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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李木

  門外,青衫公子完整的聽完了兩人的對話,默然無語,若有所思。


  黑衫男子上前輕聲叫了一下:“公子爺?”


  突然,門內傳來一聲大喝:“什麽人?”


  一道黑色的身影越過院牆落在兩人身後。


  胡岩持刀看著兩人,眼神之中盡是疑問和警惕。


  黑衫男子同時出劍,將青衫公子護在身後。


  青衫公子問道:“你是誰?為何對我們刀劍相向?”


  胡岩道:“我從裏麵出來,你還問我是誰?看你們兩個在門前鬼鬼祟祟,不像好人,還不快報上來曆?”


  嘎吱一聲,門在此時被打開了,李修涯探出身子對胡岩道:“胡岩,放下刀,你嚇著人家了。”


  胡岩當然沒有聽李修涯的,他能感覺到,這個黑衫男子是個高手。


  李修涯無奈道:“兩位別見怪,胡岩他沒有惡意,也請這位公子放下手中的劍,有話好好說,大家素不相識,何必如此劍拔弩張呢?”


  姓胡?難道是……

  青衫公子道:“舟行,把劍放下吧。”


  “公子爺?”


  “放下。”


  “是。”


  叫舟行的男子將劍收回鞘中,眼睛卻還是盯著胡岩不放。


  “胡岩,你也把刀收起來。”


  胡岩見對方收了劍,自然也把刀收了起來。


  青衫公子笑道:“誤會,誤會,我主仆二人來自燕都,一路遊曆,聽聞此處是大燕鴻學聶含山大人的落腳之處,在下也曾在燕都受過聶大人的教導,自然沒有不來拜訪的道理,衝撞了公子,真是失禮抱歉。”


  青衫公子微微躬身,做道歉的姿態。


  李修涯笑道:“原來是聶老.……大人的故交啊,一路辛苦,快進來歇息一下吧。”


  青衫公子微微一笑:“叨擾了。”


  李修涯將兩人迎進門去。


  “聶大人不在嗎?”


  李修涯笑道:“公子來得不巧,聶大人前天已經出發回燕都了。”


  青衫公子驚道:“已經啟程了?這麽快,那還真是遺憾。”


  青衫公子露出可惜的表情。


  “是啊,聽說是陛下詔命催得挺急的,來,快請坐。”


  李修涯招呼兩人坐下,“伊人,沏壺茶來。”


  謝伊人輕施一禮轉身離開。


  “麻煩了。”青衫公子回禮,不免多看了一眼謝伊人。


  青衫公子問道:“在下聽聞此處是聶大人亡妻的舊居,公子以此為居所,可是聶夫人家中子侄?”


  李修涯擺擺手,“那倒不是,我就是個閑人,與聶大人相交投契,聶大人啟程北上,空舊居無人照拂,便托我常住於此,也好時時維護。”


  “原來如此。”青衫公子微微一笑,“敢問公子高姓大名?”


  “哪有什麽高姓大名,在下名叫李修涯,不過就是姑蘇陳安縣的一個窮酸秀才罷了。”


  李修涯和青衫公子相對而坐,胡岩站在李修涯得背後,舟行坐在青衫公子一側,倒有幾分對峙的意思。


  “公子說是聶大人的舊識,敢問姓名?”


  青衫公子道:“不敢說是舊識,在下李木,曾在聶大人壇下聽過講,聶大人與在下也算有半師之誼,這是我的護衛舟行,剛剛對這位兄台有所冒犯,還請見諒。”


  李木對著胡岩拱了拱手,胡岩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不妨事,胡岩也是個練武之人,耳聰目明,稍微有點響動就大驚小怪的,倒是他衝撞了公子才是。”


  謝伊人端茶出來,放在桌子上,隨後幫兩人斟茶。


  “相公喝茶,李公子也請喝茶。”


  李木見謝伊人麵容半遮半掩已有傾城之姿,心神一時不定。


  李修涯看見李木的模樣,眉頭微皺,輕輕拉過謝伊人的手宣示主權,笑道:“這是內人伊人,讓公子見笑了。”


  謝伊人感受著李修涯的力道,捂嘴輕笑。


  李木也不是好色之徒,隻是驚豔於謝伊人的美貌,一時有些走神罷了,聽了李修涯的話,連忙尷尬回應道:“抱歉,貴夫人有逸仙之姿,在下真是失禮了,還望李兄不要見怪。”


  李修涯反而笑了,覺得倍有麵子。


  “公子誇你漂亮呢,還不謝謝公子?”


  謝伊人輕聲道:“多謝公子。”


  “失禮得罪。”


  李修涯見狀,也不計較了。


  “請喝茶。”


  一點點小嫌隙,兩個各自喝了一口茶,算是拋在腦後了。


  “看公子氣度非凡,想必出身高貴,由燕都不遠萬裏來到此處,想必與聶大人感情深厚。”李修涯挑了挑眉,不得不承認,李木這張臉是真的漂亮。


  李木哪裏聽不出來李修涯的意思,輕笑道:“倒也沒有特意來,在下出燕都遊曆曆時已經有一年多了,不過是剛好路過姑蘇,想著聶大人一直居在此處,前來拜訪罷了。”


  李修涯點頭:“原來如此,倒是我多心了,請公子別見怪。”


  聶含山身份特殊,前腳接了詔命北上,後腳就有人來找他,挺巧的。


  事實上,李木是真的出門遊曆許久,不過是聽聞聶含山要起複了,想著趁機會先來姑蘇見一見聶含山,結個緣分在,隻是沒想到聶含山已經啟程了,有些可惜了。


  “李兄說哪裏話,是在下唐突了。”李木輕輕拱手,“剛剛在門口聽得李兄分析朝局,頗有見地,是以多聽了幾句,對李兄的眼光,在下也是佩服得緊,還請賜教?”


  李修涯嘴角含笑,擺擺手道:“李公子說笑了,我不過就是個山野之人,哪裏會分析什麽局勢,不過是與內人隨意閑聊幾句,讓李公子見笑了。”


  “李兄自謙了,在下如今正在燕都讀書,在學子之間也頗有些名聲,三位皇子也曾派手下拉攏在下,不過在下怕卷入是非,暫時拒絕了,但這樣的拒絕不會有太大的效果,出於無奈,在下早晚都會在某位皇子麾下謀事,此次出遊也是為了避開是非而已,若是李兄慧眼獨具,可否幫助在下擇一位明主?”


  李木是很想聽李修涯的分析,他也覺得頗有道理。


  “三位皇子我都沒見過,哪裏知道誰是明主呢?”李修涯擺擺手。


  “就請李兄繼續剛才的話題,請教李兄,三位皇子,誰的勝算會更大些?”


  “這我哪知道?”李修涯愣道,“我身在姑蘇,朝中之事還是剛剛內人說與我聽的,誰的勝算大,這不好說,三位皇子想必麾下謀士如雲,有個奇思妙計,說不定就能一舉成功呢。”


  李木笑道:“李兄說得也是,不過剛剛李兄言語之間都言九皇子如何,是否是覺得九皇子更有機會?”


  李修涯眉頭一皺,這個李木,有些急切過分了啊。


  不過來者是客,何況還是聶老頭的學生,這個麵子李修涯還是要給的。


  不就是吹牛嗎?誰還不會呢。


  李修涯想到此處,微微笑道:“既然李公子想聽,在下也不必藏著捏著,剛剛我們說到哪裏了?”


  謝伊人見李修涯回頭問她,愣了下,隨後說道:“九皇子應該韜光養晦……”


  “對,韜光養晦。”


  李修涯道:“四皇子和五皇子的勢力在朝中是相互製衡的,反而九皇子在朝廷之內連說話的人都沒幾個,那九皇子何不幹脆暫時放棄接觸朝堂呢?”


  李木皺眉道:“遠離朝堂,就是遠離權力中心,九皇子還有機會?”


  “李兄還忘了關鍵的一點,九皇子的外公是軍方大佬.……就是大將軍的意思。”李修涯怕李木聽不懂,還特意解釋了一下。


  “自古功高震主,擁兵自重,何況是韓將軍這種,雖然深得陛下信任,但肯定也深得陛下的猜忌,我想,陛下對於九皇子應該說不冷不熱才對。”


  李木皺眉思索了一下,點點頭:“確實如此。”


  李修涯又道:“韓將軍的外孫有爭奪太子之位的資格,他本就有天然的優勢後台,若是再讓九皇子過度的接觸朝堂,必然是一家獨大的場麵,這不是陛下想要的,所以不僅是四皇子五皇子會幹預九皇子,就連陛下都不會允許九皇子把手伸得太長,其中緣由李公子應該明白。”


  李木微微震驚,他覺得李修涯說得不錯,一直阻擾九皇子的,難道真的是陛下?

  李修涯見李木吃驚的模樣,笑道:“所以李兄,你若是心儀九皇子,怕是要仔細思量了,除非……”


  “除非怎樣?”李木問道。


  李修涯微微低聲,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除非九皇子不走正道,逼宮……謀反。”


  李木連忙將腦袋往後撤了一下,“李兄說得太嚴重了,九皇子斷然不會如此。”


  李修涯見李木反應這麽大,料想他是真的心儀九皇子,想要加入麾下。


  聳聳肩,李修涯往後一仰,身後謝伊人扶住他的肩膀,輕輕的揉捏起來。


  “那就隻剩下一個辦法了。”


  “還請李兄賜教。”李木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置之死地而後生,退上一步,遠離是非中心,雖然不免當個透明人,但九皇子現在本就不受這些大臣的矚目,這些人都精明著呢,我想他們早就看出了事情的關鍵,所以九皇子若是還不變動,淘汰是早晚的事。”


  李木沉默了,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李修涯微微一笑,將桌子上的象棋盤擺了擺,“伊人,我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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