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你算什麽東西
“這件事，你做的太過了。”
項道淡漠開口：“你恃強淩弱，倒也罷了，卻非要趕盡殺絕，毀其道心，如此行為，用心未免太過險惡。”
誰也無法保證，修武道路上一帆風順，挫折在所難免。
依葉良的心性，能從天梯退下，已經極為不易。倘若當真讓他在大庭廣眾滾下來，他的內心絕對會生起魔障，大大影響今後的修行，甚至會……寸步難進。
“用心險惡？”
葉塵斜眼看著項道：“在這世上，總有一些自以為是的家夥，毫不了解內情，便對他人評頭論足，肆意幹涉。畢竟，不是你的父親被殺，不是你的家族被毀的烏煙瘴氣，也不是你，呆在暗無天日的地牢，承受得誌小人的侮辱足足半年！”
葉塵越說越氣，以至於到了後來，幾近吼了出來。
曾經的葉良，一直把葉塵當作競爭對手，可惜局限於天賦，一直被壓一頭。葉家動蕩後，昔日高高在上的大少爺，淪為階下囚，葉良自然要好生照顧。
期間，葉塵一直臥薪嚐膽，忍辱負重。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今時今日，他才得以把這麽久積攢的鬱悶，全部抒發出來。
“……”
感受到葉塵語氣裏的堅決，葉良怔然。
在剛才，他還生出幾分抵抗的心思，現在卻全部消失。
他扭過頭，對項道投以求救的眼神。
項道目光泛冷，懶的再和葉塵爭辯，直截了當的道：“放人！”
話音落下，他的衣衫無風自舞，一股屬於司命境強者的威勢，由他體內彌漫而出。
他……要以勢壓人！
圍觀的群眾，一直靜靜注視著事態的發展。
直到現在，他們才一陣恍然：事情，好像鬧大了！
不論葉塵和葉良，都是剛剛拜入驚羽學院，境界屬於末流，可以說是微不足道。哪怕有些天賦，但他們的行為，也像一枚石子投入浩瀚大海裏，在偌大的驚羽學院內，無法引起太大的風波。
但是隨著項道的幹涉，一切都不同了。
項道，那可是楚國天驕榜上的人物，其家族更在帝都舉足輕重。
“這下，怕是這個葉塵，要妥協了吧。”
“他沒有別的選擇。”
不少人心中默道，便在這時，葉塵忽然笑了。
他的唇角微微向上翹起，露出一抹詭異的邪笑，掃向項道的眼神裏，更是充滿了濃濃的不屑。
“你……算什麽東西？”
僅僅一句話，在人群當中引起軒然大波。
那葉塵，竟當眾辱罵項道，那即使放眼整個帝都，天賦也要排在前列的人物。
項道臉色鐵青，一雙拳頭因為憤怒，猛的攥緊：“你知道，你是在跟誰說話嗎？”
“嗬嗬！”
回應他的，是一道嘲諷的冷笑。
笑完，葉塵竟是不再理會項道，視線重新落回到葉良身上：“今天，誰也救不了你！”
“要不，滾下去，要不，死！”
隨著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葉塵周身的氣勢，再度暴漲。
殺意宛若衍化為實質，降臨到葉良的四周，把他整個包裹。
一道冰涼之意，由葉良的腳底板，直衝他的腦門。
他隻感覺四周的空氣仿佛停滯下來，呼吸心跳都受到壓迫，就像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放肆！”
項道再也看不下去，再次發聲怒斥：“我警告你，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可是……”
“你是誰，與我無關！”
葉塵粗暴打斷項道的話，指向葉良：“我隻知道，如今在這天梯上，他的命，屬於我！”
“你敢！”
項道再也無法維持風度，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
“你可以試試！”
葉塵毫不讓步。
氣急敗壞的項道，猛的踏出一步，便要忍不住出手。
這時，葉塵同樣身體前移。
他和葉良，本就站在相鄰的兩級階梯上，如今隨著他的身體前移，兩者之間已經近在咫尺。
以至於葉塵隻需稍稍把手伸長，便能觸及到葉良的臉。
項道的腳步，一下子頓住。
他很強，殺死葉塵於他而言，就像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但他再強，也無法突破某些常規。
好比現在，哪怕他拚盡全力，也趕不到葉塵的前麵，將葉良救下。
恐嚇？
震懾？
倘若葉塵會因此而猶豫，那他之前，就不會和自己對峙了。
項道的神情，一下子變的無比難看。
身處天驕榜高高在上的他，竟無法擺平今天的事。
“到你了。”
不再理會項道，葉塵冷眼看向葉良。
天梯上的葉良身體猛的一震，他一直把項道，當作自己的希望。
但當他親眼看到項道腳步頓住的那一刻，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
項道盡力了，他隻能依靠自己，可眼前這殺氣騰騰的葉塵，又讓他如何麵對？
在葉塵和項道的對峙裏，葉良的存在，就像是雙方博弈的一枚棋子。
這種命運完全掌握在他人手裏的感覺，讓葉良倍感恥辱。
他不是沒有想過奮起反抗，和葉塵一較高下，然而每當他對上那對懾人心魄的眼眸，這種念頭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其實他也明白，和葉塵對抗，不見得一定要勝，為自己爭取退下天梯的時間即可。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敢。
他無法保證，能從葉塵手底下全身而退。
想通這一切的葉良，忽然笑了，露出有些發白的牙齦。
“嗬、嗬嗬……”
自己連戰都不敢一戰，又何必在這天梯上，繼續丟人現眼呢？
顏麵和性命，本就是再容易不過的抉擇。
“哈哈、哈哈哈哈……”
葉良手扶著額頭，腦袋微垂，肩膀隨著笑聲不停的顫抖著。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眾人紛紛色變，隻因在這笑聲裏，他們聽到了淒涼的味道。
終於，他的笑聲止歇，一雙通紅的雙眼，看向了葉塵。
他的眼神怨毒，恨不得把葉塵碎屍萬段，他心裏有無數的髒話，但張了張嘴，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漸漸的，他眼神裏的惡毒消散，轉化為濃濃的悲涼，以及……心如死灰的黯淡！
“好！滾，我滾……”
艱難的吐出幾個字，更有一串笑聲，襯在其後。
接下來，隻見葉良慢慢的蹲下，然後躺倒在地上，用手臂撐地使身體翻轉到下一階。
就這樣，一路滾下天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