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相似之人
她來之前聽外麵的人說，這裏盤踞的都是身份特殊之人。
所以這些人用遮擋臉麵的方式來隱藏自己的身份，顯然在這裏已經形成了一種風氣。
鳳離到也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
她自己不也在隱藏身份麽？
鳳離跟著白衣男子四周轉了轉，這裏的人大多比較沉默，隻管擺攤，也不叫賣。
但凡有生意上門，也都是隨意給價。
自然，那些上門購買東西的人，大部分也都來自外麵。
鳳離看的不免驚奇，低聲問道，“不是說外界的人都很怕這裏麽，怎麽還會有人進來購買東西？”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羅什街對西市的人來說是個詭異之地，可對京城裏其他人來說，就是個不可多得的寶地。”
寶地？
鳳離四周環顧了下，不明所以問道，“這話怎麽說？”
“羅什街裏最大的買賣，都來自那些罪奴。
大齊民風開放，不少大戶人家都有偷養奚奴的習慣。
加上這裏的奴人一經出手，無論是帶出去被人豢養還是玩兒死，都不會有任何人追究。”白衣人聲線溫潤地解釋道。
鳳離也知道有錢人都有些不同尋常的嗜好，她曾看見過不少拿活人當靶子取樂的，也有貴婦偷偷養情人的。
隻是她沒想到，到了這兒，還能聽到這樣的惡性現象！
走一圈兒下來，鳳離差不多把這裏的大致情況都摸索了個一遍。
到了岔路口，白衣人忽然頓了下腳步，回頭說道，“在下還有些私事要做，下麵的路怕是不能與女公子同行了。”
正好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本來還在想找什麽借口跟他分開。
這下聽他主動提出分道，自是歡喜。
鳳離先對他揖了一揖，“那我就在這裏拜別公子了。”
說完，她扭頭往街道左邊走去，完全沒有看到那白衣人麵具下的唇角彎了彎。
鳳離踏入左邊街道，繼續往前走。
一開始她一直以為羅什街隻是一條街道，可這樣走走拐拐，才發現這裏的小道路還挺多的。
她邊走邊看，最後駐足在在一個掛著當字的地方。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當鋪？
可她注意到那些進當鋪的人，身上也沒帶什麽長物，可出來的時候，卻抱這一兜沉甸甸的東西。
這不尋常的現象吸引住了鳳離的視線。
她好奇地挑開簾子往裏麵走去。
店鋪裏麵很開闊，正對著大門方向，是一個和一般當鋪一樣的大櫃台。
不過鳳離卻細心地發現左右兩邊還設著好五六個小房間。
沒個房間的房門都是緊緊關閉上的。
莫非這裏還有一對一服務？
“這女公子是來當貨嗎？”一個清潤的聲音，從她背後響起。
鳳離回眸間，看見一個豐神俊朗的男子。
他穿著清雅色藍衣，欣長的身形正好擋住門外射進來的陽光。
一大片陰影投射在，他那張和長袍顏色相似的半張麵具上。
“是你？”鳳離心底一驚。
卻見那藍衣男子溫聲笑了一笑，手中折扇風雅地搖了搖，“我是這家當鋪的主人，看女公子麵生，應該是頭一次來吧？”
鳳離瞥了眼那把淡墨繪著荷花的扇麵，愣了一下。
麵前這人自稱是店鋪裏的老板，而她剛才結識那個白衣人，卻是第一次來這裏。
乍一看，兩個人身形無二。
可再仔細一看，兩人衣著和聲線明顯不同。
眼前這個人的聲音，明顯要比那個白衣人要暗沉一些。
雖然也是笑著，可那麵具後麵的一雙眼，卻帶著生意人的精明，像是在打量鳳離渾身上下的價值。
最後把目光放在鳳離的手腕上，目光閃爍了一下，“倒是個好東西。”
鳳離不喜歡別人覬覦自己的東西，抖了抖袖口，把手腕隱入袖管中。
青紗笠後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她淡淡問道，“這裏隻能當物嗎？”
她看那些進來的人，沒有直奔櫃台去，而是被單獨請進了兩邊的小房間裏麵去了。
這個現象倒是新奇。
莫不是這裏還有別的交易？
那藍衣男子笑了一笑，白玉般的手指掌在扇骨上麵。
他略微搖了搖頭，目光帶起一絲謹慎，“進來當鋪自然是來當物的，不然女公子以為還能做什麽？”
鳳離看出他在防備自己，微微試探道，“若是身上沒有長物，那能當什麽？”
藍衣人盯著她，略一沉思。
“唰”的一聲合上折扇，拂袖做了個請的動作，“請女公子隨我來。”
鳳離跟著藍衣人，被帶到了後麵一個小房間。
房間裏麵成列這好幾排置物架，十分古色古香。
一看就比前麵她見到的那些小房間，要高檔許多！
“女公子請坐。”藍衣人領著鳳離到了一張矮案前。
矮案上放著一副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茶具，旁邊擺著一瓶插花，看起來工藝感十足。
他置身其中，閑散的擺弄起茶具，洗茶，烹煮，換盞，動作嫻熟又優雅。
那雙手又長又細，白嫩如玉節，和茶具附在一起，像極了意見上等的工藝品。
鳳離看的入迷，直到麵前推來一盞茶。
茶杯不大，她兩根手指頭就能捏起來。
她拿著茶，抬頭看了看對麵坐著的人。
卻見那人也捏起了一杯茶，卻沒急著喝，而是放在鼻尖下麵嗅了一嗅。
直到那茶香淡淡，透過水霧沁入鼻翼後，他才滿意地展了展嘴角，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鳳離看眼前這幅景象，腦海裏莫名其妙就冒出了那個討厭的人的名字。
說來也是奇怪，她今天總共遇見兩個人。
偏生這兩個人，一舉一動中，都透出一股跟那廝很像的影子來。
那廝還真是個毒瘤。
竟然在她腦海裏根深蒂固，直接影響到她對周圍人的判斷。
這個習慣可不太好！
鳳離甩了甩腦袋，把心底裏不好的想法甩出去。
“女公子是怕我在茶中下毒？”一聲好聽的聲音，打破了鳳離的沉思。
那人抿了兩口茶，以手托腮，偏著腦袋笑覷了一聲。
“公子說笑了。”鳳離仰頭二話不說地喝完手中那杯茶。
藍衣人的眉頭一下子就蹙起來，“這可是上等茶葉，喝茶時要細細品味，由淺入深才能體味其中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