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就是三級文明
“看到了嗎，那個在恒星旁白邊的黑點就是下潛巨構。”
“嗯，我看的很清楚。”
說是這個下潛裝置是個巨構建築其實有一定的水分，雖然它的體積大到誇張，但大部分的結構都是用於收集恒星能量的太陽能板，執行一次下潛任務需要消耗數額非常龐大的能量，用聚變燃料棒顯然不劃算，那麽從恒星那裏提取能源便是最好的選擇了。
這個星係有一顆美麗的藍色恒星，因此光度相比於其他大部分恒星都要高一些，不過在穿過了遮光罩之後，恒星的光芒就變得非常適中，照在身上的時候會讓整個人都變得慵懶起來。
“就保持著這個速度吧。”鵲金橋將椅背放下去了一些，折騰了這麽長時間現在他終於有機會睡一覺了，長時間呆在太空中很容易喪失對時間的意識，這裏不分晝夜，稍不注意就會陷入連續工作的循環之中，就像鵲金橋現在這樣。
若不是有絕不會出錯的航行日誌作證，誰能想得到協助警官們追擊逃犯已經是約莫三十個小時之前的事情了呢？
“如果一會通話器響了，而我又沒醒的話，你就叫我一聲。”
“我知道了。”艾麗卡乖巧的答道。
雖然隻有短短的數個小時，但鵲金橋卻已經明顯的感覺到了有人陪在身邊的感覺是多麽的美妙……
“來艦注意，你正在進入管製區域，請提交身份識別碼。”
機械的人聲將鵲金橋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他先瞟了一眼控製麵板，然後馬上開始讓飛船減速，下潛裝置現在就在他們的不遠處緩緩旋轉：“正在上傳資料。”
“白狼注冊機體，認證通過。歡迎使用下潛服務，請跟隨引導在待發港稍作等待。”
“沒問題。”
鵲金橋打開了自動導航，讓負責港口管理的AI接管了鐵炮足輕的飛行係統，而艾麗卡則趴在窗口上，好奇的打量著下潛裝置的全貌。
這個巨大的金屬建築已經環繞著恒星旋轉了不知多少歲月，外殼上遍布著各種隕石撞擊留下的不規則痕跡，艾麗卡甚至能憑借他強大的視力，隱約看見一些工程機械噴噴吐著氣體，往返於這個巨大的結構之間。
“它就像是個金屬的向日葵一樣。你看，中間的圓形主結構是花盤，四周的太陽能收集板是花瓣，而且正麵一直朝向太陽。”
“確實，如果恒星是黃色的話，那就更像了。”鵲金橋透過艙蓋注視了一會這個直徑足有二十公裏的鋼鐵怪物，在這之前他很少有心情去觀察這個被譽為“太空文明之基石”的建築。
“哇！那裏好像燒起來了！”艾麗卡的手指指向機艙之外，“咱們的行程不會出意外吧？”
鵲金橋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巨構上閃耀的電火花：“放心，我已經司空見慣了，這裏的每個設備都在老化，是個名副其實的忒修斯之船，隻要最重要的那一部分不出差錯它就可以繼續運行下去。”
“聽起來好危險啊。”
“還好吧，這個技術已經很成熟了，我反正最近是沒有聽說過因為下潛出錯而船毀人亡的例子。”鵲金橋看了看控製台上顯示的時間，最多還有十分鍾下潛裝置就能完成準備，等自己的飛船停到待發港的時候，差不多時間也就到了。
“哦哦哦！它亮起來了！”
“它要是不亮的話才需要你擔心呢。對了，我都忘了跟你說了，你的充電站在貨艙裏，電纜是直接從配電箱裏拉出來的，有點簡陋，等咱們到了白狼那裏在好好裝修一下。”
艾麗卡連連擺手：“充電站什麽的能用就行，我都可以的！”
“那是你現在沒看見配電箱附近的樣子，機艙裏本來的美感都被它破壞了，現在那一角就像是某個廢土朋克電影的拍攝現場一樣。”
總之這個裝修錢肯定是不能省的，就算老板不給報銷讓他自己掏錢，那他也認了。
“我要把裝甲板放下來了，一會這裏會變得超亮，若是用肉眼直視的話我說不定會瞎掉的。”
兩塊巨大的金屬板從座艙的兩側升起，將座艙完全的包裹起來，但艾麗卡顯然還沒有看夠：“我可以連上監視器嗎，那樣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當然可以。”坐在椅子上的兩人都感覺到了船體明顯的震動，中控台上則彈出了對接成功的提示。
“我去拿點吃的。”鵲金橋麻利的解開了安全帶，留下了艾麗卡一個人坐在原地，透過機體外部的監視器觀察著巨構的變化。
即便是最初級的資料包裏也一定會包含關於它的知識，說它是“下潛裝置”實際上並不是十分妥帖，因為它是用來將飛船或其他的物體送到更高維度，也就是四維空間裏去的。
散布在各個星係中的類似巨構之間彼此連接，隻要雙方稍作調整就能在高維度打開一條連接兩地的“特別航道”，雖然航向固定，但卻能利用高緯度對時間的影響，將運輸效率調至最高，讓大部分的星係間航路的運輸周期都縮短到了一個月以下。
“鐵炮足輕，受到請回話。”
突如其來的通訊打斷了正在欣賞景色的艾麗卡，現在鵲金橋還在貨艙裏挑零食，一時半會應該是沒法回到這裏接電話了。
這個時候就該我上場了，艾麗卡有些興奮地接通了來信：“這裏是鐵炮足輕，請問您有什麽事情嗎？”
“怎麽是個女孩？注冊信息上明明寫的是……算了。”導航員直接將問題拋到了腦後，反正出了問題那邊的海關肯定會發現的，“下潛裝置已經準備好了，在這之前我按照慣例要問你幾個問題。
首先，你艦是否已經準備好了足夠的燃料？”
艾麗卡想了想，回答道：“準備好了。”
“那麽你艦最近是否經曆過襲擊或撞擊？密封性是否良好？”
“密封正常。”艾麗卡就連在飛船係統裏，所以對這些數值了若指掌。
“那好，最後一個問題，你艦是否攜帶了在目標地區被列為違禁品的貨物？”
鐵炮足輕的貨倉很空，而且僅有的貨物也都是食物飲料什麽的，應該沒有能算的上是違禁品的東西：“沒有。”
“好，那接下來我就引導你艦進入設施內部。”
船體顫動了兩下，慢慢的脫離了駁接口，一邊調整著姿態一邊向巨構的中心移動。
“艾麗卡，下次飛船有動作之前一定要提前告知我，明白嗎？”
聽到了鵲金橋的聲音，艾麗卡馬上脫離了係統，然後就看到了腦袋上腫起來一個大包的鵲金橋，正在她旁邊的座位上擺弄安全帶。
“天哪，您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隻是剛才你進行脫離操作的時候，我還浮在半空中挑零食，我還高興著呢下一秒整個貨箱就直接砸到我頭上了。”鵲金橋說的輕描淡寫，但是剛才的情況屬實危險，要不是他馬上反應過來，抽出掛鉤將自己掛在了安全杆上，現在他恐怕已經被甩暈在貨倉了。
“抱歉。”
鵲金橋擺了擺手：“下次注意就行。”
鐵炮足輕在塔台的引導下緩緩駛入了預備發射的軌道，如果現在有其他人站在遠處觀察的話，一定會被眼前的這一幕所震撼。
下潛裝置以每秒數千萬焦耳的速度消耗著積攢的能量，強行在其中開辟出了一條跨越了維度壁壘的通道，那一道裂口發散出的光芒讓它看起來就像是一顆迷你恒星一般，而通體雪白的鐵炮足輕則像一隻被燭光吸引的飛蛾，不斷地靠近那道看起來危險至極的光芒。
與被蠱惑的飛蛾不同，船內的兩人十分清楚接下來要發生什麽。當鐵炮足輕的船頭觸碰到了這個發光體時，整條飛船便在一瞬間被吸入其中，並與這道光芒一同消失在原地。
完成了自己工作的下潛裝置各處則隨之開始噴射出高溫的冷卻液蒸汽，開始執行自檢程序。
“各項讀數正常，航道建立成功，運行記錄已上傳至終端，裝置重新轉入待機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