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飛廉強征糧

  公元前2661年，秋，九重接受赤日的命令，在民間開始征糧，沒事時，和共工徘徊於一個小城鎮。他看到前麵一群士兵聚集在一家米店前麵，米店周圍有許多人群圍觀，於是九重、共工等人便上去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隻見，一個士兵一隻腳蠻橫地踩在放米的桌子上，他身材瘦削，滿臉麻子，樣子令人憎惡，他說道：“賣米的，你給大爺聽好了，不是我要買你的米，是我們的大首領，知道大首領是誰嗎？是我們的部落大首領九重，我們買你的米，還不是為了能打敗東華族？現在你不賣米，想囤積居奇嗎？”


  賣米的人四十多歲，頭上戴著一頂帽子，長著八字須，人有些發福，不過個子很矮，他聲音渾沌：“官爺，不是我不賣米，而是你們給的價格太低了，如果我賣出去，隻會賠錢。”


  旁邊另一個士兵說道：“記得幾裏外的東家嗎？他也是賣米的，我們給他的價格比你們這兒的還低，最初他不是嚷著不賣嘛，最後還不是被我們買了？老不死的，你再這樣固執，我可要砸攤子了。”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我賣米都幾十年了，道理懂的不多，可是我也知道，買賣都是你情我願，大爺，你就行行好吧，我一家十口吃飯，全靠我這家米店啊。”


  瘦削的士兵反問道：“你們有沒有錢關我屁事！我們都是按照上麵的意思來辦，如果你再這樣拖著，耽誤我們籌米，我可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人群裏有人悄聲說道：“真是豈有此理啊，這些士兵簡直無理，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還有沒有王法了啊！”


  也有其他冷漠的人說道：“唉！一個賣米的，還想跟這些兵爺鬥，要吃大虧啦，不要弄得最後錢得不到，米被人收了，還白白挨一頓打。”


  往日受過賣米老漢恩惠的人則私下歎道：“可憐，老漢算得上一生積德行善了，碰到災年，每年都施粥給當地人，可好人為什麽就沒有好報呢？隔壁賣米的人可謂一毛不拔，人也狡猾無比，可人家卻賣了一個高價，難道就因為這家賣米的沒有請兵爺一頓飯嗎？”


  其中一個人私下說道：“不是這樣的，一頓飯是小事，關鍵是人家給了兵爺好處，俗話說，拿人的手軟，吃人的嘴短。”


  因為店主堅持不肯賣米，幾個士兵便上前抓住賣米的老漢。那個瘦削的士兵踢了他一腳，大聲嚷道：“將這個老家夥抓進牢裏去，米店裏的米一點也不要給他的家人留。”


  賣米老漢的夫人看到此場景，跪下哭道：“鄉親們，可得替我家夫君做主啊，我夫君一不偷，二不搶，正正當當做生意，沒想到卻要被抓進牢裏，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求求你們，都幫幫我家夫君，救救他吧。”


  “你再嚷嚷？將這婆娘也抓進牢裏去。”


  “救救我家夫君啊，我們家裏還有幾張嘴要吃飯，老母今年也九十八了，如果沒有了我家夫君，教我一個婦道人家怎麽辦？嗚嗚！”賣米老漢的夫人抓住士兵的腿，磕頭道：“算我求你了，我們家裏的米都賣給你，可以嗎？不要抓他啊。”


  士兵將婦人一腳踢開，罵道：“臭婆娘，晚了，你要早點勸你丈夫這樣，我們也不會這麽做了。”


  賣米老漢看見夫人被人踢了，掙紮反抗道：“我要殺了你，你們這群狗東西，我就是死，也不放過你！”


  在一旁的九重再也看不下去，他喝道：“住手！”


  瘦削的士兵看了一眼九重，囂張地說道：“哪裏冒出來的狗？沒看到本大爺正在懲治這群刁民嗎？你識相點，給我滾遠點。”


  九重怒視著那個士兵，那個士兵見了那般淩厲的眼神，竟然被嚇到了三分。平複了一下後，士兵又給自己壯了壯膽，抖兩下肩膀，然後說道：“不要以為生了兩隻大牛眼，本大爺就怕了你，弟兄們，還愣著幹什麽，將他也抓進去吧。”


  幾個士兵聽了他的命令，竟然向九重撲來，九重也不慌張，仍然站在原地，兩眼充滿了極強的怒氣，旁邊的士兵看了他那個樣子，竟然一時不敢靠近，可是幾秒後，他們便掏出了兵器，向九重砍來。


  士兵的兵器還沒有靠近九重，便被飛蓬踢飛了，為首的那個士兵被嚇著了，他說道：“你……你們是什麽人？竟然敢打人行凶，有種，就去會會我們的勇士。”


  九重從懷裏掏出一塊自己的令符，扔給他道：“把這個交給你們的頭領，讓他一個時辰之內來見我，不然我取他人頭。”


  為首的士兵拿起令符，說道：“有種別跑，你等著，我回去告訴我的大哥。”


  不到半個時辰，一個穿著戎裝的勇士來了，他一隻眼已經殘疾，不過看他的身板卻異常壯碩，他跪下哭道：“我的兄弟瞎了狗眼，有眼不識泰山，大勇士，求您看在我曾經為你做牛做馬，出生入死的份兒上，就饒了他吧。求你饒了他吧。”


  “這樣的人，留著多少是個禍害，如果不殺了他們，恐怕難以給周圍子民一個交代。”飛蓬在一旁說道。


  共工也說道：“我看你一隻眼不僅看不清世界，也識人不明，更分不清忠奸啊。”


  九重念及那個勇士的恩情，冷漠地說道：“飛廉，念在你曾經救過我的份兒上，我就暫且饒了他們，我料想，你這樣強行買米，也是想在我麵前立功，可是，你要知道，我們生存的根基是子民，失去了子民的擁戴，我們就是孤家寡人。在戰場立功，那才是你作為一個勇士該有的光榮啊。”


  飛廉給九重磕頭，哭得非常傷心，九重也不便理會，傷心地離開了。


  在路上，共工問道：“九重老哥，您還在生飛廉的氣？”


  九重說道：“不！我沒有生他的氣，其實，他做的那一切完全都是為了我好，如果不能按期完成赤日大哥給我安排的收米任務，恐怕我又會受冷落，所以飛廉才會背著我，想盡一切辦法買米。我悲哀的是九黎族部落，因為最終要和東華族部落一戰，無論戰勝或者戰敗，我九黎族子民的生活都將過得不好。”


  飛蓬說道：“這樣看來，九重大哥是不希望打仗了。”


  九重歎了一口氣，才說道：“素聞帝君一向宅心仁厚，在你們部落裏恐怕會過得更好吧。”


  共工也毫不隱瞞，說道：“雖然我恨帝君，但是說句實話，我們東華族確實要過得好些。”


  “如果兩個部落不打仗，這該有多好，自從我管理了部落物資，我才知道，我部落子民的生活過得多麽艱辛。”


  飛蓬看了一下天空，若有所思，走了一會兒，他才說道：“大哥，恐怕我們要快些回去了，看樣子，天是要變了，在草場外有兩千匹馬都在吃草，我們要趕在下雨之前，將馬趕回馬圈。”


  九重說道：“那你們就趕緊回去吧，本來馬匹就不多，丟失了就太可惜了。”


  共工和飛蓬告別九重後，然後買了兩匹馬，快馬加鞭地往草場趕，可是還沒有趕到，便下起了傾盆大雨。


  共工歎道：“雨如此大，不丟失幾十匹，那是不可能的。”


  “唉！隻能聽天命、盡人事了。如果赤日要怪罪，就算在我飛蓬的頭上。”飛蓬說著，加快了速度。


  當他們趕到草場時，看到一些馬正擁擠著進馬圈，每匹馬都狼狽不堪，淋得滿身的毛光溜溜的。共工生氣地騎著馬，衝向了更遠方的草場，飛蓬騎馬追在後麵，呼道：“大哥這是要去哪裏？現在雨如此大，您何必還要淋雨呢。”


  “去找馬，去找我的馬啊！”共工並沒有停下，兩個人一前一後趕了很遠的路，直到黑夜來臨，雨停了，他們才停下了。


  兩個人誤入了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林，共工說道：“兄弟何必趕來，我隻是想靜一靜。”


  飛蓬說道：“大哥獨自出去，我怎麽放心得下？馬匹一丟失，恐怕難以找回來了，大哥，放寬心啊，要知道，您的抱負不是養馬，而是要建立一個全新的東華族。”


  他們將馬匹栓在一邊，然後找了一個避風的小山洞，共工低沉地說道：“我不傷心馬匹丟失，而是傷心寄人籬下的生活，想當初，我是堂堂的大勇士啊，可如今是什麽呢？唉！也許當初是我錯了，不該懷疑帝君的為人。”


  “沒有回頭路了，大哥，我相信您，您在山洞裏坐一會兒吧，我們衣服都濕透了，我去撿一些幹柴來，升一團火。”飛蓬說著，便走出了山洞，不一會兒，他撿來了一些柴，然後在山洞裏找了一些堅硬的石塊。


  共工看著飛蓬的匕首在石頭上發出了微弱的火花，多少次，石頭旁的那些柴草都冒出了一些煙，然而就是沒有燃起來。


  “兄弟，不要再試了，沒用的，我們就在山洞裏睡一會兒，等天亮回去。什麽樣的日子我們沒有嚐過？這點雨算得了什麽？”


  飛蓬仍然嚐試著，他哭道：“讓我試試吧，大哥，您對我好，這麽多年來，如果沒有您，恐怕我就餓死了，當初是您收留我，帶我去當兵，照顧我，我飛蓬才有今天，我沒有為您做什麽，沒有照顧好我的大哥啊。”


  共工哭道：“兄弟，不要再試了，也不要提起以前了，想到昔日的生活，我怕我會感到愧疚，一直讓你們赴湯蹈火、出生入死，然而直到現在，還沒能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飛蓬自顧自地取火，石頭旁邊的那團柴草忽然燃著了，飛蓬欣喜地說道：“大哥，火著了，火著了，您看。”


  “火著了，火著了。”共工也激動不已，他們將衣服晾在一邊，圍在火邊談了很久的話，不知不覺，天都快要亮了，他們才疲倦地睡著了，山洞外麵的兩匹馬孤單地忍受著冷風，不時發出幾聲淒慘的嘶叫。


  正是：“鐵鞋踏破人饑渴，洞邊歇；山重水複路又折。”


  馬匹丟失了多少呢？赤日會懲罰共工嗎？九重能否替他們說話？且看下回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