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高牆下危
從組織堡走出,宋卉嵐身旁跟隨著他的“母親”,以及一眾從特從療養地於此救援的醫師們。
其中,李朵頤亦在其列。
“所以到頭來,還是把仁慈之心拋棄了嗎。”宋卉嵐像是早有預料的,跨過地上一具具殘破的軀體,來到了審判廣場的中央處。
先前所處在此地的守衛兵團已經不見蹤影,他們都隨李燦若同馮祁篤、謝鋒等人殺向前方,誓要尋出亂局者的身影。
“啊!!!”
頃刻,前邊響起一道淒厲的尖叫聲,惹的宋卉嵐眺望去。
“什麽聲音?”他似在自言自語,又似在同誰說話。
身旁的“母親”,身著一襲白衣,臉上膚色與白衣相得益彰,蒼白潔淨,不見血色。
她麵無表情的瞟了宋卉嵐一眼,後者隨即恍然大悟。
“是這樣嗎?母親?”
“那就不足為懼了。”
餘下的南區城民雖矜牙舞爪,卻不知為何在聽到了那一道淒厲的尖叫聲後,放棄了與李燦若等人廝殺,盡數向後退去。
“撤退了?看來他不打算出現。”宋卉嵐略顯疑惑。
宋卉嵐站在原地,靜看著眼前的南區城民突然做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舉動。
他們將離自己較為近的屍體,無論是衛兵還是自己人,都拖拽往後。
一邊罵罵叨叨的,一邊將手上的屍體攬在身上。
“國衛大人?”李燦若仍手握劍,本在疑惑為何南區城民選擇了撤退,無意間瞥見到了身後的宋卉嵐。
“團長.……窮寇莫追……不清楚什麽原因的情況下我們也暫且往後退吧。”方方才結束戰鬥,謝鋒大喘粗氣,精疲力竭的道。
“也隻好這樣了,並且我們還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麽意外,得竭力護住國衛大人的周全。”
見狀,李燦若同馮祁篤、謝鋒等一眾衛兵惟好回到了審判廣場的中央處,與宋卉嵐以及療養地的醫師們匯合。
夜幕降臨。
療養地的醫師們在審判廣場臨時搭建了一處療養之地。
經過由此的一番治療,衛兵們大多都能得以複愈,就連臨近死亡邊緣的傷者,也被她們救活。
他們無不感謝著,暫且鬆了口氣。
“國衛大人。”李燦若身上的多處傷口得以緩解,皆由白布遮擋。他從療養之地離開,來到了宋卉嵐的麵前。
宋卉嵐目視正前方,他在望去從南區到審判廣場的必經之路處,發現那裏已見不到任何一個南區城民的身影,而後才回道李燦若。
“果然你們最後還是放棄了施以軟策。”宋卉嵐微笑著說道。
“實在是無可奈何……太多的夥計死在暴民們的手下。”李燦若心知自己破壞了由自己製定的戒令,甚感虧欠。
“做的不錯,這樣也算是讓他們的攻勢減緩,好讓我們能喘回口氣。”宋卉嵐轉過身,麵向李燦若。
“不知,國衛大人你為何突然從組織堡裏出來。其實你隻要讓療養地的醫師們出來就好了。”早在決策時,宋卉嵐就和他提出過自己不會參與到戰鬥中來。因此此刻李燦若眼神擔憂,將困惑告之。
“我想我要不出來,你們就將全軍覆沒了。你瞧,這些醫師們還是我傳呼而來的。”
“有勞國衛大人了……”李燦若當即畢恭畢敬的作揖去。
“要是亂局者真的出來,你們一個也活不了。”宋卉嵐繼而嗤之以鼻。
“為何?我隻是感覺.……亂局者是這起叛亂革命的罪魁禍首,就算他在厲害,也不過與我們相仿,我們的行裝可比他們精良。當時也快要找到他了,我們已經深入到了.……”
“你還記得你在南區大樓發生的事情嗎?”宋卉嵐打斷了李燦若的話語。
宋卉嵐的突然一提,讓李燦若回想起在南區大樓,其不禁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隨後他瞥見了一直在宋卉嵐身旁的“母親”,這女人每每見麵總給他帶來一種頗為熟悉的感覺,似在哪見過。
“記得.……那是一段慘痛的經曆……”李燦若失落道。
“那個亂局者,和南區大樓裏所涉及到的邪惡儀式,有莫大的關聯。”
“何以見得?”
“你見過亂局者?!”李燦若感到震驚。
“並不是,而是我通過‘母親’,知道了亂局者是何方神聖。”
“‘母親’?”李燦若知道宋卉嵐所說的“母親”,便就是他身旁的那個女人。整日一副行屍走肉的做派,除了帶給他莫名的熟悉感,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好似不像人一般!
“是的,我的‘母親’告訴了我。亂局者不是一個人,她很可能是邪惡儀式所創造的怪物,卻被南區的城民奉為神。”宋卉嵐繼而道去。
“神……我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個字眼了。”李燦若表現得驚恐萬狀。
“也就是如此,他們才有了革命的動力,才會心生逆反。當然,我認為南區前段時間所進行的幫派角力儀式大會,也是關鍵的原因。”
“我很早前就讓兆麥去製止這個大會,不過他沒能成功,也算是遺憾,不然就不會落得如此田地了。”宋卉嵐歎然。
兆麥的字眼從宋卉嵐的口中吐出,不禁也讓李燦若感到悵然若失,一切已物是人非,天各一方。
“兆麥.……我想當時他竭力要去完成,但麵對三大幫派,他作為被暫時革職的隊長,也無能為力。”李燦若麵容沮喪,說道。
“是的,他一定是竭力的,畢竟我和他說過如果能說服三大幫派不進行角力大會,立即就給他複職。”宋卉嵐淡然道。
“如今人都不在了,談這些也無用處……我們就連是誰將他殺死的,也找不到。”李燦若咬牙切齒著,愧疚不堪。
“待解決完眼前的事情,我們再處理也不遲。”
“現在我們先進行緊急會議吧,將‘富人庭六柱人’也喊上,他們同樣重要。”
宋卉嵐轉過身,同其“母親”打算離開。
“‘富人庭六柱人’?他們可是在富人庭裏。”李燦若驚目。
“是的,所以我們也要進去富人庭。”宋卉嵐停下腳步,又回過身來,說道。
“不對.……富人庭進去後是出不來的,圍牆下的門隻能開一次!當初下達過戒令!”李燦若驀地想起了在迎對南區叛亂的前夕,他們在富人庭建起了高牆,足有五米高,所用的材料是來自皇室大門的“三重天合”,巋然不動,固若金湯。
但卻並不是完全如同皇室大門那樣,它仍有弊處,那就是受限於材料製合的緣故,大門隻能開啟一次。
“放心,進入富人庭後我們會立即改進高牆,隻是改進的前夕需要守衛兵團留守此地,幫我們爭取時間。”
“而之所以我們要進入富人庭親自會見‘六柱人’,是因為幾乎所有的資源都掌握在他們六人之中,沒有他們點頭我們沒辦法使用。”宋卉嵐淡然道。
“那為什麽不強製讓他們將資源挪動出來?!他們不過是商人!還能威脅我們不成?!”李燦若斥道。
“如果改變了富人庭曾有過的條條框框,以後就很難修建的來。老實講,南區的叛亂並不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如果真想鎮壓他們,派皇室裏的黃金士兵便可輕而易舉。”
“不這麽做,是因為國王認為洗滌南區的汙穢是很有必要的,如果讓黃金士兵出手,顯得並不名正言順,大家隻會認為這是在強行閉上他們的嘴,以後匹亞國再無冤屈可伸。”
“隻有讓他們創造出來的罪惡影響深遠,屆時皇室再出手,才能安撫人心。”
宋卉嵐的一番解釋,重重敲打著李燦若的心髒。
他此時才發現原來南區的叛亂遠不止表麵,那麽的炳若觀火。
相信自己是棋子,那麽可以過早的剖露出事情的即向發展。
如若不信,則淪為蒙在鼓中的蟻蟲,即使萬眾一心,自我感動,到頭來一把火便可澆頭,燃燒全部。
“不行!我不會這麽做!我一定要帶他們全部進入富人庭裏!”
“我破壞自己所做的決策是為了什麽?!是為了讓守衛兵團的所有人活著!如果不反抗他們就會被活活打死!現在你要我放棄他們?!癡心妄想!!!”李燦若破口怒斥。
“你大可秉持著你的想法,一旦守衛兵團進入到富人庭裏,便就觸犯了守衛兵團的條規——在萬般時刻下他們都要授命於危難之中,你忘記了嗎?他們將會因此遭受審判,一樣躲不掉在生與死間的博弈。”
“況且,審判廳可是熱衷於做這樣的事情,他們不會憐憫任何一個守衛兵團的人。”宋卉嵐凝眉皺眼,說道。
“拚死與南區城民做抵抗,說不定還能留下一線生機。送去審判?那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宋卉嵐補充道。
“該死!為什麽我改變不了任何事情……”李燦若麵如死灰,覺心口壓抑。
“抱歉我沒有在組織堡裏就和你說,這麽做並不是沒有把你當成自己人,我們永遠都是一條船上的人,隻是謝鋒,我不想讓他知道。”
“他當時就在門外,你懂得,然後他進來了。”宋卉嵐比劃著,解釋道。
李燦若垂著眼,無言,風僝雨僽。
“時間緊迫,你去交代一番就隨我離開吧。”說完,宋卉嵐與其“母親”離開了這裏,朝富人庭的高牆走去。
頭頂的高牆就像一片烏雲,罩在了整個審判廣場。
“劉強偉和麥輝在哪?”幾步路的距離,回到臨時的療養地,李燦若收拾情緒,開始四處找尋他倆的身影。
從方才結束戰鬥回到中央處,李燦若就一直沒有瞅見到兩人的身影,現在才後知後覺起來。
“我們在這裏!團長!”角落裏的兩聲喊叫,這時他才發現兩人已經在接受醫師的治療,躺在床上。
“沒事就好,當時在前麵沒有看到你們的身影,還以為你們.……”見到兩人相安無事,李燦若倍感欣慰。
“我們才沒有那麽容易死呢哈哈!放心吧團長!”劉強偉同麥輝可謂是異口同聲的道。
“真高興能再看到你們。”李燦若的話語中隱含傷感,隨後他叫上了在療養地另外各處的謝鋒同馮祁篤,幾人匯聚一堂。
“接下來我要和宋國衛進入富人庭,這裏的一切就拜托你們了。”
望著守衛兵團的每一個人,李燦若似覺心口遇刺,針針過心。
他別無選擇,要是告訴了他們實情,定會方寸大亂,屆時情況會更加惡劣。
他深深的看向他們,“會議之後.……我會帶著援兵回來。”
“放心吧,我會讓大家都相安無事的贏下這場革命戰爭!”馮祁篤情緒高昂道。
對餘下的隊長一番交代後,李燦若便告別了眾人,隨宋卉嵐進入了富人庭。
此刻留在療養地裏的,便隻有馮祁篤、謝鋒、劉強偉及麥輝和一眾的衛兵、醫師。
他們亦召開了臨時的會議,這是由馮祁篤發起的會議。
作為裏麵資曆最老的守衛兵團隊長,非他無二。
“你是這次醫師隊伍裏的領頭人嗎?”馮祁篤問向麵前的女子。
這女子正是李朵頤,在同阿月告以一段落後,她每日沉浸在工作中,很快便攀上了職位的高峰。此次危情,本來療養地的醫師沒有太多敢來到富人庭之外的地方執行任務,可唯獨李朵頤自告奮勇的領著一班敢於抗危的醫師。
“是的,有什麽事情要交代嗎?”李朵頤肅然著臉。
“對於你們,沒有什麽特別交代的。唯有就是你們一定要遠離任何危險,不要讓自己置身在危險之中。”
“如果你們倒下了,我們也沒有希望。”馮祁篤亦肅然道。
“為什麽?富人庭還會有援兵的,他們有說過。”醫師隊伍裏,另一個男醫師插語道。
“或許有,但是我們不能隻是等候著別人拋給我們希望,我們要自己爭取希望。”
“掌握自己生的權利,將之攥在手心裏。”
馮祁篤緊緊攥著手心,一臉堅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