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早有預料
雷蕾換上一襲白衣,衣尾顯短了許多,或許是雷蕾的身段原因,亦或者是衣物先前的主人體型矮小,總之格格不入。
而後她再穿上蔽日衣裳,這件衣服既能當作遮蔽日蝕所用,又能遮擋雨水,另外的阿月與老徐亦都著上身,簡直是件寶物。
“衣服太短了……”雷蕾打量一番身上的衣物,汗顏道。
“這件衣服是裏麵最大件的了,將就著吧。”阿月一臉歉意的道。
跟在一旁的老徐悶悶不樂,愁顏不展,念及到接下來需要麵對的處境,阿月不得不顧,開口問道:“老徐,過去的都過去了,就別想太多了,向前看。”
“嗯……我隻是一時還緩不過來,無礙.……”老徐似是敷衍以答的道。
雷蕾慰然淡笑著,說道:“我知道失去自己心中重要的東西是什麽樣的感覺,我理解你。”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趕往村子裏去了.……”眼下的事情遠比不上自己最要緊的東西,阿月心之所想,迫在眉睫,便打斷了兩人,凝重道。
即使是灰蒙蒙的落雨天氣,誰也不會知道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會否雨過天晴,日蝕歸來,到時又得躲避一陣子,耽誤不少時間。
顧忌到這一點,阿月隻得快馬加鞭,帶著二人穿行於樹林間,踏上熟悉的道路小徑,回到與另外兩人分道揚鑣的地方。
想到那兩個人,阿月心中既有對兩人的迫望,也有不解,或許兩人犯不上為了他就得與他一同去尋得白花,但心中仍生怨悶。
趕上一段時間,遠遠望去,已經能看到村子外哨塔的輪廓了,無異於讓阿月興奮了起來,笑顏略微逐開。
待走到已經能讓哨塔上的人眺望到的地方,阿月停駐腳步,身後的雷蕾與老徐亦然如此。
哨塔上沒有人張弓搭箭,也沒有人大聲呼喊,厲聲問予他,僅有靜默無聲。
兩座哨塔上的人,都注意到了阿月,他們怔怔的望著他,而後猶如平地掀起風波,急忙套上雨衣,從哨塔上滑梯而下。
這兩人正是答應了村長守候在哨塔的黃潭與花蕪湖。
本想自己第一個遇到的會是來犯的敵人,未料,竟是闊別已久的朋友。
“回來了?”黃潭許久未有展露笑容的麵孔,此時悅顏略起,踱步阿月麵前。
花蕪湖的眼淚差點要奪眶而出,多得他一頓深呼吸,喜不自禁的踱步到其麵前,但在望到阿月身後的兩人,稍稍提起警惕,收斂起笑意。
“阿月.……你回來了……”花蕪湖難以置信,眼前的這個人還會回來,歎然道。
阿月即使強作鎮定,可眼裏潛藏不了按捺不住的喜悅,吞咽著口水,徐徐開口道:“是的.……還好嗎?”
花蕪湖似是慌亂的攤了攤手,語無倫次道:“還……還行……能見到你……太好了.……”
一旁的黃潭略覺感慨的輕輕點頭,隨後道:“這次回來,你是有什麽事情吧。”
麵對黃潭的開門見山,阿月淡然道:“回來找廚子。”
“廚子?你尋到白花了?”黃潭疑惑道,花蕪湖亦然如此。
“尋到了,但是結果不如人意,他得給我個交代。”阿月的臉沉下,漸顯陰霾。
“出了什麽事嗎?”黃潭感到不妙,再問道。
“很多事,無法一一闡述,和他見到麵再說吧。”說完,阿月便啟步向前,黃潭卻擋住了他的去路。
“阿月,你很危險,村子折騰不起了。”黃潭憂愁著臉,看著黃潭眼前的這番摸樣,阿月哭笑不得,“你什麽時候變成現在這樣子了?這是你嗎?你一向很淡定,黃潭,最起碼我在見到你開始,你便是如此。”
“阿月,聽我們說,進去後不要鬧事,村子現在處於危境裏。”花蕪湖擔憂道。
阿月匪夷所思的各看兩人一眼,“你們兩個還是沒變,是什麽魔力這麽大,能令你們這麽幫它說話,下了什麽藥,讓你們甘願如此。”
“當初你們兩個要是和我一起走,也不會出現那麽多事情。”阿月黑著臉,道。
“事情?發生了什麽事情?阿月?直說無妨。”不停提到離開村子後發生的事情,花蕪湖迫切想知道背後的狀況,故問道。
阿月調整情緒,努力使自己靜下心來,“待我見到張武清,我再一五一十告知你們。”隨後他想再往前走去,黃潭再度擋住其去路,“阿月,答應我,別做對這個村子不利的事。”
阿月惡狠狠的瞪向他,“如你所願。”
隨即,黃潭讓開了身位,阿月擦其肩過,身後的雷蕾,老徐不解的看了兩人幾眼,跟上阿月去。
花蕪湖,黃潭對視一眼,感到大事不妙,隻好跟著他們,阻止事態進一步的嚴重發展。
進入村子,街上僅有零零碎碎的幾個村民,在還未關店的商鋪前與老板討價還價著,無意瞟到黃潭與花蕪湖身上,一個個轉過身咒罵起來。
多是汙言穢語,引得阿月茫然不解的回頭看向兩人。
路過前村長的鐵匠鋪,阿月自然是不知村長已經被流放野外,同樣的茫然不解,不過是離開了那麽幾個時日,變化卻如此之大,暗自慨然。
“咯叻咯叻。”和畔館的招牌旁,那些由動物骨頭製成的飾物,因刮起的風,胡亂碰撞在一起,發出聲響。
幾人踏進了燈火通明的和畔館,此時的和畔館,看樣子已經修複完好,客人也依稀可見。
前台裏頭依舊是那個小青年掌櫃,桌與桌之間,也依舊是那名有些姿色的女服務員忙碌著,隻是可以看出她疲態盡顯,顯然忙足了好些時候了。
阿月敲了敲前台,小青年立即探頭起身,還沒看到是何人,便循例開口道:“客人幾位?要試試我們的招牌菜嗎?”
見對方並沒爽快開口,小青年抬起頭,發現是許久未見的阿月,令他印象較為深刻的阿月當然沒有從他記憶裏消失,故問道:“你……你回來了?”
阿月莞爾一笑,隨即道:“你們老板呢?”
“廚房裏呢,你找他嗎?我喊他出來。”小青年仍記得老板托付給阿月的事情,當時他也有在場,並聆聽於耳畔,自知這次阿月回來,定有收獲,逐小跑進廚房裏。
不到一會兒,張武清與小青年一塊從裏頭出來了。
“阿月?真的是你?”張武清身上的傷勢看來是痊愈了,沒有再出現紗布等在上麵。隻見其見到阿月的一霎,便喜出望外。
阿月先是淡然一笑,而後潛藏不住的怒火似要從眼珠子裏跑出,他拔腿而起,一下便到了張武清麵前。
花蕪湖與黃潭頓覺不妙,連忙跟在其身旁。雷蕾與老徐亦然如此。
這一下可把小青年嚇到了,縮到了前台後去。店內的客人與小倩,也就是那名女服務員,被這番陣仗吸引去目光。
“你要的白花,我找到了,我失去了許許多多的東西找到了。”
“現在他就在我身體裏,但是很不幸,他什麽都沒給我帶來,隻留下了我滿身的怨恨。”
“那些東西來自於你!”
一字一句,猶破肝腸,纏其心肺,阿月可謂是把一直想說的盡數泄放。
張武清緊鎖住眉頭,定睛注視著阿月的眼眸,那裏仿佛是複活的死火山。
“你最好告訴我,這朵白花我隻是使用錯誤了。”阿月如是說道。
張武清凝視著他,“我不知情況,你本要將白花帶予我。”
“所以成了我的問題?”阿月撐大雙眼。
他搖了搖頭,叉起腰,轉身喘著粗氣。
“別,阿月。”黃潭注意到他情緒已經逐漸失控,忙低語道。
“冷靜點,月!”花蕪湖亦低聲勸說道。
“白月,你需要做什麽,我會站在你這邊。”
“我也是。”雷蕾與老徐看了花蕪湖與黃潭一眼後,如是說道。
“不,他們對,我不應該生氣,這完完全全,確實是我咎由自取。”阿月兜轉過身,麵對著肅穆其態的張武清,那一副趾高氣昂的麵態卻是讓他感到極為不爽。
“但是你讓我很厭惡。”
隻見阿月瞬然拔起黑劍揮去,幾乎是一眨眼的事情,張武清卻反應過來,躲閃到一邊。
“你要打,我奉陪。”張武清從阿月發語後,從頭至尾都正言厲色,從腰後抓出了一把菜刀,上麵還殘留有一根菜葉。
阿月不回語,雙手秉劍,黃潭與花蕪湖欲上前阻止,未料阿月一陣回環劍式,劍光繚亂,近不得身。
張武清捕捉到黑劍第一下揮出的劍影,盡數抵住回環的劍擊。
黑劍好似能影響周遭的光束,環繞自身,仿佛周圍都被黑霧團團包住,縱然張武清尋得了劍影所在,但之後的黑霧硬是擾亂其心目,亦令他心悸。
“這家夥的劍是哪裏來的?竟能有如此效果?”他驚訝於黑劍能夠影響周圍的環境變化,黑霧或許並不是一種實體氣霧,更像是心理投影,一種使人心懼的手段。
麵對籠罩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霧,店內的客人們四散而逃,僅是黃潭,雷蕾等人敢留於場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