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你跟我不是人啊
第二天上午十點鍾前，單莉背著書包興致勃勃地出門了。因為以前沒有上過培訓班，她一直都是很羨慕那些參加補習班學習的同學。
今天，她也是好奇心滿滿的。她倒是很想看看來上補習班的到底是些什麽樣的人。
到了那個離培訓班不遠的路口，她還沒有看到許茉。火辣辣的太陽照在她的臉上，就跟針尖紮得一樣痛。熱氣騰騰，就好像呆在蒸籠裏似的。
她又朝許茉的那個方向望了一眼，趕快跑到前麵一樓的檔口門前等他了。
那檔口裏麵的冷氣吹出來，好涼爽的。心想，等會兒坐在那教室裏麵應該也有空調吧。不然，那就太吃虧了。
過了一會兒，許茉才慢吞吞地走來了。他可能還沒看到單莉，抬頭朝周圍望了望，又往前麵走去了。
“許茉！”
許茉扭頭一望，看她正在向他招手。他快步走到她麵前，“走啊！時間快到了。”
單莉看他滿頭大汗的，“許茉，你在這裏吹吹風再走吧。這門口的冷氣好清涼的。”
過了兩分鍾，許茉也感覺涼快了。“走！我們還是早點兒去吧！別遲到了。”
單莉突然驚叫道：“許茉，我們得搶個前麵的位置，坐在後麵聽不清楚的。交了學費，那豈不是太可惜了！”
於是，兩個人快步走到培訓班那裏，上樓後，裏麵還是靜悄悄的。那前台的接待員低著頭在做自己的事，不知道他們倆來了。
單莉朝培訓室那頭望了望，她很是不滿，“怎麽沒人啊？”
那接待員抬起頭來，笑臉相迎。她就是昨天的那個短發女子。“你們來啦！”
她指向教室那頭，“我帶你們過去吧，老師也來了。正在等你們呢。”
單莉聽她這樣說，覺得自己來晚了，便在心裏自責起來。
短發女子把他們帶到了第一間培訓教室門口，並跟裏麵那位老師打著招呼，“楊老師，這兩位同學來上課的。”
那楊老師快步走到門口，滿臉笑容地看向他們倆，“快進來坐！”
單莉扭頭望了一眼短發女子，又撇撇嘴，“怎麽沒一個人？”
頓時，那楊老師和短發女子都感到挺尷尬的，她們倆對望一眼，卻又不知該怎樣來向單莉和許茉解釋。
許茉為了讓她安心，不再胡思亂想，瞥了她一眼，“你跟我不是人啊！”
那楊老師跟短發女子都被他這句話給逗笑了。
短發女子趕忙說：“不止你們倆呢，還有幾個人很快就要過來了。”說完，她就轉身離開了。
單莉跟許茉也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他們倆目不轉睛地盯著楊老師，似乎是在找她討要一個說法似的。
楊老師被她們倆盯得怪不好意思的。她朝他們笑了笑，“還有很多學生剛剛考試完，可能要休息幾天後，才會來上課的。”
單莉跟許茉點點頭，期待她繼續講下去。
楊老師就隨便聊起學校的情況來了。她說得也基本上跟前台那兩個人一樣的，都是一些維護學校形象的美言。
而他們倆對她這個話題也不怎麽感興趣。他們轉動著身子，望向教室的每個角落。
單莉看到前麵的角落裏還有立式的空調，她點頭笑了笑，感到很滿意。
然而，她頭頂上的風扇在呼啦啦地轉著，她卻沒注意到。
當她臉邊的幾根頭發被風吹到臉中間了，她仰頭一望，小聲嘀咕道：“有空調，還開風扇呢。”
許茉坐在她旁邊，他輕輕地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別在亂說話了。
她卻覺得無所謂。心想，中考結束了，一切得從零開始。我再也不要做初中那個灰姑娘和醜小鴨了。
所以，這幾天她都把自己的形象改頭換麵了，紮著高高的馬尾，走起路來也是昂首挺胸的。她決定要認真執行秋風掃落葉了。
她正想得出神，那短發女子又帶了幾個學生來到了門口。
楊老師讓他們進來坐下。她的說話聲把單莉從幻景中驚醒過來了。她抬頭望向他們幾個，她的目光一直跟隨著她們坐到了座位上，還不舍得轉回臉來。
隻見她兩眼亮晶晶的，清亮有神，充滿好奇。心想，總算又來了三個人。看樣子，她們跟自己的年齡差不多的，也不知她們有沒畢業呢。
楊老師看她們坐好了，又準備開始講話了。她望向大家笑了笑，“同學們，你們讀幾年級呀？”
單莉趕緊扭頭望向後麵的三個同學。她簡直是等得有點兒心急了，隻想早點兒弄清楚她們的情況。
楊老師看單莉扭頭望向後麵了，她也隻好把目光移到後麵三個人的身上了。
後麵那三個同學差不多同時開口回道：“初三。”
楊老師滿臉驚訝地望著她們，“你們是已經畢業了？還是下個學期讀初三？”
“畢業了。”後麵的三個同學同時回道。
這時，單莉眼裏光芒四射，精神倍增，興趣盎然。而此刻，她最關心的問題是，她們三個人中考都考了多少分啊？有沒上一中的分數線？
楊老師笑著點了點頭。她又把目光轉移到單莉跟許茉的位置上，“前麵兩位同學呢？”
許茉瞟了她一眼，看她心不在焉的，趕忙搶著回道：“老師，我們也初三畢業了。”
“哦。”楊老師笑得好燦爛，“那你們中考的成績怎麽樣呢？能不能上一中呀？”
單莉仍舊在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著，而許茉也不想回答老師這個問題。因為他覺得後麵的三個同學都還沒回答，他也不想出風頭。
沒有一個人吭聲。楊老師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心想，或許是她們都考得不太理想，家長們才讓她們來上補習班的吧。
楊老師笑了笑，在講台前麵走了兩步，轉身麵向大家站定，“我來負責教大家的數學課。”
下麵的五個人除了單莉外，其他的幾個人都麵帶笑容地點了下頭。
接著，楊老師說：“同學們，請你們把數學這門課最薄弱的環節提出來。讓我有個思想準備。我也要對你們做一個很深入的了解。隻有這樣，才能對你們有幫助。希望你們配合我的工作。”
單莉剛一緩過神來，正好就聽到了楊老師說得“我也要對你們做一個很深入的了解”這句話。
這下她立馬又心慌了。媽耶！你們這是什麽鬼學校啊！還要對我們深入了解！難不成你們也跟警察破案子一樣，還要調查戶口呢！早知道是這樣，就不要在這裏報名了。
她側過臉，瞄了一眼許茉，看他穩坐泰山，安然自若的樣子。她卻急得要命。
她也不敢開口問許茉，隻好在座位下麵輕輕地碰了幾下他的胳膊。而許茉也沒理她的。
楊老師看幾個同學都沒吭聲，她隻好挨著問了。於是，她指向許茉，“就你！你說說你最想提升的是哪個環節？”
許茉霍地站起身，“老師，我最怕函數了。”
“哦。”楊老師點點頭，“那好吧。你坐下來。”
楊老師又指向單莉，“你來說說看！”
單莉愣了愣，還沒弄清是怎麽回事兒。想想，她剛才聽了老師問許茉的話和許茉的回答。她眨巴著眼睛，眼珠子也跟著轉了轉。管她的！就跟許茉一樣的。“老師，我也是函數。”
“嗯。很好。你坐下吧。”
楊老師朝講台旁邊走了幾步，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定，她望向後麵的三個同學，“你們後麵的三位呢？”
坐在左邊的那個女生站了起來，低著頭，很是難為情的樣子，“老師，我有很多都搞不明白呢。”她微微抬頭望向老師，那眼神近乎祈求的樣子。“老師，你可不可以給我們重頭講一遍？”
楊老師一聽，眉頭緊了緊，隨即她便點頭笑了下，“好吧，你坐下來。”
她又看向中間的那位同學。那位同學自覺地站了起來，“老師，初三的數學我都不怎麽會呢。”然後，她就低下了頭，很自卑的樣子。
楊老師的臉也跟著繃緊了。“你坐下來吧。”
最後那位同學主動地站了起來，“老師，我初三的數學全部都不懂，就跟沒學過一樣的。”
楊老師瞪大了眼睛，繼而又淡淡地笑了笑，並抬手示意她坐下。
“沒關係的。中考已經結束了。剛好這個暑假呢，你們也就沒有學習任務了。我希望大家認真地重新把數學這門課補上來。這樣，你們上了高中，就不會感到吃力了。”
單莉倒是沒覺得這楊老師的話說得有多麽動聽。她隻是在心裏想，你們這些學生在學校裏怎麽上的課呀？難道你們是在學校裏混日子嗎？她真替她們三個人著急。
聽她們說的這個樣子，隻怕也是沒多大的希望考上一中的。然後，她便想著，要是她們三個人真沒考上一中，那可怎麽辦呀！
唉，那些其他的普高，大部分學生都是在裏麵瞎混的。也是別指望上大學了。她不安地扭頭朝後麵望了一眼。
楊老師在前麵簡明扼要地把初三數學的幾大模塊串講了一下，讓大家要注意哪些問題。
其他的幾個同學在下麵聽得很認真。而單莉對楊老師講得這個問題不感興趣。她卻在座位上為後麵三個同學的未來發愁。
下課時，楊老師讓同學們明天把自己的課本帶過來，方便學習。
走出教室，幾個人一起走下樓，由於是第一天來上課，大家彼此也沒說話。
走在回家的路上，單莉實在是憋得難受了。她拉了拉他的衣袖，“許茉，我覺得那三個女生好可憐呢。”
許茉滿臉疑惑地看向她，“怎麽啦？”
她歎口氣，愁眉不展，她還真當了回事呢。
“唉！許茉，聽她們那三個人說的樣子，好像上不了一中呢。我真替她們擔憂。你說怎麽辦呀？”
許茉哈哈大笑，指著她的鼻子，教訓起她來了。“我說啊，你這個大傻瓜！你太單純了！別人隨便說幾句話，你也就相信了。”
他頓了頓，“你還真是多愁善感呢！”
單莉摸摸頭，吐了吐舌頭，她也意識到自己太輕易地就相信了別人的話。
“許茉，我這人就愛打抱不平，並且還多愁善感！”
“嗯。”許茉嘿嘿一笑，“你知道了就好啊！我還怕你不承認呢！這個社會不要太隨便相信別人了。就拿剛才的那三個人來說吧，你也不知道人家的底細。你今天覺得她成績不好，說不定她下個學期九月一號，就偏偏坐在一中的教室裏。這樣的事情也是經常發生的。”
聽許茉這麽一說，她心情無比緊張和慌亂了。她立馬便想到了欣羽和妞妞，還有朱媛媛和範子軒呢。說好的，大家要一起上一中的，一個都不能少的。那可怎麽辦呀？
她那無助而又無奈的眼神望向他，似乎是在向他求助。“許茉，我突然又感到好可怕呢！”說完，她還雙手捂住了胸口。
許茉真是被她搞懵了，感到莫名其妙的。“你怕什麽呀？都好好的。”
她昂起頭，眨巴了幾下眼睛，她眼裏滿是憂鬱。“許茉，我這猛然間，想起了我們最後一天在學校裏欣羽說得‘走後門’的事來了？”
許茉拍著她的肩膀，真是為她感到無可奈何。
他大笑了幾聲，“我剛剛還說你多愁善感呢！你眨眼間又忘記了？你這腦子一天到晚馬不停蹄地想個沒完沒了的。你到底累不累啊？”
她卻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嘿嘿。我已經習慣了。哪會累啊！”
許茉無奈地歎了口氣，“這些都是不需要你去操心的。你要把精力全部放在學習上。你懂嗎？你現在還小呢，要是長大了，還有這種壞習慣，那就會很快衰老的。”
她摸著後腦想了想，很不認可他說的話。“許茉，我覺得你這種想法，很自私呢！”
她昂起頭來，眨了幾下眼睛，又笑了笑，“許茉，老師不是教育我們將來要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時刻替別人著想嗎？”
“哈哈！”許茉彎腰捧腹大笑，笑過之後，他又教訓道：“單莉，你這人，我覺得已經無藥可救了！你太天真了！這社會太現實了。我們不能太單純地活在那書本上。你懂不懂？”
她茫然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她也被他的話搞暈了。到底該怎麽做人呀！
昨天還想得好好的，從此以後，要認真地學一學秋風掃落葉的。可是，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可以。那……
許茉可能也看穿了她的心思，“你還發什麽愣呀！”
他衝她一笑，“對待朋友就要像春天般的溫暖，對待敵人就要跟秋風掃落葉一樣！”
他朝她揚了揚下巴，“你又忘了？”
“沒有啊！”
她開心地笑了。看來，她的做人原則還是對的，那就該認真地執行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