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因果
“我沒想到,女士也愛鑽研武技,一路走來,所見甚少。”黃潭說道。
遽然,雨水不再滴到肩上,身上各處,天上沒有烏雲再遮蓋住日陽,但仍是有幾片白雲,靜駐在日前,不作動彈。
“黃潭.……形勢嚴峻了.……”花蕪湖叫喊著,黃潭忙望去阿月與張武清決鬥之地。
見阿月躍起,躲去了張武清秉戟一擊,黑劍在空中橫掃而去,一片黑光撲到張武清麵前,隻見其瞬芒一劈,黑光一閃,失去蹤影。
阿月落於地,定神看去,隻見張武清猛地將方戟按在地麵,凜然身姿目視著阿月,“既然你不打算留手,我也不掩掩藏藏了!”
方戟如鷹擊之濯,尖芒點於刺,擊向阿月。阿月手握黑劍,作劍花,盈身避去,劍身擦戟一過,摩擦出花火,“嘶嘶”作響。
而後翻轉過身,來到張武清身邊,欲舉劍揮去,一係列過程不過是瞬息間。
張武清從小便領會的,所謂一寸長,一寸短,並沒有在阿月這裏討到好處,反而是使其趁勢而入,找到破綻間隙,近得了身。
這時,宛若固牢在地裏的長矛,“嗦”聲,衝天起,似能通得靈性的長矛正好使矛頭撞到阿月揮去的黑劍上,黑劍因此拍落在地。
機不可失,張武清一手執戟,一手執矛,橫劈去,阿月情急之下撲倒在地,兩器交叉而過。
他抓起黑劍,屈膝撐地,打算將之沒入張武清的肚皮內,危機一刻,張武清再次喚來一柄長劍。
隻見長劍破土而出,塵土飛揚於空,驀地落在阿月手腕,如此精確無誤的一擊可謂是使阿月大吃一驚,長劍穿腕過,血柱湧出。
阿月覺疼痛難耐,卻沒有停止手中的動作,黑劍還是沒入了張武清的肚裏,鮮血順著劍身流向地麵。
“額……”張武清瞪大了眼,持械的雙手停在半空中,眼神充滿著不可置信,死死盯著腹中黑劍。
“瞰啷。”他漸覺身體使不上力,開始發軟,疲憊感冉冉升起,長矛與方戟從手裏滑落。
而阿月使著黑劍的那隻手,在方才盡灑餘暉,硬生生將黑劍送進了張武清的肚子裏,隨即無力的垂下,地上一灘的血跡。
旁眾呆呆的看著遭創的兩人,突地花蕪湖開口道:“結束了嗎.……”
“結束了嗎.……哈哈……就這樣?”張武清吃力的張口說著,驀然,其眼神突作厲狠,那刻,阿月便早有預料般,空出來的那手拔出蓄勢待發的白玉劍,起身,將從天而降的斧錘砍去一旁,力氣之大,竟飛數米開外。
“嗬……”張武清偷襲不成,苦笑一番,像是自嘲,一屁股坐到滿是碎石的地上,他不覺得硌人,隻覺得身上的力氣好像被逐漸抽空,將要失去知覺。
呈著霜臉,阿月踱步走到張武清的麵前,左手握著白玉劍,眾人心知,他要做些什麽了。
“停手!阿月!
“老板!”
呼喊聲四起,花蕪湖,黃潭等人連同著小倩,小青年幾人一塊上前,雷蕾與老徐兩人見狀也一並上去。
“別動手!阿月!不能殺他!”花蕪湖驚惶道。
“他罪不至死,算了吧,阿月。”黃潭憂愁著臉,說道。
阿月莞爾一笑,“罪不至死.……他害死的人可多了,我愛的人就是間接被他害死的。”他激動道。
“他不過是托付任務予你的那個人,你給他按這麽個莫須有的罪名,你怎麽了,阿月?”黃潭一步步迫近著阿月,說道。
“你相信因果嗎?”黃潭又道。
“因果?佛學?什麽狗屁不通的東西!你別在這給我說教。”阿月怒嗔道。
“如果不是張武清讓你去拿白花,你也不會遇到你所愛的人,而其實,如果你沒碰到她,她或許也不會死了。”
“歸根結底,因或許予你,但果卻緣由予你。”黃潭五味雜陳地道。
阿月依舊是漠然著臉,望向盤坐在地的張武清。
張武清流的血愈來愈多,臉色變得蒼白無比。
倏忽,阿月用白玉劍切開一道裂縫,他走到張武清身前,本想雙手抓起他,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雷蕾,老徐,幫我把他抬進去。”他如是說道。
雷蕾二話不說,便走向張武清,輕而易舉將其抓起。
老徐傻了眼,本想著和她一塊搬的,沒想到卻不需要自己,故走到裂縫那處,將之掰開,使得雷蕾能夠暢通無阻的進入。
“阿月.……”花蕪湖擔憂的看向他,說道。
黃潭無奈的歎了口氣。
阿月深深的看了一眼兩人,也走入到裂縫裏,隨後裂縫關閉,消失不見。
“老.……老板……”張武清手下的兩名員工,小倩與那名小青年,此刻不知如何是好,他們十分想阻止阿月的所作所為,可是單薄無力的他們根本連衝上去的勇氣都沒有。
“大……大哥……他們要殺了老板嗎.……”小倩小心翼翼的問向花蕪湖與黃潭兩人。
兩人轉過頭,苦澀著臉,“對不起……我們沒辦法阻止……”花蕪湖心裏不是滋味的說道。
小倩先是呆滯著臉,突然抽抽嗒嗒的哭紅了眼。
一旁的小青年亦是紅了眼,哽咽的抱向了小倩。
“原來這兩名員工,也是看重他們老板的生死的……”黃潭暗自想著,無言以對。
隨後他又轉過身,望著方才關閉的裂縫處,怔怔發神。
“要殺.……便殺吧.……”張武清虛弱的快要說不出話,唇嘴發白。
“我之所以讓你進來,目的就是讓你不要那麽快死。”阿月與之隔著一段距離,發狠著眼神注視他,
“嗬……”張武清顫巍起嘴角,笑著。
“告訴我!你是不是很早就清楚,白花根本一無是處。”阿月惡狠狠道。
張武清迷離著眼神,“嗬……你覺得是……我說什麽也沒用……”
“我張武清.……一人做事一人當……不是我做的.……我死……也不會承認.……”
雷蕾疑惑的看著。
“不是你,我不會去雷頂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
“我真的很想殺死你!真的很想殺死你!”
阿月顫動著握劍的手。
“白月.……我看他,好像真不是有意而為。”雷蕾水盈的雙眸,看向阿月,說道。
“一個商人,有什麽做不出來!我即使隻在這個世界呆了不過一年時日,也能看清你們這些人的嘴臉!”阿月怒嗔著嘴,說道。
“當初.……當初是你……為了錢.……去幫我找白花……”
“如今.……你說我為錢.……不折手段……那到底.……是誰……更是為了錢.……”張武清無力的支吾道。
“我是為了變強,為了不讓我所重要的人白白死去!但是你親手摧毀了我的念頭!在那一刻!我就想替你畫上句號了。”回顧以往的發生的經曆,阿月舒吭一鳴的說著。
“不如了解清楚,白月。”雷蕾感到事情有些不妥,開口道。
“你別出聲!你不知道我發生了什麽.……”阿月駁道。
“我知道你現在很氣憤,很想發泄你所有的不快,可是事情遠不是如此,你以前的朋友說的,不無道理,而且……我覺得事有蹺蹊。”
阿月努著嘴,閉上眼睛,“蹺蹊..你倒是說說,什麽蹺蹊?”
雷蕾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張武清,“或許真如他所說,他其實根本不知道所謂的白花,是不是有讓你提升實力的作用。”
張武清低下的頭微微抬起,眼神悄悄的瞟去雷蕾的身上。
阿月睜開眼,咬著牙,欲言又止。
“你剛到這裏來.……什麽都不清楚,雷蕾。”他還是說道。
雷蕾聽此話後,突顯沉默,沒有回話。
“你呢?你有什麽話想說?老徐。”阿月似是嗔道。
老徐饒有深意的看了眼前的張武清一眼,隨即淡然道:“沒有。”
阿月鐵青著臉,一步一步走向張武清,手中的白劍與漆黑的空間格格不入。
待他走到張武清麵前時,他突然收起了白玉劍,卻依舊是冷漠著臉,看著他。
“因果,如果我殺了你,最後的果還是會回到我身上。”他喃喃道。
而後,阿月仍舊是拔出了劍,但是走到了另一邊,將空間邊緣砍開了一道裂縫,然後他將之撐大開來。
“雷蕾,老徐,將他弄出去吧。”說完,阿月走了出去。
雷蕾向老徐點頭示意道,後便一人扶著一邊,將張武清帶出到外麵。
奄奄一息的張武清仍留著一口氣,眼簾快下蓋看不見麵前的場景,當他重見天日,發現外麵不再有雲遮住日陽,太陽高照,卻沒有日蝕侵害,讓人匪夷所思。
守候在外的黃潭,花蕪湖,以及小倩小青年等人無一不是驚訝的看著他們幾個走出來。
他們迫切的看去張武清狀況時,發現其居然衝幾人微微翹起嘴角,笑了起來。
“阿月.……”黃潭原以為張武清難逃一死,沒想到竟活著從裏麵走出來,故疑惑的道。
阿月行其身旁,麵無表情的道:“因果,我不想再讓因果纏著我。”
話畢,阿月又走到花蕪湖麵前,亦然道:“記得把黑劍還於我。”
眼前的阿月陌生了許多,比剛剛見到他時,生疏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