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不要自己扛著
“為什麽不告訴我?”顧子墨看著我,眼神裏帶著委屈和氣憤。
我連忙擺擺手,歉疚的笑:“不是特意不告訴你,是覺得沒有必要。”我悵然的低下頭,譏笑的說:“反正我也不會去。”
“為什麽不去?!”顧子墨大聲的質問響了起來。
“子墨…”我抬頭驚訝不解的看著他,顧子墨正激憤不平的看著我,我側過臉不讓他看見我眼裏掩蓋不住的痛,“沒有為什麽,我沒有必要去,他們的婚禮我去幹什麽。”
說出來竟然帶著幾分自怨自艾的意味,這種語氣,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什麽時候自己心裏這麽在乎這場婚禮了,有如一根刺一般刺在心裏,提起來都會隱隱作痛。
我原來是這麽在乎他的。
心裏輕輕的嘲笑自己。
“念念!你要去,而且要風風光光的去,我們一起去。”顧子墨目光堅定的看著我。
我愕然的看著他,沒有料到他會這麽堅決的說出這些話。
“子墨,我知道你不想我被人欺壓著,但是我真的不想…”
我痛苦的閉上眼,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子墨的一聲質問打斷。
“除非你還愛著他,否則為什麽不敢去?”顧子墨直接激動的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兩眼通紅,麵色也憋的發紅,看起來情緒很激動。
“子墨…”我扯扯他的衣角,顧子墨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反應過了,神色尷尬的坐下來,依然堅定的看著我。
我心裏歎了口氣,“我沒有。”
“那為什麽不去,你是不敢,念念,你在自欺欺人,你不敢看見他跟別人在一起,也不敢麵對自己。”
我頓了頓,渾身變得僵硬起來,
不敢…嗎?
捫心自問,我是因為不敢嗎?
很早之前就知道他要跟施凝珊結婚的我,一直覺得那天還沒有到來,還有時間,還可以不用去想。
但是隻要每次一想起這件事,看到有關的一點消息,心裏就是一陣煩躁,仿佛世界末日就在明天。
我告訴自己,我跟那個人沒有關係了,不用再來往了,他結他的婚,我有我的生活。
可是請帖送到我麵前的那一刻,我甚至有過一瞬間很堅決的要去的想法。
我想去,我想去親眼看看,即使是他跟別人的婚禮,我也想去看看。
否則,我不肯信啊,我不肯信那個人,真的跟我的生命無緣了。
至真至愛,多難多災不是嗎?難道真的要就此了斷嗎?
“念念,你愛他,對不對?”顧子墨的輕聲詢問在眼前響起,我抬起頭,正對上他那雙黯然又溫柔的目光。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目光呢?我心裏不禁詢問道。
麵對顧子墨的質問,我沒有辦法再說謊,也沒有辦法再欺騙自己。
我低下頭,看著白色的桌麵,沉默不語。
我愛他,我依舊愛他,即使已經說過一刀兩斷的話,也隻是斬斷我跟他的關係,斬不斷我對他的愛戀。
從少年到青年,從青澀到成熟,從小女孩變成女人,我生活裏最安逸美好的一段時光,就是跟他一起度過的,我怎麽能輕易放下他。
即使我允許,我的心也會緊咬他不放。
老來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顧子墨輕輕的歎息一聲。
我垂著頭不去看他,手放在桌子上緊緊的攥在一起。
一雙手放到我的手上,動作輕柔的,把我的雙手掰開。
我抬頭看著他,顧子墨也看著我,目光裏,都是疼惜。
就這麽一眼,心裏的委屈就湧了上來,喉嚨像是懸著一把刀,刺得生疼,我不敢開口,害怕自己一出聲就是嗚咽。
“念念,這種事情,你以後不要一個人承受,告訴我,我陪你,知道了嗎?”顧子墨溫柔的說。
我看著他,不出聲,輕輕的點點頭。
“我知道你喜歡他,很早之前就知道,那次你神情恍惚的從外麵回來,身上披著他的衣服,還有除夕夜,你跟他出去淩晨才回來,我也知道。”顧子墨緊接著說道。
我受驚一般的看著他,看著他清冽的眼神,沒有任何不悅或者被欺騙的氣憤,隻有憐愛和疼惜。
他知道,他竟然都知道,除夕夜那次,我記得他是醉了的,難道沒有嗎?
“念念,我們是好朋友對不對?你還記不記得,以前你有什麽不開心的事都會跟我說的,現在也可以,你有什麽話,也可以跟我說,不要自己扛著,知道嗎?”顧子墨溫柔的說。
他那句“不要自己扛著”一出來,我的眼淚就忍不住嘩一下流下來,“對…不起…子墨,對…不…起…”出口的聲音也破碎的不成樣子。
顧子墨用手背幫我擦去臉上的眼淚,捋捋我的頭發,哄小孩一樣,在我的背上輕輕的拍。
“沒關係,沒關係的,念念,我沒有生氣,我就是不想…”顧子墨輕聲的勸慰道,說道不想的時候,歪著頭好像拚命想在腦海裏搜索出一個合適的詞來解釋一樣。
他這樣想了一會兒,才繼續平靜又疼惜的看著我說:“我隻是不想你那麽累,什麽事都一個人扛,你相信我就告訴我好不好?我可以幫你分擔一點。這次的事也是,他給你送請帖,為什麽不跟我商量呢?”
聽著顧子墨的輕聲細語,我的心就像被重新暖起來了一樣。
是啊,太累了,我真的太累了,對司少臻的感情熄了又起,患得患失到我自己都看不清自己,對顧子墨的愧疚,對施凝珊秦霜他們的提防,對自己孩子身份暴露的擔心,還有懷孕的不適。
我真的太累了,我扛不下去了,我撐不住再去麵對一次那樣的事情,我忍受不了再一次把靈魂送到他們麵前,任由他們無情的撕碎。
“子墨,對不起,我以後不會瞞著你,之前是因為…”我抹抹眼淚坐好,解釋道,顧子墨卻拿了紙巾幫我擦眼淚,順帶堵住了我的話。
“不用解釋,念念,你跟我不用解釋,我相信你,你不願意說肯定有你的原因,我隻是希望你能打開心扉,不要把自己的情緒封鎖起來,我會擔心。”顧子墨順手把紙巾扔到垃圾簍裏,拿起那杯熱牛奶塞到隱在手裏。
“以後這種事,都可以找我商量,好嗎?”顧子墨溫柔的垂眼看著我問道。
我點點頭,鼻子裏發出一聲“嗚”的哭音,窘迫的低頭酌著自己杯子裏的牛奶。
“那現在,婚禮你要去嗎?請柬不管是不是司少臻寄的,他不會不知道這件事,但是他沒有阻止,就是默認了。”顧子墨說道。
我看著他,他的話讓我重新審視起這件事起來。
原本,我還抱著請柬是施凝珊寄來故意氣我的想法,告訴自己司少臻或許不知道,但是經由顧子墨這麽一說,我才重新客觀的考慮起這件事。
子墨說的很有道理,就算是施凝珊耍的手段,可是是他們倆的婚禮,他沒理由不知道這件事。
那麽,他的意思是希望我去嗎?
為什麽?
我看著顧子墨,他很有耐心的等待我的回話。我理了理情緒,才緩緩開口:“我再考慮考慮,給我點時間。”
“嗯,你自己考慮清楚。”顧子墨沒有再逼我,而是溫和的表示讓我自己決定。我正感動的看著他,顧子墨又加了一句:“念念去我就去,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我一頓。
“這樣不好吧…?”我遲疑的問。
“沒什麽不好,我決定了。”顧子墨已經低下頭忙工作,不再理會我。
顧子墨參加跟我的意義了不同,無論司少臻出於什麽理由邀請他,業內這種盛大的婚禮,他是不能這麽不給麵子的吧?
要是真因為我而…
這下我要是不去,Jackson也會率先弄死我的。我絕望的想。
然而命運沒有給我考慮的時間,第二天,Jackson就一大早給我打了電話。
“喂。”我迷迷糊糊的接起電話,自從上次他聯係我以後,手機裏就存了他的號碼,我慌亂中瞥了一眼,才早上八點,這個點他給我打電話著實有些奇怪,顧子墨昨晚參加晚會直接就沒回來。
“快起來,聽我說,你現在收拾收拾,我去接你,待會兒誰敲門你也不要開,我到了給你電話。”Jackson火急火燎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我一個激靈就從床上坐起來,剛準備問,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我怔然的看著手機,不安的想,發生,什麽事了?
我極其不安的穿好衣服,收拾了一些尋常衣物還有證件,想了想還是把司少臻那件黑色風衣也帶上,哪天碰見了也可以還給他。我在客廳裏盯著手機焦急的等著Jackson的電話。
我先是給顧子墨打了個電話,那邊嘟嘟嘟的響了一分鍾,始終沒有人接。
顧子墨,顧子墨昨晚沒回來,難道是他發生什麽事了嗎?
不對,他發生事Jackson不會急著來找我,我轉念一想,更沒有思緒起來,腦子裏驀地閃過司少臻那張臉。
會是,跟他有關嗎?
我極其不情願的想。
屋子裏的掛鍾當當當的響了九聲,從我接到Jackson電話起到現在過去了一個小時了。
不會出什麽事吧,一顆心砰砰砰不安的跳動,我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坐立不安起來。
孩子,但願你的子墨爸爸沒事,不然,媽媽就是做什麽也彌補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