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囚牢

  “嗷嗚、好疼啊，跟刀割似的，”


  “啊…仙兒姐、你怎麽還在添柴火啊，我都快被煮熟了，”


  一個直接用金屬塊開鑿出來的方形凹槽中，熱氣滾滾、煙霧蒸騰，刺鼻的味道傳遍四方、引起了整個族人的注意。


  十幾個孩子嗷嗷直叫，在藥液裏麵撲騰，看得周圍的大人們都心裏發毛，不忍直視。


  這樣淬體、實在是——太殘酷了。


  簡直就是在燉排骨啊！

  隻有活得長久的幾位長老知道，經過此次藥浴後，這群孩子將會獲得怎樣的好處。


  凹槽下方，古謫仙一個勁兒的添柴，大火熊熊、烈焰噗噗作響。


  “都給我閉嘴，還不快點靜下心來吸收藥力？”


  藥液濺到臉上，古謫仙勃然大怒，夯起一截木柴指著凹槽裏的孩子們，氣洶洶道；“誰再敢鬼哭狼嚎，我就把他擰出來跟我單練，腿打斷、手打殘，腦袋開花，”


  一群孩子當時臉就綠了、皆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趕緊盤膝坐好，咬緊牙關，堅決不發出一點聲音出來。


  大人們扯了扯嘴角、開口附和、讓孩子們好好修煉、不準胡鬧。


  對於古謫仙這丫頭，孩子們更多的是畏懼，大人們更多的則是喜歡，心裏都巴不得自家的孩子能將她娶回家來當兒媳婦。


  但她們心裏也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小丫頭心高氣傲不說，單憑那一身的彪悍勁兒，就沒人敢招惹。


  再說了，人家可是連族老都打不過的存在，要是看得上她們的娃才怪呢。


  不過人活著總還是要有點希望的嘛，要是有個萬一呢。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賤皮子、蠢貨，我看你們坐得不是挺好的嗎？剛剛鬼叫什麽？”


  古謫仙嗬斥道；“還都傻坐著幹嘛？教給你們的心法口訣都忘了嗎？！

  一群廢柴，真是氣死我了，”


  不知何時靠近凹槽的夜無痕對一群苦瓜臉的娃道；“好好修煉、經過這次藥浴，我保證你們能在一年內連破四五個小境界，”


  “族長，這就是你所謂的獎勵嗎？”看到夜無痕，孩子們滿臉幽怨，感覺自己被坑慘了。


  今天，他們不待天亮、就興奮難耐的趕來、很期待夜無痕要給他們的獎勵。


  結果等待他們的，卻是一場煉獄，當時就讓他們心裏撥涼、撥涼的，落差實在是太大了。


  其實夜無痕有更加溫和的辦法幫孩子們調理身子，但他想借此磨練一下孩子們的意誌。


  修行路上、處處荊棘、處處磨難。


  若是意誌不佳，縱使天資再好，也難有成就。


  “師父…？！”


  看到夜無痕，古謫仙立即不好意思起來、甚至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她甕聲甕氣的喊了一聲，然後趕緊蹲下添加柴火，心裏祈禱夜無痕剛剛沒看見她的作威作福。


  眾人；“我去！！”


  這就是所謂的一物降一物嗎？


  此次藥浴、足足耗費了四五個時辰方才結束。


  ……


  入夜，夜無痕的豪華木屋內，油燈的光輝還沒有散去，他坐在桌案旁，背影貼滿了身後的牆壁，此時他在特製的竹簡上書寫著什麽。


  門外傳來敲門聲，夜無痕也不抬頭，輕聲說道：“進來吧。”


  古謫仙推開門，邁著步子跨進木屋、小跑靠近，嘻嘻笑著湊了過去：“師父、你還在寫什麽呢？”


  “今天心有所感，隨便創了一門劍法，”


  夜無痕沒有避著她，一邊繼續書寫，一邊和聲問道：“這麽晚了、找為師有什麽事嗎？”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古謫仙在夜無痕的麵前多了些隨意、少了些拘謹，也多了些笑容、少了些畏懼。


  同時還多了一些發自內心的敬意和喜歡。


  古謫仙撓了撓頭、然後說道；“師父、以我的修為、就是要抹殺一方高等世界的天道、那都是不在話下、彈指間即可，可為何這方低等世界卻能壓製我的修為呢？而且我還察覺不到這方世界的天道所在。


  每當我想要強行繃斷枷鎖、解除束縛時，心間就會雷聲滾滾、天威浩蕩，好像是在警告我、不要逆天行事、悖理大道。”


  “低等世界？！”


  夜無痕好像是寫完了功法，於是放下手中的符筆，抬頭看著她笑問道；“你覺得你的修為與你那些師兄相比，如何？”


  古謫仙怔了一下，實話實說道；“如果說師兄他們是宇宙星辰，那麽我最多就是一粒微塵，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然而你師兄他們想要違背這方世界的規則、強行進來、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所以你還覺得這方世界是低等世界嗎？”


  古謫仙；“……”


  這難道是一方超級混沌世界？

  夜無痕搖了搖頭、神秘的說道；“這方世界大有來頭，你看到的、不過隻是表象而已。”


  夜無痕頓了一下道；“與其說是一方世界，還不如說這是一座囚牢，”


  “囚牢？”小姑娘神色驚愕，這個答案實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師父，這是囚禁誰的囚牢，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嗎？也包括我們嗎？！”


  不等夜無痕開口，躺在他肩上的小塔突然蹦躂起來，打著哈欠道；“笨蛋，這是一幫活化石自囚的牢籠，可不是什麽人用來囚禁別人的牢籠，”


  古謫仙啞然道；“自囚？他們幹嘛要自囚啊？

  難道是為了躲避什麽災劫？！”


  夜無痕語氣凝重道；“那些老怪物……天地間已經沒什麽災劫值得他們……如此躲避的了，他們是在躲一個人。”


  “躲人？躲誰啊？”


  小塔搶話道；“躲一個野蠻子，一個強大得不像話、霸道得不像話、囂張得不像話的野蠻子，”


  小塔緊接著爆笑道；“還是一個曾將你師尊打得落花流水、狼狽逃竄的野蠻子。”


  古謫仙；“……”


  夜無痕臉黑，粗暴的將其抓在手裏，然後擲出門外。


  古謫仙目瞪口呆。


  夜無痕神色不變的說道；“它實在是不會說人話，對了、你還有什麽事嗎？要是沒有、就出去吧，為師要休息了，”


  “啊？……沒了、沒了，徒兒這就走，”小姑娘突然渾身毛發倒豎、通體發冷，趕緊撒丫子離開。


  “等等，”夜無痕喊住她。


  古謫仙立即止住步伐，瑟瑟抖抖的轉過身，“師父，你有什麽吩咐？”


  夜無痕翻了個白眼，“將這門功法拿去、等過兩天再傳授給那些孩子們，”


  “好的，徒兒保證完成任務，”小姑娘接過竹簡，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問道；“師父、你還有沒有別的吩咐？”


  “沒了，出去吧！”夜無痕揮手道；

  “對了，以後別再強行破除體內的枷鎖，慢慢的、它自會解除，而且這對你有莫大的好處，以後你就會知曉的，”


  “是，師父，”


  古謫仙走出木屋，恭敬的合上屋門，但沒多久，她的大笑聲遍傳了進來。


  “哈哈哈，你這破塔、被砸了吧，真是活該，可惜沒把你摔成七八瓣，要不然那該多好啊！”


  “啊……”


  “該死的破塔，我跟你拚了，”


  “就你這廢物……”


  “砰！砰！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