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神秘小孩
“大罕,我不同意。”
陰柔的聲音緩緩說出,耶律石低著頭,直接選擇逃避。格日勒心中篤定耶律石必定不敢違抗父罕的旨意,琢摸著怎麽好好處理韓素馨。可這一句話猛然在她耳邊炸響,臉色瞬間變成慘白。
遼人皇帝和拖雷也詫異的看著耶律石,尤其是遼人皇帝,臉色隨即陰沉下來。
“右將軍,難道嫌棄格日勒配不上你?”大遼皇帝陰冷的問道。
格日勒緊張的看著他,貝齒死死的咬著嘴唇,難道為了那個女人,你敢與整個契丹族作對麽?
耶律石抬起頭,一雙秀目如炬,先抱拳歉意,然後說道:“大罕,非是公主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公主。大罕知道,耶律石自幼就是孤兒,父族和母族身份都低微,而我又是從小卒一步一步累計軍功到如今地位。這全是大罕賜給我的,我又如何能奢望太多。公主是我大遼的明珠,應該配我大遼的勇士,最英勇的戰士。我自認不配公主,還請大罕收回成命。”
他說完,然後跪在地上,恭敬的匍匐下來。
遼人皇帝臉色舒緩起來,耶律石很務實,也很謙虛,絲毫沒有囂張的樣子。
“哈哈哈,右將軍如此居功不自傲,乃是我大遼的福氣。快快起來。”遼人皇帝沒有起身,雙手平端上升。耶律石順勢站了起來,看都不看格日勒。
格日勒心中焦急,莫非他的一句話就打消了父罕的主意?她趕緊拉扯父罕的衣角,遼人皇帝拍拍她的手臂,讓她放心。
“耶律石,既然你都說格日勒是草原的明珠,你如今已經成為我大遼的貴胄,何必在意身世。”遼人皇帝笑著說道。
“大罕,我的父族曾經是囚徒,做著大遼最低等的雜役,若娶了公主,怕被人非議。不如待我給陛下送上大禮,打下南宋半壁江山後,一定娶公主為妻。”耶律石說道。
“大宋江山?”遼人皇帝被引導,想到方才大帳中耶律石的建議,臉色喜慶起來。
格日勒不知道大帳裏說了什麽,但看父罕的神色,就知道不妙,立即出聲說道:“父罕,若等到打下大宋江山,恐怕女兒都過了適婚年紀,還如何嫁人啊。”
“公主,您不必著急,不過是兩三年的時間。我正在策劃這場戰事,怕分散精力,所以不能答應這門婚事,否則無法為大罕效力。”耶律石恭敬的說道。
“也是,耶律愛卿還有許多事要做,此刻成婚確實不妥。女兒,你稍等一兩年,待打下折大宋花花世界,父罕讓你在大宋都城裏成婚,讓遼漢兩家看到我草原的明珠綻放在大宋的疆土上,讓我大遼的雄鷹翱翔在南朝。”遼人皇帝站起身來,豪氣的說道。
“大罕威武。”耶律石喊道。
格日勒憤怒的看向耶律石,見他並不看自己,心中窩火不知道向誰發。她轉頭看向拖雷,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拖雷知道該自己上場了。
“父罕,兒臣有事請奏。”拖雷上前幾步,趕緊跪下。
皇帝心情很好,笑著問道:“你有什麽事兒,快快說來。”
“父罕,聽說耶律將軍收了一名漢人女子。既然耶律將軍要娶妹妹為妻,不如將這南朝女人送給我,也好讓耶律將軍安心的等待妹妹。”拖雷恭敬的說道。
耶律石臉色一沉,隨即笑道:“二皇子說笑了。我大帳裏的女人怎能入了你的法眼?那女子長相平常,毫無特點,怕讓您失望。”
拖雷看向格日勒,見她點頭,他隨即又說道:“耶律將軍,您從來不近女色,怎會收了漢人女子?既然能進您的大帳,想必非常出色了。您不願送出來,莫非與南朝有什麽瓜葛不成?”最後這句就誅心了。
耶律石臉色一變,繼而冷冷說道:“我對大罕的忠心日月可鑒,二皇子如此說,是要將臣陷入不忠不義的境地麽?大罕,二皇子莫非是要離間君臣麽?”
二皇子聽聞後,抖了一個激靈。他沒想到耶律石竟然不卑不亢,直接挑明。雖然自己說的隱晦,但耶律石更是以陽謀表現自己的忠誠。
遼人皇帝方才狐疑的看著耶律石,此刻再看來,覺得是自己兒子小家子氣。自己的兒子他知道,好色成性,又極其陰毒。用這種栽贓的手段獲取女人也不稀奇。
“混賬,為了你一個女子,你竟然要離間我們君臣。整日不知進取,不為我大遼建立功勳,為個女人壞我君臣關係,你是吃了豹子膽了?來人呐,將這個畜生給我拖出去重重一百大板。”遼人皇帝吼道。
耶律石默默不語,心中暗暗念叨:小娘子,我可是為你擋了一會劫難啊。
遠在大風城的韓素馨忽然打了一個噴嚏,身上涼颼颼的,裹了一件皮衣,心中暗暗思索,難道又有劫難到來了?
時間一晃過去十天,草原的天變得蕭瑟起來。秋日的風多了起來,原野的夜晚格外冷。韓素馨攏了攏皮襖,手中拿了一件比較厚實的皮襖走進屋子裏。
“氣色好多了。”韓素馨笑意盈盈,將皮襖展開,蓋在屍狼的身上。
屍狼的傷勢好的很快,雖然還是不能起身,但至少氣色紅潤,傷口也全部結疤。他之所以不能起身,是因為腰部幾根肋骨被打裂。即使他痊愈,恐怕這輩子也不能再上戰場了。為此,韓素馨覺得自己虧欠了他。
屍狼靠著牆,看到韓素馨的笑容,柔情似水的說道:“應該快好了,我都呆不住了。”
韓素馨白了他一眼:“哪裏就好的那麽快,別動的厲害,小心傷口裂開。”
屍狼點了點頭,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孩子般的笑道:“我的身體沒問題,痊愈之後打老虎都不成問題。”
接著二人就笑。韓素馨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雖然屍狼對她很好,也情真意切,但每次和他呆在一起,總是覺得就像兄妹一般,而且參雜著愧疚感,讓她總是找不到話題。
“他為什麽要留下你,對你還如此好?……我就是隨便問問,你若不想回答,就別說了。”屍狼低聲說道。
這麽多天,屍狼第一次問她這個問題,恐怕藏在心裏太久了。韓素馨出入營房很自由,而且身後的遼人對她也很尊敬,讓屍狼一直都感到奇怪。雖然心裏有種猜想,但還是被自己否定了。他隻希望韓素馨親口說出。
韓素馨苦笑,說道:“若我說我也不知道,你會相信麽?”
屍狼怔怔的看著她,然後點點頭:“我信。”
“我也不知道他想什麽,或許是想起什麽事,恰恰與我有關,所以留下我。至於到底什麽原因,我也不知道。不過,他確實對我很好。”韓素馨露出淡淡笑意。這些日子,除了不能離大風城太遠之外,做任何事都沒人管。這是她自從嫁入沈家後,第一次無憂無慮的過日子。
不用想太多,不用去在乎什麽。
“你想你相公麽?”屍狼悠悠的問道。
他麽?想有什麽用啊,韓素馨低下頭,臉色愁苦起來。
“你臉上的傷疤是怎麽回事?”屍狼現在就像個孩子,一直發問。韓素馨歎口氣,將過程說了一遍。屍狼眉頭一皺,說道:“既然是公主,你就要小心,盡量避開她,等我傷勢好了之後,就能護著你了。”
望著屍狼認真的神色,就像哥哥那般的疼愛自己,韓素馨心中感動。自己不知道上輩子做了多少善事,才能有屍狼這樣的人喜歡自己,護著自己。
就連耶律石也護著自己,她覺得自己似乎前世真的是什麽善人,救了許多人,這些人都是來向自己報恩的。雖然有些荒誕,但她還是情不自禁的想著,然後自顧的咯咯發笑。
看到她眉眼中的燦爛笑意,嬌俏的鼻聳,酷腕盈盈如輝,屍狼看的呆了。但是很快,神色就暗淡起來。他忽然發現,自己在她的麵前,真的太低微了。她有相公,一定也是了不起的人,三殿下對她也別有心思,現在連遼國的右將軍都似乎對她有情。
自己呢?什麽都不是,怎能配的上她。既然我比不了別人,那麽就默默的守護她吧。想到這裏,他的眼睛再次發出神采。
“我會避開她的,就怕她像蒼蠅一樣不依不饒。哎,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誰都對我有敵意,好像我故意要搶她們東西似的。”韓素馨抑製住笑意,無奈的說道。
“那是因為你很特別。”屍狼脫口而出,接著臉一紅。
韓素馨已經習慣了屍狼的說話方式,也沒有做他想。悠悠的說道:“我怎麽看都是個平常女子,她們會的,我也會,她們不會的我也不會。就連詩詞歌賦,我也懂得不多。我就是多了一份真心,喜歡做自己的事,按照自己的想法走。我並非不喜歡錢財,隻是因為有些屬於該拿的,有些是不該屬於我的。我不貪婪,不做作,也不喜歡攀龍附鳳,僅此而已。”
“這世間的奇女子多的是,我就是平常的一個,不多一張嘴,不多一隻胳膊啊。”
屍狼默默的聽著,心中默默的說道:就是因為你堅持自己的本心,沒有野心。同樣的,也不像其他女子那樣遇到事就躲避,放棄。你會衝上去,就像在山寨裏一樣,明知道有死無生,但還是義無反顧的站在最前麵。
這樣的女子誰不喜歡?
說了好一會話,眼看天色就黑了,韓素馨命人熬了一些粥,又弄了一些肉,讓屍狼好好補補。她走出屋子,就看到一個壯實的小孩子持著槍站在氈房外圍。她疑惑的再次看去,隻見那個孩子衝著她遞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