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帝者

  “閣下既然來了，就現身一見吧，”


  漆黑的房屋內，夜無痕盤坐在榻上，一柄帶著劍鞘的古劍橫放於雙膝，雙手十指輕輕的摩挲著.

  他神色很平靜。


  做‘小少年’打扮的古謫仙則站立在一旁，雙手環抱於胸，眸子微微眯著、警惕四周。


  如臨大敵。


  能讓自家師父都覺得是個麻煩的人，那絕對、絕對是個可怕的無敵者。


  “沒想到我竟然看走了眼，原來這船上最高深莫測的，居然是閣下，”


  在這個聲音響起時，整間房屋的地麵、屋脊、牆壁都出現了一層黑光，如同墨水滾滾而動，裏麵隱隱有萬千惡魔的虛幻畫麵出現，嘶聲尖叫，攝人心魂。


  下一秒，一位青年憑空出現，淩空虛度，讓人驚訝的是，來人正是古謫仙口中的那個窩囊廢——席少凡。


  雖然有思想準備，但感受到此人身上的氣息，古謫仙還是很驚愕，目瞪口呆，心神凜然。


  這個還是先前的那個窩囊廢嗎？

  這簡直就是一尊無上大帝好不好。


  那麽問題來了，這樣的一位至強者，白天為何那麽窩囊？被人啪啪打臉都不還手，而且還一個勁兒的祈求。


  圖什麽呀？！

  席少凡好似看穿了少女的心思，淡淡笑道；“我隻不過是為了滿足他們的欲望而已。”


  “欲望？！”古謫仙眉頭一挑。


  “對，就是欲望，”


  席少凡聳了聳肩，並未打算做過多的解釋，他隨即便將目光看向夜無痕，更確切的來說，是夜無痕手中的那柄劍。


  如果仔細觀察，可發現他眼底深處有一抹駭然和驚懼之色。


  “你是想找死嗎？！”


  感受到席少凡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古謫仙猛地一步踏出，身上的氣勢不斷爆發，似乎是要強行撕裂這方天地加持在她身上的枷鎖，與帝一戰。


  雖說兩者間的修為天差地別，但她並不畏懼。


  帝，她不是沒打過。


  席少凡淡淡道；“小小年紀，便有這樣的修為，可以說是古今罕見，不過目前的你對我來說、弱如螻蟻，就算你能繃斷枷鎖，也一樣。”


  夜無痕抬頭對古謫仙道；“丫頭、退下，”


  本要反駁的小姑娘，立即收斂氣勢，乖乖的站到一旁。


  夜無痕看向席少凡，漫不經心道；“若論修為，她現在是比你弱，不對、是比曾經的你弱，但她將來一定比曾經的你走得更遠，屆時像你這種貨色，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還有，你如今不過是借助道果的餘威而已，若是撇開這東西，不管是在這方世界、還是在其他世界，她要殺你，不過彈指間的事情而已。


  所以你真沒資格在她麵前高高在上。”


  一聽這話，小姑娘心中頓時樂開了花，一臉傲嬌的朝席少凡昂了昂腦袋，像是在說“聽到沒、你與本姑娘相比、就是個廢物。”


  席少凡的瞳孔遽然一縮，緊盯著夜無痕，倒也沒反駁。


  “以魔胎寄生的邪法，奪取兩位帝者的道果，說實話、你這手段真不咋地，”


  夜無痕繼續低頭摩挲著手中的古劍，直接戳破了對方的謀劃。


  席少凡臉色劇變，殺意陡然化作風暴席卷，充斥著整座房間。


  古謫仙驚愕道；“奪取兩位帝者的道果？


  師父，那姓王的和姓唐的，都是帝者？”


  “嗯，”


  夜無痕點了點頭、替徒弟講解道;“這三人，曾經應該都遭受過重創，隻剩下一縷殘魂、然後借助曾經的道果不斷轉世，而眼前這家夥、優先覺醒了記憶，然後就施展了一門失傳已久的邪法，打算奪取那二人的殘缺道果，借此恢複自己。


  說不定將來還能借此再邁出一步。”


  “你到底是什麽人？”


  席少凡色厲內荏，眼神陰鬱到了極點，他沒想到自己的所有謀劃，居然被人完全看穿了。


  此刻，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剝掉了全身的衣衫、一絲不苟的擺在大眾麵前。


  還有點…涼颼颼的感覺。


  夜無痕沒有理會他，繼續跟古謫仙講解道；“按理說，他這樣做是很危險的，因為一不小心、就會刺激到那兩人體萬不存一的道果、從而使兩人覺醒記憶。


  到時候…他可就不好收場了。


  不過這家夥使用了地獄之花，直接使那兩人陷入了幻覺之中，以他們目前的情況來看、想要醒來，難了。”


  “地獄之花？那可是無上神物啊，據古籍上記載，其一縷氣息、就能讓真仙的精神在瞬間崩潰，


  一片葉，便能讓仙道始祖陷入永久的幻覺，並且壽命將會以百萬倍的速度流逝，直到死亡，”


  小姑娘一臉駭然，更加如臨大敵。


  夜無痕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用緊張，要是他身上還有地獄之花的葉片、或者花瓣什麽的，他早就使用了，”


  聞言，小姑娘鬆了口氣，隨即她不解的問道；“師父，他一個個堂堂帝者，為何要這般屈辱、不要臉麵的去滿足那兩人的什麽…欲望啊？


  他真正圖的是什麽？”


  夜無痕解釋道；“中了地獄之花，除了會陷入幻覺外，人內心深處的欲望也會隨之被放大。


  那姓唐的和姓王的，可能早就有一……


  說到此處，夜無痕不由神色一僵，“就……就……就是他們互相看上了對方，更確切的來說，是各自都能滿足對方的虛榮心。


  結果呢，這家夥不知道用什麽手段娶了那個姓唐的，而且還裝成一個廢物，這無疑會對那姓唐的造成很大的刺激。


  那姓王的雖說也隻想玩玩……那……。


  其實…其實就是那兩人的某種欲望、比如報複的欲望被無限放大後，如果得不到滿足，就有可能會刺激到兩人的道果，使得他們覺醒記憶，所以他…他得配合，滿足兩人的這種欲望。”


  不知不覺的，夜無痕額頭上冒出了些許冷汗，這裏麵涉及到了成年男女之間的彎彎繞繞，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跟小姑娘說，也說不出口。


  正確的來說，席少凡在唐瑄還未失身之前，就先一步在其體內種下了魔胎，但想要奪取兩人的道果，他還需要兩人不斷結合。


  如果唐王二人是真心相愛的話，那麽他這魔胎可就成了禍患，一但唐王二人結合，雙方的道果八成會覺醒。


  所以他就裝成一廢物娶唐瑄，這既可以使唐瑄憤怒，也會讓王林對他恨之入骨，同時他還會用各種各樣的方式來惡心這兩人。


  這樣一來，就會使得唐瑄和王林對他更厭惡、從而產生強烈的報複這樣的負麵念頭。


  而這對男女相互結合，無疑於是對席少凡的最好報複。


  不過那姓唐的可能是需求大過報複。


  但不管如何，這都會讓席少凡達到自己的目的。


  而在報複、或者在其他負麵情緒下產生的結合，即可以不刺激到雙方的道果，又能使唐瑄體內的魔胎快速壯大，並且有利於他掌控。


  所以，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所以，娶唐瑄，是一箭三雕之計。


  “你到底是什麽人？難道也是位帝者？”席少凡再次發問，其實他很想立即就殺掉夜無痕師徒二人。


  但他此刻的內心卻是動搖的、不敢輕舉妄動，一是因為夜無痕實在是太詭異了、對他謀劃了如指掌，二是因為夜無痕手中的那柄劍。


  夜無痕沒回答他，而是突然將手中的古劍豎了起來，然後猛地指向對方，“按理說，你我本是河水不犯井水的。


  如果你今晚不闖進我的房間，我最多也就是找你談筆買賣，用你那娘子的話來說，談得攏就談，談不攏就算了。


  我絕不會強買強賣、或者使用什麽卑鄙的手段。


  可你卻要殺我這徒弟滅口，那這筆恩怨可就結大了。”


  白天，席少凡看出了古謫仙的不凡，為了以防萬一，他自然是要殺人滅口。


  夜無痕也算到他會來，畢竟能成為帝者的人，誰不心思縝密，殺伐果決？


  其實他看出那兩人身中地獄之花的毒後，也想找此人談談，打聽一下地獄之花的下落。


  當然，他找對方，是為了談買賣、做交易，不殺人。


  但他又不想與此人發生衝突，因為以他目前的情況與席少凡交手，沒有一絲好處，很不劃算。


  可萬一到時候侯買賣沒談攏，席少凡殺人滅口的可能性非常大，那時就由不得他不動手了。


  所以他就想將這筆買賣推遲一些再談，可意外的是，席少凡看穿了古謫仙的修為，那時他便知道，這個衝突多半是無法避免的了。


  既然無法避免，那就不避，他不想與席少凡發生衝突，並不代表他怕席少凡。


  一縷帝者殘魂轉世而已，要斬殺，不難，不過要付出點小代價，得在床上躺個三五年。


  而在他看來，為了一縷帝者殘魂而付出這樣的代價，是非常不值得的，特別是他當下還有事情要忙。


  當然，前提還得看這家夥舍不舍得動用道果的力量。


  “告訴我地獄之花的下落，今天我不殺你，以後見到我和我這位弟子，你……有多遠就滾多遠，大家也就相安無事，”


  夜無痕跳下榻來，扭了扭脖子，很隨意的說道；


  席少凡氣急反笑，“你說什麽？殺我？你沒失心瘋吧！”


  “我要殺你，會很難嗎？”


  夜無痕笑道；“像你這種貨色，過去我不知道拍死了多少，連讓我拔劍的資格都沒有。”


  夜無痕頓了一下道；“不過目前嘛，倒是讓我不得不拔劍了，能有如此待遇，你應該感到欣慰。”


  夜無痕的氣勢猛然一曾，“最後說一次，告訴我地獄之花的下落，否則、死！”


  “師父就是霸氣，”看到這樣的夜無痕，小姑娘直接眼冒星星，滿臉崇拜。


  席少凡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夜無痕手中的古劍，心神悸動，這柄劍上的那些血斑，讓他感到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閣下未免……”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地獄之花在仙臨島的清墟秘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