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張繡的大將們
南陽郡,宛城。
自從宛城一戰之後,南陽郡就沒有了兵戰之禍。又有南陽人黃忠,以及紀靈等人三萬精兵鎮守宛城,十分穩妥。
而宛城之戰,南陽人都背叛了孫堅、曹操。這導致南陽郡的人們,天然與坐鎮襄陽的孫堅,產生了割裂。
南陽郡內的人民,十分安居樂業。
北城門口。黃忠、紀靈、章回、鄧至四位領兵大將,以及南陽郡內的大小官員排列整齊,迎接征南將軍董軍到來。
不久後,北方一片黃沙漫天而來,旌旗搖晃,甲胄閃亮。又過片刻,董軍率領少量親兵策馬來到城門口。
“拜見董將軍。”
眾人齊齊拜會董軍道。
“諸位有禮。”董軍翻身下馬,也對眾人抱拳還禮。他今年四十來歲,與董卓乃是同族兄弟,長的也有一點相像,人高馬大,滿臉橫肉。
領兵嘛,中規中矩。與牛輔是差不多的水平。但是誰叫他是董卓的同族兄弟呢?
沒有立下多少戰功,便是征南將軍、荊州刺史了。
董軍看了一眼眾人,南陽郡守是董卓的心腹,黃忠、紀靈等人則袁術的舊部,張繡收降的大將。他的目標,正是這些人。
董軍在城門口與眾人一陣攀談之後,便入了城中刺史府內。打發走了文官們之後,隻留下了黃忠四將。
董軍當堂一座,很有氣勢。他虎目環顧了一下四將,沉聲說道:“諸位將軍。這一次我南下都督荊州軍事,既是為了對付孫堅。也是奉了相國之命,厚加賞賜諸位將軍。”
說到這裏,董軍臉上泛起了少許的笑意,然後便將董卓帶來的厚賞給一一說了出來。
美人,金銀財帛,田宅,加官進爵。
到了最後,董軍又充滿了深意道:“諸位將軍本是袁術舊部,但是相國並不嫌棄你們的出身,相反賞賜豐厚。諸位將軍應該明白吧?”
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黃忠連忙率領眾將,拱手一禮道:“多謝相國厚恩,我們明白。”
“哈哈哈哈。好,好。”董軍哈哈大笑了起來,十分滿意黃忠的態度。對於黃忠等人的也愈發親近了起來。
“來人,準備酒宴。諸位將軍,我們不醉不歸。”董軍說道。
“諾。”
眾將應諾了一聲。
這一場酒從中午喝到了傍晚,直到董軍醉死了過去。黃忠等人才得以脫身,率領輕騎策馬回去了城外軍營內。
四個人共事有一段時間了,性格都很好,因而互相和睦。隻是對視一眼,便很默契的一起往黃忠的營寨而去。
入得大帳內,黃忠當仁不讓的坐在了主位上,其餘三人側坐下來。
“相國這一手,乃是鉗製大司馬。你們覺得我們應該怎麽辦?”黃忠大馬金刀而坐,聲如熊虎,氣勢十足。
紀靈虎目中精光一閃而逝,卻一言不發。將軍鄧至站了起來,對黃忠拱手說道:“黃將軍。如果不是大司馬提拔了我,我焉能有今天?相國雖然厚加賞賜我,但卻不能動搖我的心肝。”
“沒錯。如果不是大司馬提拔了我們,我們隻是道旁敗犬罷了。現在相國鉗製大司馬,二公疑心。局勢變得詭異了起來,我支持大司馬。”
將軍章回左手握著腰間劍柄,擲地有聲道。
黃忠重重點頭,然後轉頭看向紀靈。紀靈歎道:“先不說大司馬對我們的厚恩。就說是大司馬與董卓如果互相鬥起來。董卓能是大司馬的對手嗎?我當然也選則襄助大司馬。”
“嗬嗬嗬。”黃忠嗬嗬一笑,愉快點頭。
從私人角度出發,張繡對他們是有提拔之恩的。從利益出發,董卓肯定不是張繡的對手。
這個題目,實在是太容易了,還用得著選嗎?
“董卓再這麽倒行逆施。洛陽必然混亂。我們到時候便殺了董軍,響應大司馬。”
不久後,黃忠收斂了笑容,沉聲說道。
“諾。”
三將齊齊應諾了一聲,十分堅定決絕。
這人心的事兒,十分複雜。豈是多加賞賜,便能夠喚來真心的?
張繡表麵上對董卓是忠心耿耿,任勞任怨的。但是董卓卻疑心張繡,這使得上下寒心。
董卓派遣同族兄弟董軍過來,官拜征南將軍、荊州刺史,便能控製住黃忠四人了?
可笑。
……
略陽郡。
南陽郡還是新得的郡,而略陽郡已經被張繡、戲誌才經營多年了。如今越發繁盛了起來。
雖然張繡已經很久沒有過問略陽郡內的事情,但是郡中上下人等,卻是都聽張繡吩咐的。
在這裏,董卓的命令,沒有張繡的命令管用呢。
這日,陽光嬌媚,萬裏無雲。
【大司馬府】後宅內。鄒氏一襲素白衣裳,跪坐在廊下,吹著涼爽的風。她還是老樣子,清冷寡淡。
但是想起那侄子,鄒氏便也忍不住古井生波。
“想不到大郎竟然是如此虎子。”鄒氏歎了一口氣。昔日在扶風郡的時候,張繡還隻是一個會闖禍的少年。
如今已經官拜大司馬、驃騎將軍、假節、魯陽侯,位為上公,朝廷大將。
真是往昔曆曆在目,恍如昨日。曾經的少年,已經一騎絕塵,扶搖直上了。
張家在此之前,不過是好勇鬥狠的將門世家罷了。到了張繡的這一代,當真是貴不可言,貴不可言了。
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鄒氏本是個平淡、寡淡的性子,但饒是如此,這件事情也太魔幻了,每每想起,都是唏噓不已。
“夫人。”便在這時,鄒氏耳畔聽到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轉頭看去,便見一襲紅衣的蔡琰,正對著她行禮。
自從張繡搶了蔡琰,已經過去了好多歲月了。蔡琰雖然年紀還是小,但也漸漸張開,容顏開始驚心動魄了起來。
真是金屋藏嬌,嬌豔欲滴。
而且更奇妙的是,蔡琰學問很好,乃是“女書生”。鄒氏也是出身大族,肚子裏頗有墨水,但是與蔡琰一比,卻也是貨比貨得仍了。
對於張繡掠奪了蔡琰,鄒氏本是有些意見的。 她也是被張濟趁亂給搶走的嘛。
但是如今鄒氏卻覺得這是蔡琰的福氣。
蔡邕確實是天下名士,蔡氏確實是好門第。但能比得上現在的張氏顯貴嗎?在之前張繡迎娶蔡琰,那是張繡高攀。
在現在,張繡迎娶蔡琰,乃是蔡琰高攀了。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可是想家了?”鄒氏見蔡琰小臉清瘦,顯出柔弱之色。也是心疼,連忙將蔡琰攬入懷中,好生說道。
“嗯。”蔡琰輕輕點了點頭,眼圈微紅了起來。
與鄒氏的想法不一樣,她可還是記恨著張繡呢。張繡把她槍來略陽郡,禁足她在府中,可真是難受的很。
以前在家的時候,她可是很喜歡與幾個姐妹一起出門踏青,或吟詩作對,或彈琴取樂的呢。
她才不管張繡是不是大司馬,反正就是不爽張繡。
想起家中的父親,蔡琰更是眼眶微紅。真是好久好久沒有見到父親了。
“哎。”鄒氏輕輕歎息了一聲,伸手為蔡琰拭淚,她也想家了,但是她的家已經沒有了。
父兄同族,或死或失蹤了呢。
她現在是生是張家的人,死是張家的鬼了。
“放心。大郎是不可能永遠囚禁你的。待有一天,他會接我們去洛陽。正式迎娶你的。你就能見到你父親蔡尚書了。”
鄒氏柔聲安慰道。張繡一直不結婚,態度已經不用多說了。
“哼。”蔡琰卻冷哼了一聲,一臉嫌棄。
要不是張繡從中作梗,她早就成為新娘了。
……
郡守衙門。前院書房內。
戲誌才跪坐在案幾後方,拿著竹簡觀看,神態極為認真專注。他有大才,諸事處理的井井有條。
而且略陽郡已經上了正軌了,官吏都是清廉,百姓也是安居樂業。
他便有了閑心,讀書作樂。
但是他的心中,仍然有一根刺在,這件事情,讓他不能完全清閑。
“大司馬什麽時候動手呢?”戲誌才放下了手中竹簡,幽幽一歎道。
“董卓並非明主,張繡才非臣下。”
如今陰陽顛倒,乾坤錯亂。董卓坐在了君位,而張繡成了臣下。
盡管張繡已經很久沒有於他們聯絡了,但是他們還是心向張繡,並且期待張繡動手的那一天。
“噠噠噠。”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不久之後,一個小吏氣喘籲籲的走了進來,稟報道:“大人。相國來信了。”
戲誌才聞言露出訝異之色,隨即斂容站起來,從小吏的手中接過了卷起來的書信,拆開觀看。
戲誌才臉色漸漸凝重了起來,不久之後,卻露出了似笑非笑之色。
這讓小吏的心肝兒就像是貓爪一般,心癢難耐。戲誌才向來沉穩,可是極少有這種表情的。
“下去吧。”戲誌才卻沒有與小吏多說,隻是笑著說道。
“諾。”小吏不敢過問,應諾了一聲,便也走了。
“董卓真是好算盤,但是有用嗎?讓牛輔來鉗製大司馬。用高官厚祿,美人財帛來動搖我們。人心,豈能是高官厚祿能動搖的?董卓太看不起我們了。”
戲誌才走出了書房大門,微微抬頭看著天空,嘴角泛起了少許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