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古塔怨靈?!
陳以一拉著宗華一口氣不歇地奔上三層,卻被眼前所見驚嚇,異口同聲地大叫起來!
這三層塔上,牆壁上竟畫滿了陰森恐怖的地獄圖!
迎麵這一幅,便是一個個光裸著身子瘦骨嶙峋,伸長舌頭仰麵被吊在頂上的死去的鬼們。
因為這塔新建不久,所有朱漆顏料豔麗無比,那一條條鮮紅的舌頭,一張張痛苦猙獰的鬼臉,如何不嚇得這原本就在逃亡的兩人尖叫!
腹中的孩子猛地踢了以一一下,她一時回過神來,忙安慰宗華:“這是地獄圖,這拔舌地獄是那些挑撥離間誹謗害人油嘴滑舌的人下的,我們沒有做這些事情,怕什麽?”
那宗華猶驚魂未定:“這是個什麽鬼地方?弄這麽些個恐怖的東西出來!”
以一翻他一眼:“你問我!要問問你姑媽!神神秘秘的!”
她忽然想起什麽來著,伸手從懷裏掏出一樣用黃絲綢包住的東西,遞給宗華:“諾,給你。”
“這是什麽?”宗華打開絲綢,隻見裏麵一柄潔白瑩潤的白玉如意,看一眼流光溢彩,摸一下觸手生溫。
“這是我當初才懷著孩子,沈大小姐送的,說是安胎養神的——”
“那你送給我幹嘛?我又沒有懷孕!”他沒好氣地將玉如意塞給她。
“你丫聽我說完好不好!”以一又塞回他懷裏,“沈大小姐又說了,這年代久遠,當年又是高僧開光,這些年又在佛寺裏供過,是極其辟邪的聖器!”
這話剛落音,塔內突然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聲:“嘻——”
這笑聲不大,但在三層塔內,回聲卻大,兩人四下張望,卻不見一樣活物。
兩人不禁一齊握住玉如意,抖抖索索站在一起,宗華更是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說不出話來。
以一努力鎮定心神,睜大眼睛叫道:“什麽人?快出來!別裝神弄鬼的!”說著靠著宗華,擺出一個搏鬥的姿勢。
宗華顫抖道:“以一,這鬼是打不過的,看不見摸不到東西——”
“別怕,我聽說:鬼是影響人的腦電波而控製人的思維的,咱們現在別去想恐怖的東西,多想想正能量的東西!”她咬一咬嘴唇,“嗯,《心經》短,我教你背《心經》吧。”
“嘻——”那笑聲更加的大了起來,隨著那從窗外湧入的陣陣寒風,更是令人心神俱寒。
難道是傳說中的古塔怨靈?!
兩人更加驚恐,以一不禁鼓足中氣大吼一聲道:“何方妖孽,竟然如此囂張!”
那“嘻”的笑聲漸漸停止下來,隻聽得一個蒼老而疲憊的聲音慢慢道:“小姑娘膽子可真大,你可知道:這世上最可怕的並不是鬼,而是人!”
聽得這話,兩人俱是心頭一鬆,宗華大著膽子道:“這位前輩,這樣說來,你是人?”
“人?我還是人嗎?”那聲音突然大笑,笑聲嘶啞低沉,令人恐怖之餘更覺心酸。
以一握拳道:“如果前輩不是人,果真是怨魂,那冤有頭債有主,您可要找您的債主去。今兒個我是走投無路,才闖進您的地盤。求您高抬貴手!”
那蒼老沙啞聲音漸漸止住笑聲,緩緩道:“我可也沒有說我是怨魂。”
“??????”陳以一和宗華麵麵相覷,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這模樣,人不人鬼不鬼!”那聲音突然帶著極其深重的怨恨之情,像是痛哭前的哽咽,“你們說我去找債主,我可能出得去!”
陳以一大驚,這可是要現身的節奏?!她忙拉一下顯然石化的宗華,示意他下樓。
可是宗華雙腳發麻,竟然邁不開腳步。
以一伏在他耳邊輕聲說:“別怕,這肯定是人。她萬一現身,在這恐怖的三層,即使是人也把我們嚇個半死!快走!”
宗華聽得此言,趕緊在她的拉扯下,兩人牽絆著來到二層。
二層雖然幽暗,可是沒有恐怖的壁畫,兩人頓時覺得輕鬆許多。
以一這才清清嗓子道:“前輩您在哪裏?”
那蒼老聲止住哽咽:“這許多年,都沒有人來,你們怎麽敢來的?”
以一想了一下,大聲道:“我想,這就是因緣聚集了,命中注定我一個窮女來到‘宗人府’,掀起軒然大波,又注定我和前輩相遇。”
“窮女——?”那聲音遲疑著,“小姑娘,你是什麽人?不是宗家的人?”
宗華捂住陳以一的嘴巴,以免她泄露太多,不想被陳以一一把拂開。
她平靜地看他一眼,輕聲道:“做人要真誠。”隨即仰頭道,“我雖不是宗家的人,但和宗家也關係密切。我如今懷著孩子。求前輩高抬貴手!”
“孩子?!!”那蒼老聲音激動起來,聲音沒有先前那般低沉沙啞,透出幾分女聲的高亢起來,“快,來一樓讓我瞧瞧!”
兩人聽聞這話,遲疑了會,才下來一樓。
四顧無人,隻見靠南邊窗戶的一塊地板慢慢晃動,不消一會兒,一個消瘦羸弱的身影慢慢地爬了上來。
這分明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滿頭的白發,像是多年未曾修剪過,一齊垂到地上,此刻她正身體佝僂著,伏在地上喘著氣。
以一見她的影子模模糊糊地投在地上,又見她如此羸弱,不由想上去扶她一把,卻被宗華一把抓住。
“小心!”他貼在她耳邊輕輕說。
她點點頭,目不轉睛地看著那白發女人。
白發女人緩緩抬起頭來,一張臉孔瘦削蒼白,額頭青筋四布,可是臉孔皺紋橫生,又因過瘦而雙頰深陷,可那雙眼睛水光閃爍,端得一副丹鳳美人眼!
以一從那眼睛中看出了無窮的哀怨,不由得放下心中的防備,向前邁了小小一步。
那白發女人伸出手,嘴角彎了一下:“小姑娘,你懷著孩子,幾個月了?”
以一想了想:“七個月了。”
“七個月了。七個月就可以早產了。”白發女人突然說。
這話說得奇怪,陳以一聽得隻覺得內心一顫,剛想質問她為何如此烏鴉嘴,那白發女人突然哭了起來:“我就是七個月的時候,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這哭並非嚎啕大哭,而是細細地碎碎地哭,像是有千萬種哀怨和愁苦都擁擠在胸中散不出去,在胸腔中百轉千回,最後從鼻腔中傾瀉而出。
以一知曉她定是常年累月這般壓抑地哭,一陣心酸,不由得走上親安慰她:“別哭了。”
宗華見她如此,也跟上去保護,不想那白發女人一抬手猛地扣住宗華的手腕,厲聲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