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慕吟初梳洗妥當之後,叫上褚淩諾和穀芷悠,一起去了廚房。
先是做了早飯,然後邀請顏姝和顏玨一起用早飯。
許是吃人的嘴軟,顏玨看慕吟初的眼神沒有之前那麽冷了。
吃飽喝足,顏姝和顏玨帶著慕吟初三人前往石林。
石林, 顧名思義,就是地麵上,立著一塊塊形狀不一的巨石,每塊石頭基本都有一個半人那麽高。
慕吟初注意到,石頭上刻了字,全都是人名。
那些名字, 她並不完全陌生。
她看到了她父親的名字,母親的名字, 兄長的名字, 叔叔嬸嬸的名字。
她心口一緊,意識到了什麽。
耳畔傳來顏姝的聲音,“顏氏一族,每當有一人離世,這裏就會多一塊石頭。”
慕吟初沉默,心沉甸甸的,這石林,就像地麵上,始祖陵墓前方的那一片碑林,都是為了祭奠。
穿過石林,入眼,是一個圓形的石台,石台之上有座石棺。
石台前方,是一望無際地白色花海。
微風拂過,花兒搖曳,帶來縷縷清香。
“那石棺裏葬著的, 是我母親的肉身,你們的始祖。”顏姝說道。
慕吟初三人眼神瞬間恭敬肅穆。
顏姝和顏玨兩人在石台正前方,麵對著石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慕吟初三人照做。
顏姝和顏玨走向石台,跨過三個石階,上了石台,然後走到了石棺邊上站定。
“你們三人上來吧。”
慕吟初,褚淩諾,穀芷悠,三人懷著忐忑又沉重的心情,上了石台,站到了兩位二世祖的對麵,也是石棺另一側。
他們看到了石棺中的女子,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女子雙眸緊閉,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一襲白衣,容貌昳麗,美得讓天地都失了顏色。
慕吟初,褚淩諾,穀芷悠, 全都呆呆的, 好半天都沒回過神。
顏姝和顏玨的目光,始終注視著石棺中的女子。
顏姝眼中不再有溫和的笑意,顏玨眼中也不再有冰冷,兩個人的眼神和表情出奇的一致,神色莊嚴肅穆。
穀芷悠艱難地扭過頭,複雜的眼神看著慕吟初,“曾經的你,和始祖長得很像。”
慕吟初神色也變得複雜,是的,長得很像,至少有五分相像。
她以為,她隻是承襲了始祖的一縷魂絲和名字,不曾想,連模樣都承襲了一些的。
好在不是一模一樣,不然的話,她會有種看著自己躺在棺材裏的感覺,多少會有些別扭的。
“你們來了陵墓,理應來拜見你們的老祖。顏氏一門基本沒什麽人了,這往後,怕是連個祭奠我母親的人都沒有了。”顏姝淡淡道。
雖然說,母親已經魂飛魄散,但有後人祭奠,總覺得,她還在這世間一樣。
當被後世徹底遺忘,人就算是真正地,徹底地,亡故了。
慕吟初後退一步,又一次,非常恭敬地,衝著石棺裏的顏檸行了一禮。
褚淩諾和穀芷悠照做。
顏姝眼底閃過欣慰,“都是懂事的孩子,希望將來,你們離開陵墓以後,能夠到天山祭拜我母親,祭拜我,還有顏玨。”
慕吟初蹙眉,“兩位老祖還活著,說祭拜……應該是探望吧。”
“不會一直活著的,這些年,無趣得緊,等你們離開陵墓,我們也該故去了。”
慕吟初眉頭皺得更緊,“老祖的意思……是自己選擇故去?”
“是的!”
慕吟初心裏不是滋味,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無需過於傷感,若非需要等你們到來,我和顏玨不會活到現在。”
人活一世,當有活的意義。
她和顏玨被困陵墓幾百年,在這裏,沒有親人,沒有自由,也不能為世人做些什麽,即使有漫長的生命,也找不到生的意義。
“何必與她說這些?”顏玨開了口,語氣依舊是冷的。
顏姝沒再多言,沉默著,彎腰從顏檸的石棺裏取出一個刻畫著古老圖文的青銅盒子,打開銅盒,取出了兩本厚厚的書。
一本《醫典》。
一本《毒典》。
相比於被盜走的《醫典》和《毒典》,這兩本明顯厚實得多。
顏姝將《醫典》和《毒典》都遞給慕吟初。
“你們三人,就在這裏研讀吧。”顏姝說道。
“就在這裏?”
慕吟初詫異。
顏姝肯定地點頭,“就在這裏,由我母親親自盯著,你們應該會很專注。”
慕吟初莫名有種後背發涼的感覺,詭異得緊。
“書是死的,人是活的,尤其是學醫,一定要學會變通,靈活應用。”顏姝說道。
慕吟初忙點頭,“這個我知道,我阿爹就是這麽教導我的。”
“知道就好,你們看書吧,有不懂的地方,就問我和顏玨。”
“老祖要在這裏守著?”
顏姝嗯了一聲,緩步下了石台,走向那片白色的花海,忽然消失不見。
顏玨也是,緩步下了石台,走入白色花海以後,消失不見了。
慕吟初眨巴眼,愣愣地看著那一望無際的白色花海,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太詭異了。
兩位老祖神出鬼沒的,完全跟這俗世格格不入。
褚淩諾默默靠近慕吟初,眼睛左顧右盼,閃爍個不停,頭皮還有些涼颼颼的。
她可沒忘記,這裏是陵墓!
那兩位老祖,怕不是已經變成妖精了!
“老祖說讓我們看書,這個我們,是不是也包括我?”
穀芷悠有些不確定地問。
慕吟初收斂心神,“沒特地排除掉你,那自然是的!”
穀芷悠麵上顯露激動,作為醫者,自然希望能夠學習高深的醫術。
“我看《毒典》,你們兩個看《醫典》吧。”
慕吟初將《醫典》遞給了穀芷悠。
褚淩諾不樂意地撅起了嘴,“為什麽是我和他看?”
慕吟初看著褚淩諾,給了她一個笑臉,“因為你什麽都不懂,我也沒時間沒興趣教你。
你和穀芷悠一起看書呢,不懂的地方可以問他。
他是你未來的夫婿,相信他是很樂意教導你的。”
看,她想得多周到!
褚淩諾漲紅了臉,瞪了穀芷悠一眼,氣惱地反駁,“他哪裏是我未來的夫婿?我又沒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