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能太摳
“銀行門已經關了，你就聯係客戶，看看能不能明天匯。”林淵站在人群外，遠遠地看著冷斂翅，表情冷漠，“方斂翅，你犯的錯，還杵著幹嘛，打電話不會嗎？”
方斂翅如夢初醒，立刻問業務客戶的電話，“對不起，請問有客戶的電話嗎？”
林淵冷道，“你現在的對不起不值錢，客戶的‘沒關係’才值錢。”
方斂翅心裏一縮，她見過林淵生氣的樣子，可是每次她都見他衝別人發，這種每句話裏含冰的不屑表情讓她有些難受。
方斂翅再一次道歉道：“對不起，給各位帶來麻煩，我會試著跟客戶溝通，如果今天不能把事情解決掉，該怎麽懲罰，就怎麽懲罰，我不會違背公司規定。”
林淵掃視其他人，他是管理層，雖然是別的部門的，但是大家都自覺地往自己的崗位走，他哼一聲，轉身回自己的辦公室。
方斂翅握緊手上的話筒，聽到那邊傳來喂的一聲就道歉。
“不好意思，公司的出賬有些問題，能不能明天再給您匯錢過去……是這樣的，對！明天會給您匯……不好意思，給您帶來麻煩了。”
客戶出奇地好說話，方斂翅掛完電話，心裏放下一顆大石，感覺整個人有些大悲大喜的感覺，她目光不由得想投入林淵。
可是林淵已經回到他們部門了，她抓了抓話筒，對著業務員說道，“客戶同意明天匯款了。”
業務員被客戶催得相當急，聽到客戶居然一下子不急了，也覺得很奇怪，他剛剛不願意再向客戶拖延就是因為怕被罵，沒想到方斂翅幾句搞定了。
他隻能甩下一句，“那這事算了，下次記得多注意點。”
方斂翅有些汗顏，她點頭道，“是是是。”
眾人都散了，方斂翅擦了一把汗，覺得口幹舌燥，到茶水間，發現柏力靜在裏麵。
方斂翅想到中午那頓飯，加上剛剛做錯事情，感覺心好累，點了點頭就去倒水。
柏力靜轉了幾次頭，最後猶豫地蹭過來，“這是檸檬水，提神醒腦，不要太灰心，事情總會好的。”
方斂翅沒想到自己還沒找人道歉，柏力靜反而自己找上門來了。
她接過來，苦笑道，“我是不是好蠢？”
柏力靜道：“剛來難免會犯錯，下次注意就好了，還有……雖然覺得說了有些不太厚道，但是不要什麽事情都往身上攬。”
“謝謝！”方斂翅看著柏力靜，苦笑道，“中午對不起了，楊開說的那些話讓你難受了，我好像有些自以為是，我以為我們都是朋友的。”
“應該是我道歉才是，”柏力靜也有些羞愧，“我直接走了，好像挺落你麵子，你也不要怪我。”
方斂翅撲哧一笑，“好了，我們都別再推了，過去就過去了。謝謝你來安慰我。”
柏力靜有些害羞地朝她握拳，“我……我的朋友也不多，我有點羨慕你的性格。”
有了柏力靜的安慰，方斂翅的心情也恢複了不少。
第一天工作，讓方斂翅感慨萬千，原先她也打過工的，但是因為工期短，大多數以小時計的，所以並沒有太多時間跟同事共處。
回去的路上，兩人難得一路有些沉默，方斂翅看著窗外，有種複雜的感覺在心頭。
公司裏林淵的態度是她從未見過的冰冷，她習慣了林淵無論如何都不會不替她收拾爛攤子，心裏無法當沒事一樣。
跟方斂翅一起，林淵從來不用擔心怎麽起話題，此時沒有方斂翅搭腔，氣氛倒有些幹。
“新人總會有些不適應，犯了錯也不用太膽怯，今天的處理就很不錯。”
方斂翅訕訕道：“我還是給你帶來麻煩了，我不太懂為什麽我犯錯，他們要怪到你頭上。”
林淵轉頭看她，“真怪不見得誰到我麵前說，不過是捕風捉影的事而已。大膽地犯錯才能用心去改正。錯是大家的，你不撕破臉挺對的，但沒有讓她們生出你替她們背黑鍋的愧疚心有些可惜。”
“嘎？”方斂翅疑問。
“就是你白背黑鍋，看他們哪一個有愧疚的樣子，”林淵搖頭道，“鬧大對你還好，畢竟那麽多雙眼睛看著，責任大家都有。他們不敢鬧，無非是看你是新人，所以推在你身上。”
方斂翅聽他一拆解，有些懷疑，“真的嗎？他們……”
林淵摸了摸她的頭，“別想了，你不用擔心我，雖然我不能幫你出頭，但受委屈別不吭聲了，拿出在我麵前的威風。”
方斂翅轉頭，頭皮上溫度似乎灼進心底，把心熨得平帖，他知道，知道自己為了不給他添麻煩而咽下所有的反駁。
她轉頭看前麵，“我哪裏有耍威風了，我隻是一個溫柔如水的女人，我的願望是世界和平。”
林淵見她還能耍寶，證明她的情緒正常了，心裏也放輕鬆了，“是麽，我怎麽看不出來啊？”
“那是你不識貨。”
林淵笑意微揚，不過看到小區某輛火紅的超跑臉色開始微霽。
“怎麽了？”
方斂翅見他表情有些奇怪，正想轉頭看過，林淵卻微挺身，擋住她的視線。
“沒有，突然間想到家裏醬油沒了，要不去趟超市。”林淵道。
“行啊，今天我要吃紅燒肉，”方斂翅一聽到吃的立刻被轉移注意力，“下午被嚇出一身冷汗，我需要食物來壓壓驚。”
林淵立刻打方向盤，車子直接往超市開去，原本對著他們招手的石陸眼睜睜看著車子滾出自己的視線。
到了超市，方斂翅也跟著下來，因為林淵臨時打算逛超市。
方斂翅百般不情願，林淵不僅有潔癖症，而且有嚴重的強迫症，她買東西隨性自由，看見什麽想買就買。
林淵不同，計劃之外的東西，他不會考慮買，計劃之內的東西，他都要看說明，看性價比哪個高。
他們逛超市的做法是，方斂翅在前麵拚命地往購物車塞東西，而林淵卻是在後頭一個個默默地放回去。
他們去了肉類東西買五花肉，方斂翅有些無聊地推著車子，看他在那裏挑東西。相比較旁邊的男女，他們像對調了性別。
方斂翅轉著轉著，看到對麵貨架上的巧克力，立刻往那裏走去。
林淵在一群大媽裏搶肉，買到滿意的肉，才發現方斂翅又溜不見了。
貨架上的巧克力琳琅滿目，她不看好吃，隻看有意思的，一排全是雕著動物的巧克力，外頭包著真空錫紙，她愛不釋手地把玩著，往車裏扔，想了想，又把那包巧克力藏在購物車最下麵。
“這種巧克力中看不中吃，味道連一般巧克力都比不上。”林淵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把正作賊心虛的方斂翅嚇了一大跳，她轉頭幹笑道，“嗬嗬，你什麽時候來了。”
林淵瞅她一眼，“剛剛，正好看到你藏巧克力，巧克力吃了還長胖，放回去吧。”
“一看到巧克力就想到吃，你這人怎麽這麽庸俗！”方斂翅見事跡敗露，立刻反擊他，拚死都要護住巧克力。
林淵扯了扯嘴角，伸出手來拿巧克力，“你巧克力不是吃的，拿來做什麽？而且你駐牙了，吃這個不好。”
“你管我。”方斂翅捏住另外一邊，打算動之以情，曉之以禮，“你看這巧克力，多可愛啊，它這麽可憐地看著我就是希望我帶它回家……”
林淵哭笑不得，不知哪個女人某天牙疼，打電話跟他訴苦，還發毒誓說以後再吃糖就是小狗，“放手。”
“我說小夥子，你女朋友想吃就給她買嘛，”旁邊一直往這邊瞅的大媽實在看不過眼了，忍不住對林淵說教道，“我跟你講了，女朋友要好好疼，一包巧克力而已，看你人模人樣的，又不是出不起錢。”
兩人都一愣，沒想到幼稚的爭執被看到了，方斂翅眼珠一轉，立刻跟腔道，“這位姐姐說的是，我不就是想要買巧克力嘛，親愛的，路人都看不過去了，難道我不愛我了嗎？”
語畢還朝林淵一個惡搞得懲的得意眼神。
“小夥子，我就得說說你了，剛剛看你在肉類區也是挑了好長時間，”大媽語重心長道，“會過日子是好，但是也不能太摳。”
給她點麵子還喘上了，林淵咬牙，目光陰陰地盯了方斂翅一眼，才道，“好吧，我給你買還不成嘛，不過你得給我全部吃了，不準浪費，知道嗎？親愛的女朋友！”
他特意加重了“女朋友”三個字。
“嗬嗬，當然當然，”方斂翅心虛地笑著，目光有些遊移，“隻要你肯給我買。”
“……你們是林淵和方斂翅嗎？”
突然身後有一個驚訝的聲音傳來。
方斂翅回頭就看到一個女孩一臉驚喜地看著他們。
這是誰啊？方斂翅轉頭看林淵，投以疑問的眼神。
林淵記憶力一向驚人，開口道，“高中同班同學，許雅芝。”
“方斂翅，你記性可真差。不過我們也確實好久不見了。”許雅芝興奮地笑道，“當年，我就覺得你們兩個挺配的，沒想到現在真的在一起了！”
方斂翅一噎，感覺有些內傷，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你對著陌生人說謊，而是說謊之後，認識的人突然跳出來相逢。
這就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