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棋走險招
麵對以一的突然發難,宗華不知所措,小媚也止住嗚咽愣愣地瞧著她。
三人正在對峙著,忽然聽見一個憤怒的聲音:“你們居然躲在了這裏!”
以一扭頭,隻見娥姐滿臉怒氣地站在門口,在門外的強光映襯下,她的身影更顯得高大威猛,震撼人心。
以一忽然想起娥姐是宗太太的忠實狗腿,趕緊奔上前攔住娥姐,回頭叫道:“快逃!”
她喊誰逃?當然是喊小媚逃!
原本宗太太認為死去的人如今沒有死,而且宗太太對她懷著莫大的仇恨,如今發現了小媚仍活著,怎麽會輕饒了她?
因此,以一玩命地抱住娥姐粗大的腰身,將她向外推。
不想娥姐冷笑一聲,道:“白費勁!”
那小媚卻是淒慘一笑:“逃?我往哪裏逃?小姑娘,你別攔她了,要不是她,當年我就死了;這些年要不是她照顧著,我也早成了一堆爛肉枯骨了!”
咦?娥姐,她,她不是那宗太太的天字第一號的狗腿子來著?
驚訝中,以一也鬆開了娥姐。
娥姐瞟了她一眼,走進塔內,看著小媚歎息道:“你也不要謝我,我也沒做什麽好事。如果真能救你,那早就救你出去了,而不是讓你在這花房地下,一躲就是二十年。”
“出去?出去又能有什麽用?”小媚眼睛盯著地上一塊方磚,愣愣道,“‘區子媚’早已被安排出國,我如今出去,是什麽身份?更何況,我現在的樣子,出去了,究竟是人還是鬼?”
娥姐心中不忍,低頭不語。
一時間,塔內一片安靜,唯有風吹過窗欞的呼呼聲音。
塔外,幾個仆婦見娥姐許久不見動靜,一個膽大的靠近了幾米,大聲喊道:“娥姐,您找到了嗎?”
娥姐臉色一變,走到窗戶前向外張望一下,緊張道:“陳以一,宗少爺,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跑進這裏來?!現在這所有人都知道你們進來了,我放也放不走你,還連累了小媚!”
以一“唉”了一聲,道:“真不行,我和你出去吧。讓他們倆留在這裏,等機會再逃跑!”
“不,要走一起走!”宗華趕緊上前一步,攔在她的麵前。
以一心頭一暖,剛要開口說話,隻聽小媚道:“也不是不能出去。從我身下這個地道,再往前挖個十幾米遠,就是宗宅外麵。”
宗澤聞言眼睛一亮,道:“外麵我就停著車,留著人手接應!”
以一將期待乞求的目光看向娥姐,娥姐咬了咬牙,沒有吭聲。
小媚匍匐在地,向前爬了幾步,牽著娥姐的褲腳懇求道:“娥姐,我求您,讓這小姑娘走吧。看著她,我就想起我那時候,我就想起了我的孩子——”兩行清淚順著她秀麗瘦削的麵孔流了下來。
娥姐蹲下身來,扶住她的手,不忍道:“小媚,我——”內心糾結半晌,忽然一抬頭咬牙道,“還杵在那裏幹嘛?還不快走!”
以一聞言大喜,拉著宗華便要往地道裏鑽,宗華攔住她,自己先跳了下去在,再伸出手接她。
以一卻回過頭來:“娥姐,您怎麽辦?”
娥姐搖頭茫然道:“不知道,小姐總不會為了這事殺了我。”
一股愧疚和感激升上以一的心頭,她看了一眼小媚,忽然心生一計,她向臥在地上的小媚伸出手來:“小媚阿姨,您願意和我一起走嗎?”
小媚顯然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刻,她愣住了,吃驚地望著以一,又望了望娥姐。
“我們走了,宗太太肯定要派人來搜塔,萬一找著您怎麽辦?”
“地道是安全的。”小媚說,“我已經躲了許多年。”
“小媚阿姨,您和我們一起走,娥姐就能告訴宗太太我們從地道逃的!這樣我們安全,您安全,娥姐也安全!您就不想再見見外麵美好的世界嗎?”以一伸出手,誠懇地看著小媚,雙眼閃閃發光。
小媚遲疑地看看她,又看看娥姐,原本死寂一片的心如今又在這美貌少女的撩撥下生出了一點新綠:出去!她還能出去!還能適應外麵的環境嗎?
塔外的仆婦們又靠近了幾米,幾個膽大的大聲詢問道:“娥姐,您找著了嗎?”
娥姐一咬牙道:“還不快走!”說著,猛地將小媚抱起,輕輕地放在宗華背上,流淚道,“宗少爺,我表妹就交給你了!”
!!!!!
以一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她也來不及說話,就被宗華娥姐兩人連拖帶拉拽進了地道,娥姐慌忙將地磚掩蓋好,這才走出塔,對眾人道:“一樓搜查了沒有人。二樓三樓太凶險了,沒有太太的命令誰也不能上去!先安排人把這裏圍住,他們一時也逃不掉!”
地道內的區子媚聽見這話,捂住嘴巴,忍不住流下淚來。
三個人在地道裏匍匐著前進,起先幹燥平坦,再往前走,卻變得潮濕坑窪不平,宗華照顧著懷孕的陳以一和病弱的區子媚,不由得氣喘籲籲。
“歇一會?”以一見他喘氣,提議道。
“不能歇!”宗華斷然拒絕,“已經耽擱太多時間了,再歇就真的誤事情了!”他一麵說,一麵在前麵挖去多餘的石子土塊。
“這通道什麽時候挖的?小媚阿姨?”
區子媚幽幽歎口氣說:“是我剛剛被囚禁那幾年,一心隻想著逃出去,沒日沒夜地挖通道。”
“那後來怎麽還是沒有逃走呢?”
“後來,”區子媚聲音一哽咽,險些流淚,“後來娥姐找了個暴死的女人頂替了我,我都已經被開了死亡證明,再出去有什麽意思呢?”
“啊,對不起!”以一慌忙道歉,“那宗人府的宗太太也特麽太不是東西了,竟然把你囚禁了二十年!”她義憤填膺地錘了錘地,憤怒道。
“囚禁我的不是宗少棠,是我表姐。”區子媚幽幽道。
噯?這是哪門子戲?難不成又是一出纏綿悱惻愛恨交織變態至死的豪門恩怨生死大戲?
陳以一心下疑惑,忍不住回頭望她。
地道裏黑洞洞的,看不見她麵孔上的表情,隻見著她一頭銀白的發絲垂地。
白發三千丈,緣愁似個長。
特麽的,不管是誰,也不能這樣囚禁一個女人,還囚禁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