舌。”
口紅、齒白、體香、膚嫩的夜無痕笑了笑道；“人之體魄、不過皮囊而已，長得好看否、不甚重要，”
小姑娘撓了撓頭、怯生生的反駁道；“不管怎樣，長得好看總比長得不好看要好，反正我覺得師父這樣就很好，”
夜無痕沒有反駁，而是緩緩走到樓台邊緣，看著在下方的破爛廣場中努力鍛煉體魄的十幾個稚嫩少年，他道；
“為師修行的這些日子，倒是辛苦你了，”
夜無痕這一客氣，古謫仙反而不知該如何是好，但天資聰穎、性格又有幾分活脫的她，轉瞬就嘻嘻笑道；“替師父分憂，是徒兒的分內之事，”
夜無痕沒有接話，目光凝視著廣場中的那些孩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古謫仙來到他身旁，突然開口，問出了這些天一直壓在她心中的困惑，“師父啊，你明明可以幫助他們迅速變強，早點離開這個惡劣的苦寒之地，生活不再這麽艱辛。
可你為何隻是傳授他們一些很差、很粗劣、很低級……甚至是漏洞百出的功法呢？
不說別的，就是將【大衍真經】的第一層傳授給他們，我想不出一年時間，他們的資質就會提高很多、絕對不會輸給那些擁有靈體的人，”
“為師是能給他們神功、仙法、天經，無上神丹妙藥和仙器神兵，可我給不了他們人心、給不了他們團結、給不了他們居安思危，給不了他們奮發進取、不懼生死的意誌，”
說到此處，夜無痕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邃、如同無垠的黑暗星空，他似是心有所觸，“世間的生靈、皆有一個通病，越是容易獲得的東西、往往沒人會去珍惜。
就好比如此刻的夜家，我若是讓他們在三五年內稱霸衍星島、甚至整個萬島大陸，那麽他們的輝煌能持續多久？
三年、五年、還是十年？
若是如此，那還不如讓他們永遠待在這個地方，雖然生活艱苦了些、但至少能讓夜家的血脈多延續幾代不是，”
夜無痕繼續道；“一個超級宗門、一個仙道家族、或者一方帝國，他們實力強大、這點毋庸置疑，可這不見得他們就能長盛不衰、恒古不滅。
反而是那鄉野間的小家族、或者某個旮角裏的不入流勢力，卻能曆經百劫磨難而不衰、血脈源遠流傳，甚至還能在光陰長河中漸漸變強。”
夜無痕似是在自言自語道；“所以說啊，生活環境艱苦一些，不見得是壞事，可以磨練心性嘛！”
隻有十一二歲，又沒怎麽經曆過人生的小姑娘，哪懂得這些，聽完後、唯有一臉的迷茫。
畢竟她此刻的思維，還停留在大眾普遍認知的相對真理中，隻知道實力越強、生活肯定就會越好。
但事實並非如此，因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而且實力越強、欲望就越大、所需就越多，在有限的資源裏、這就是麻煩與矛盾產生和升級的根本。
所以自從記憶覺醒，夜無痕就沒打算要讓夜家在短時間內迅速崛起，而是要讓這個家族的所有人都去拚、都去努力，靠自己走出困境。
他要夜家所有成員都去經曆崛起的過程，更要銘記其中的艱辛與困難、還有鮮血，一生不忘，無論家族再強、再大，時時刻刻都要未雨綢繆、安不忘危。
隻有這樣，這個家族才能一直延續下去、傳承下去，不被曆史長河淹沒。
活了無數歲月的他，曾見證了億萬萬超級種族、仙道勢力的崛起與衰敗、直至隕落。
其中的緣由，千篇一律。
所以他很清楚，一個家族要怎樣做才能長盛不衰。
當然，在夜家崛起的過程中、他也會提供適當的幫助。
小姑娘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看著夜無痕，像是在說自己沒聽懂。
夜無痕揉了揉她的腦袋，道；“你年紀還小，涉世不深，以後經曆多了、就會明白的，”
古謫仙乖巧的嗯了一下、不再出聲，不過她的俏臉上卻突然冒出一抹紅暈，隨後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偷偷的瞟了瞟夜無痕。
見夜無痕的神情依舊溫和，她才鬆了口氣。
下方那些孩子少年，五個中有四個鼻青臉腫，顯然、這是她的傑作無疑。
“嚴格一些、挺好，隻是言語上別學你那些師兄師姐，”夜無痕突然道；
古謫仙啊了一聲，然後尷尬的將腦袋埋了下去，似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對於古謫仙的反應，夜無痕有些無語，不過他也能理解。
這丫頭隻有十多歲，但修為卻比那些活了幾千萬年的老怪物還要高、根基之雄渾、也非常罕見。
由此可知、她絕對沒少受她那些師兄師姐的摧殘和折磨。
心性沒因此而變得扭曲，但卻養出了一副粗暴和尖酸刻薄的性子來。
而下方這群孩子的資質與這丫頭有著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說是天差地別、都有些抬舉他們了。
再加上她還是個孩子、教人的耐心不會好到那裏去。
可想而知，她在教導的過程中，會是如何的氣急敗壞，暴跳如雷。
從這些孩子臉上的傷勢就可以看得出來。
不過打了人、還能讓對方服服帖帖、更加努力，也說明這丫頭還是有些手段的。
當然，這也跟夜家目前的處境分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