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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章 賠了夫人又折兵

  畢竟是李康,兩人的主上。


  謝心忌和楊宣就算對李康這次的行為再不滿,但事情已經發生了,無可挽回,隻能盡力補救。


  “既然已經與李修涯徹底撕破臉皮,那今後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麵了。”


  李康點頭道:“此人,必除之。”


  謝心忌歎道:“我現在擔心的是,若是盛高留下什麽馬腳,那就麻煩了。”


  楊宣和李康聞言,沉默不語。


  三人都不是傻子,李修涯遇刺,這可不是小事。


  待到天明,此事就會傳開,勢必會追查下去。


  若是尋了馬腳查到李康身上,那李康也不容易洗得幹淨。


  “死士訓練有素,應該不會留下什麽證據。”


  謝心忌都氣笑了,李康多少年沒這麽愚蠢了?

  派人刺殺,居然還敢派自己的人去,若是有半點線索,那就是萬劫不複。


  更重要的是,豢養死士本就是大罪,此事就在場三人知道,若是傳到陛下的耳朵裏,那也是徹底玩完。


  你特麽就是派府中侍衛去也好一點啊。


  “恐怕我們得做最壞的打算了,若是被李修涯的人抓住一兩個死士,怕是一切都完了。”


  謝心忌搖頭歎氣,卻是有些絕望了。


  李康臉色一白,也反應過來。


  楊宣搖頭道:“李修涯知道這是殿下動的手,這並不難猜,但應該也沒有證據,因為如果有證據,李修涯不必來此一招,隻要將證據給了聶含山,我們就都完了。”


  謝心忌微微點頭道:“應該是這樣的。”


  的確,若是李修涯手上有證據,那便完全沒必要派人潛入皇子府殺兩個人取下人頭來嚇唬李康。


  恰恰是因為沒有證據,所以李修涯才會這樣做。


  隻是三人不知道的是,此事不是李修涯派人做的,而是清夫人的意思,李修涯本人還不知道呢。


  “李修涯此舉,無外乎三個意思。”


  李康愣道:“哪三個?”


  楊宣道:“其一,乃是泄憤報複。”


  兩人點頭,若是自己差點死了,怕是手段要比這更可怕。


  “其二,乃是警告,李修涯想告訴我們,動用私下的手段,他可比我們厲害多了,當日擂台,他那護衛武功之高我們都看見了。”


  想起胡岩和舟行的一場大戰,就算兩人不懂武功,也知道胡岩是相當厲害的高手,能在侍衛眼皮底下殺人,自然也能取李康的性命。


  兩人心裏一沉,危機感油然而生。


  “其三,李修涯是想告訴我們,雙方對立,有什麽陰謀詭計無所謂,各自使出來就行,用刺殺這樣的下作手段,其後果我們誰都擔不起。”


  楊宣緊盯著李康道:“李修涯不敢動殿下,但是殿下,刺殺李修涯的後果,我們也承擔不起。”


  李康有些心虛道:“本宮知道了。”


  謝心忌無奈道:“在下知道殿下心中不滿憤怒,但是在下請殿下冷靜,若是再有這般想法,卻是千萬要與我們商量一下。”


  李康也知道自己辦了件蠢事,隻得點頭回應。


  “那接下來該怎麽辦?”


  李康有些猶豫問道。


  謝心忌沉聲道:“李修涯應該沒死,他勢必會將此事鬧大,陛下定然會派人追查,我們先將尾巴清理幹淨就好。”


  “以父皇的英明,定然能猜到是本宮在幕後指使的……”


  “殿下切勿煩憂,此事也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


  李康聞言一喜,看向楊宣。


  楊宣神色一肅,說道:“李修涯被刺殺的消息肯定是瞞不住的,但是如何讓人不往殿下身上聯想,這也不是沒有辦法。”


  “楊閣老有何妙計?”


  謝心忌好似知道楊宣要說什麽,擔憂道:“楊閣老的意思在下明白,隻是這些表麵功夫,如何讓陛下相信?”


  楊宣道:“此事肯定是瞞不住陛下的,但是陛下最多因此冷落殿下一段時間,隻要罪名安不上來,陛下是不會動殿下的,但是殿下的名聲卻不同,若是背上這樣的嫌疑,殿下定然是落於五皇子下風的,所以這些表麵功夫一定得做。


  做足姿態,未必是所有人都相信,若隻是懷疑,便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謝心忌點頭道:“楊閣老說得是,李修涯的身份還是太特殊了,殿下的名聲為重,一定要做出姿態,已掩悠悠眾口才行。”


  三人正商議著,門外突然闖進一人來報:“啟稟殿下,宮裏來人了。”


  三人一驚,難道陛下已經知道了?

  這下麻煩了啊。


  “快請。”


  三人交換了下眼神,眼中透著不安憂愁。


  片刻之後,一個年老的內侍踩著小碎步走來進來。


  “老奴參見四皇子殿下,見過楊閣老。”


  李康連忙道:“公公不必多禮。”


  三人自然認出,此人是陛下的貼身內侍魏權,從小就侍候陛下,深得陛下的信任。


  陛下派他來,想必事情很重要。


  三人心裏一沉,各自不安。


  “老奴謝過殿下。”


  “魏公公,可是父皇有何吩咐?竟是勞煩魏公公親自跑一趟。”


  魏公公慘白的臉上露出陰惻惻的微笑,細聲道:“什麽勞煩,殿下折煞老奴了,但凡陛下有吩咐,老奴該跑還是要跑的。”


  楊宣拱手道:“敢問公公,陛下有何旨意?”


  若是平日,楊宣可不會給這些不完人這般客氣,拱手已經是他最大的禮數了。


  魏權微微躬身,隨後尖聲道:“陛下口諭.……”


  三人當即躬身聽旨。


  “飛魚衛都指揮使李修涯,性行淑均,才華出眾,朕心甚喜,應其所請,今設錦衣衛,命其總領指揮使一職。衛國使臣將至,朕特命其為鴻臚寺少卿,與樞密院指揮使聶含山一齊接待衛使,以皇四子李康代朕宣旨。”


  三人聞言震驚不已,魏公公笑道:“殿下,請領諭旨吧。”


  李康回過神來,恭敬道:“兒臣領父皇諭。”


  魏權從袖筒中掏出一卷聖旨道:“這是陛下給李先生的聖旨,陛下說了,今日殿下就不必去早朝了,自去李府宣讀旨意便是。”


  “是,本宮知曉了。”


  魏權眯著眼笑了笑,說道:“陛下還說,就算殿下不顧及自己的身份,也要顧及皇家的顏麵,有些事可為,有些事不可為。”


  三人聞言驚懼不已,李康連忙道:“兒臣受教。”


  魏權笑了笑,看了看楊宣和謝心忌,兩人隻覺得好像是陛下的目光掃來,身子微顫。


  “既然旨意帶到,陛下還等著老奴複命,打擾殿下清靜,還請恕罪,老奴告退。”


  “公公慢走,來人,送公公。”


  “殿下留步。”


  魏權躬身致意,轉身離去,門外有幾個禁軍等候,見魏公公出來,便護著離開了皇子府。


  接了旨意,李康有些不明就裏,父皇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讓我去給李修涯宣旨?

  李康帶著疑惑的目光看向兩人,楊宣卻鬆了一口氣道:“陛下這是在幫殿下,這就是殿下需要做出的姿態,而陛下已經給殿下鋪好了路。”


  “楊閣老的意思是……?”


  謝心忌道:“這是陛下代殿下對李修涯的補償。這道聖旨也不僅僅是升李修涯的官,而是在告訴李修涯,此事作罷。”


  李康聞言一喜:“父皇真是這個意思?”


  楊宣點頭道:“陛下自然是這個意思,李修涯這邊,殿下不必再擔心,此事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隻是這道聖旨下來,也是陛下在提醒殿下,有些事,不可以做。殿下若是再犯忌諱,陛下想必不會寬容。”


  李康臉色微變,連聲道:“本宮也不至於再幹這般愚蠢的事了。”


  “隻是李修涯真的會被這一道聖旨打發了嗎?若是他還要追究怎麽辦?”


  謝心忌仍然覺得心中不安。


  楊宣搖頭道:“這是陛下對李修涯的妥協,李修涯不是個不知事的人,他懂得其中的利弊,如今飛魚衛陛下幾乎放權給了他,卻還允許他建立錦衣衛,這是陛下的信任,李修涯不傻,他不會辜負陛下的信任。”


  謝心忌歎道:“飛魚衛幾乎成了他私軍,如今又要加上一個錦衣衛,李修涯這是成勢了啊。”


  飛魚衛如今算是從禁軍中脫離出來,令符在李修涯手中,若無旨意,便是隻聽李修涯一人的命令,新建立的錦衣衛想必也是如此。


  一個尋常衛所人數一般是一千到三千不等,以飛魚衛來說,就有一千五百人左右,就算錦衣衛人少點,李修涯也能在燕都這個敏感地帶掌握兩千五百餘人的武裝力量。


  雖然比起禁軍差遠了,但這可是獨一份的恩寵。


  也許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也說不定呢?


  李康聞言,心中嫉妒又羨慕。


  可惜,他知道,就算陛下再怎麽寵愛他,也不可能讓他執掌到半點軍權。


  “而且還有件麻煩事,陛下應該知道了我們豢養的死士。”


  魏公公所說有些事情不可為,可不僅僅是說不能刺殺李修涯。


  這點三人都聽出來了,李康哭喪著臉道:“那本宮該怎麽辦?”


  這批死士可花了三人不小的心血,若是這麽輕易的交出去,總覺心疼。


  楊宣無奈道:“陛下沒有因此降罪已經是萬幸,區區三百死士,便任憑陛下處置吧。”


  李康微微點頭,也隻得這樣了。


  隻是下次培養死士,便得更加隱秘了。


  李康這是自作孽,雞飛蛋打,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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