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出征在即
站在門口的身影高峻挺拔,山一般屹立著的背影,龍瑾瑜卻看見了淡淡的滄桑。他不會強迫自己,他這麽突然的對自己好,龍瑾瑜反而非常不適應。櫻唇輕抿,女孩兒還未開口,男人清冷的聲音又在書房門口響了起來。
“明日我要出兵,你留在府中萬事小心。督軍府與晏府人多事雜,不比龍家。有什麽事就找管家,多聽他的!”蘇軍潰敗,他身為北軍十二省主帥,怎麽能看著不管,所以他與秦海川已經商量好了,帶軍去為蘇軍解圍。
龍瑾瑜沒想到他會說這些,晏府人心的複雜龍瑾瑜雖然不了解,但是在第一次去的時候,她就知道,不管是晏老夫人還是晏北權的二娘,和嫂子都不喜歡自己。雖然自己住在督軍府,但這督軍府怎麽說也姓晏,晏北權離開晏家人如果來找事,她又怎麽逃得了?而這些晏北權也為她想到了,所以才囑咐她萬事小心。
“好……”女孩兒輕輕應了一聲,眼眶微微有些酸熱,但是她還是忍住了想要溜出眼眶的淚水。
“龍瑾瑜我告訴你,你是我的人,就算受欺負也隻能是我,誰都不可以——”走到門口的男人跨著大步轉身,來到女孩兒身前。大手握上她削瘦的肩膀,眉心緊蹙,眼眸深深落在清麗的小身姿上,聲音極其嚴謹,不容一絲反駁。
覺察到自己有些失態,晏北權鬆開女孩,平複著心裏的煩躁,說了句對不起,大步轉身離開。隻留下龍瑾瑜獨自一人 ,在書房玻璃燈下映出一個黑影,孤立無援。
回到房間,龍瑾瑜還在恍惚中,晏北權剛才的話,還在一遍遍回放在耳邊,她是他的人,不可以受任何人的欺負,就算要受也隻能是他一個人的。這麽霸道的話,也隻有他才說得出口,龍瑾瑜暗暗歎了口氣。
對於晏北權她原來隻有滿滿的恨意,現在縱使他對自己的態度有所轉變,但是龍瑾瑜也不會承認自己是他的人,因為在他們結婚的那天晚上,她才發現自己心裏已經住了一個人影。看著那個人失落離開的孤單身影,她的心會痛,會不舍,看不到他的每一天、每一秒自己會想他,每時每刻。
翌日一大早,一輛比往常見到街道上都要霸氣的轎車在督軍府大門口劃過一道弧度,一路飛駛到北軍軍營的大門口。
站在大門口的值班哨兵,一看到這輛車,立刻站直身姿,麵容肅穆,的立正上槍。
蕭放率先下車,打開車門。一雙馬刺鋥亮,漆黑如墨的長筒軍靴便落到地上,和地麵相接觸,發出沉悶的聲音。
晏 北 權一身軍裝筆挺,一步一步都帶著讓人不可忽視的山河之勢,朝著正在訓練的北軍士兵走去。
正在帶隊訓練的曹鐵生一看見男人的到來,離開大步跑到晏北權身邊,立正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督軍。”曹鐵生一臉絡腮胡子,一笑露出兩排較為潔白的牙齒,若不是他那一身軍裝,真看不出這是個身在高位的旅長。
“嗯。”男人頷首,客氣中帶著冷漠的氣勢。眸光掃向正在訓練的軍士。
偌大個操場上,身著同樣藏青色軍裝的北軍士兵,正在荷槍實彈進行魔鬼般的訓練。晏北權帶的兵與別人不同,他的兵都是經過荷槍實彈訓練出來的,而不是抱著幾天木頭刻出來的槍訓練幾天,就放在戰場上去和敵人拚命,擋子彈,做炮灰的。
這也是為什麽有那麽多人願意跟著他,一直待在北軍,死心塌地。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他的負責,他真的是愛兵如子。
“督軍,這些是新收的一批人員,都是些新兵,還有好多是剛出校門的大學生。”曹鐵生介紹起一批新兵,臉上有抑製不住的自豪感。
順著曹鐵生的示意,男人的眸光掃視過去,果然有一批新兵,正在進行最基礎的軍事訓練,有很多人連槍栓都摸不準,但是卻一個個熱情高漲,那稚嫩的臉龐上滲著興奮的汗珠。
在那群青稚未退的麵容中,晏北權看到兩張熟悉的,同樣他們也看到了晏北權。
“那兩個也是你招進來的?”男人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曹鐵生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連應聲。然後將那兩個人叫出來,要說熟悉,曹鐵生和他們也不陌生。當初還差點一怒之下一槍斃了他們,沒想到現在成了他們的教官!
“督軍。”
“督軍。”
被曹鐵生叫過來的兩個人一起行了個軍禮,他們早就知道晏北權是北軍主帥,所以才來北軍的,不為別的,就為北軍在北華,在北江,在整個華夏,都是備受尊重的軍隊,是百姓信任的主心骨。
“督軍,好久不見啊!”陸朝暮青稚未退的臉上依舊是傲然無謂,眉間帶著淺淺的笑意,對見到這個冷漠如冰山的男人毫不意外。頎長的身姿套著合體的軍裝更顯英俊瀟灑,那種張揚的氣勢將在場所有人都給比了下去。而他身邊的不是別人,就是他的好兄弟兼好同學,沈若臣。
沈若臣對晏北權沒有任何好感,來這裏也是因為陸朝暮拉著他來的。他恨晏北權,恨這個男人奪走龍瑾瑜,從在盛華學校他就開始恨。
此時看到晏北權,他恨不得衝上去給他一拳,但是沈若臣更清楚,別說自己不是人家的對手,就是這個男人的副官,親信都能把自己打成馬蜂窩!
“陸大少爺,怎麽想起來我北軍當兵了?不說我們是軍閥惡霸了?”晏北權的話似是打趣,又像是提醒,這些話是陸朝暮在盛華學校說過的,他沒有忘了,是因為隻要有龍瑾瑜的回憶他都會記得很清楚,還有一個是因為,隻要是北軍的壞話,他更不會忘。
“那是以前不懂事,作為軍人保家衛國,更何況像晏督軍這樣少有的愛國將領,怎麽會是軍閥惡霸,那隻是朝暮當時年少輕狂,督軍還是不要和我計較了……”提起過去,陸朝暮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當初自己趾高氣揚的質問晏北權,沒想到現在卻成了人家手下的兵,倒真是世事無常!
“我倒不是計較,就是怕陸副市長跟我計較,獨生兒子在我這裏當大頭兵,被他知道了我怕把我這北軍軍營拆了!”晏北權口中的陸副市長就是陸朝暮的父親,陸家隻有陸朝暮一個獨生子,從小就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陸市長對著兒子溺愛到了極點,怎麽會舍得他當兵!
毋庸置疑,他是偷偷來的,陸副市長根本不知道。
“.……”陸朝暮被他一噎,當下說不出話來。而一旁的曹鐵生也是滿臉驚愕,他沒想到,招兵還找了個市長公子!
“曹旅長。”晏北權冷聲叫道。
“是。”曹鐵生立正應聲。
“把陸公子送回去,至於這位——可以留下。”晏北權指的不是別人,就是沈若臣。男人的決定,所有人都不知道是為了什麽。為什麽指定要沈若臣留下。
沈若臣更是想不明白,他將自己留在軍營是為了什麽不重要,重要的事,現在的沈若臣也不想走了。他想留下來, 他要讓自己強大起來,一洗晏北權留給他的恥辱。
“督軍— —這是何意?我……”陸朝暮想反駁他的決定,可是他還未出口,蕭放便先一步沉聲說道:“陸公子還是回去吧!等令尊同意了,我們北軍隨時歡迎。”蕭放的語氣沉穩,嘴角掛著淺然的笑,誰也不會得罪。
陸朝暮清楚,晏北權想來說一不二,他再爭執下去也於事無補,所以隻好點頭跟著曹鐵生離開。
蕭放的眸光在男人與沈若臣身上流轉一番,對沈若臣道:“去訓練吧!督軍把你留下來隻是給你一個機會,能不能真的留下來就看你自己了。畢竟,北軍不要廢物——”北軍是少有的比正規軍要求還要嚴格的部.隊,晏北權在軍隊的訓練與武器裝備上麵,從來都是毫不含糊。
按照那個男人的話,就是,隻有我們的士兵足夠強大,武器足夠厲害,才能將侵略者徹底趕出去,才能讓北華,甚至整個華夏的百姓過上好日子,才能天下太平。
“吩咐下去,大戰在即,全軍不得一絲鬆懈,誰要敢不服從命令,一律按軍法處置。”沈若臣離開後,晏北權低啞著嗓音對蕭放吩咐道。這次出兵不同以往,蘇軍再不濟也是正規軍隊,卻讓人打的幾乎全軍覆沒,晏北權猜想這其中一定是內奸作怪。
北軍雖然都是他的親信,可是還有一個北軍和程家軍參與其中,難免不一心,尤其是宋翟仁的宋家軍,野心勃勃更是人心昭著,所以他不得不防。
獨自回到指揮部,男人在北華的地圖前站了很久。這次出兵完全是他自己的意思,步步成險。稍微走錯一步就會讓北軍元氣大傷,他必須做到百分之百的把握。
因為不日就要出征,晏北權特地讓人將他的東西搬到了軍營,和所有的北軍將士一樣同吃同住,同訓練,更使得北軍士氣大漲。
沒有了男人冷沉的氣息,龍瑾瑜本應該感到輕鬆的,反而有些不習慣。每天麵對著偌大個督軍府,除了一張張還未認全的下人的臉,她所認識的也隻有璃兒和管家了!
站在窗前,乳白色的窗欞外樹葉漸綠,生機勃勃,明天就是她三天回門的日子,她不知道晏北權會不會陪她回去,但是她更想那個男人已經將這件事忘了,這樣她就不會對他有所愧疚。
“小姐,蕭副官回來了!”璃兒從臥室外麵走進來說道。
“哦,我知道了。”輕聲應下,女孩兒提步走了出去,來到樓下。
前廳正中間,蕭放一身軍裝筆挺,冷意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