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畢竟都是她深愛過的人
湮玥看著不剩百人的玄門弟子,眉頭微皺,想了想,還是給挑明指了條明路。
“如果你們真的一心修仙,那就自己選出一個德才兼備的能者。能入玄門的,都不是庸人,靠人不如靠己。”
玄門弟子相互對看一眼,覺得湮玥的話不是沒有到底,均點頭默認。
之前攔著湮玥的人,也讓開了一條道,並親自將湮玥送到了玄門大門口。
湮玥一隻腳已經踏出去了,卻又收回腳步,扭頭看著一臉萎靡之色的玄門弟子,“既然你們都有修仙的機緣,那就修身修心,不要整天想著走捷徑。”
“弟子謹遵夫人教誨!”
整齊劃一的聲音響起,湮玥頷首,直接抬腳就離開了。
剛出玄門的大門,瑾淵就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雖然有馭雷傘保護,但作為普通人的瑾淵,還是傷到了肺腑。
之前怕湮玥出不了玄門,硬是靠一口氣撐著,現在心頭大石落下,他自然再也撐不住。
湮玥替瑾淵把了一下脈,知道情況不是很嚴重之後,微微鬆了一口氣。
雖然她覺得瑾淵是累贅,但當他不顧自己生命去救她時,她的心還是狠狠的震動了一下,也對他再也恨不起來。
以前一起出征禦敵的時候,生死相交是常有的事,可那時候瑾淵對她隻有責任,可現在他是因為愛他才舍命相救,再冷硬的心也不得不為之動容。
因怕玄門的人反悔,她片刻都沒有停歇,背起瑾淵就往外走。
感受著背上不算重的重量,她忍不住在心裏嘀咕,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瘦了,骨頭都有些硌人。
天色漸暗,密林深處更是一片漆黑,縱然湮玥有在黑夜裏視物的能力,但還是被樹根絆倒了好幾次,也將瑾淵摔出去好幾次。
看著臉色有擦傷,披頭散發,以及滿身都是灰塵的瑾淵,湮玥尷尬的扯了扯嘴角。
她果然不適合照顧人,沒傷的都能被她摔出個外傷加內傷。
想著離玄門已經有點距離,湮玥便不打算往下走了,找了一棵茂密的大樹,揮袖掃開滿地的枯葉,清出一片幹淨地,生了堆火。
火光跳動,明明滅滅的光影落在瑾淵俊秀的臉上,將他的五官雕刻得越發深刻,雪白的發絲上沾染了一些枯葉雜草,讓那張生硬的臉有了煙火氣息,他閉眼背靠大樹,儼然一副公子入夢圖。
湮玥撐著下巴看他,越看心跳得越快,身子也不自覺的越挪越近。
“咕呱!”
突如其來的一聲鳥叫,嚇得湮玥打了個激靈,也瞬間回了神,見自己與瑾淵僅一臂之遙,立刻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她曾經把一顆真心,毫無保留的呈到了他的麵前,卻被他的無情,踐踏得血肉模糊,現在即便知道他已動情,但她卻再也沒有之前的勇氣了。
下半夜的時候,寒氣越發的重,即便生著火堆,後背也浸染了蝕骨的涼意。
湮玥動了動發僵的身體,鳳眸輕抬,倚在樹上的男人,麵頰被火烤得通紅,身體卻在輕顫著,仔細聽的話,還能聽到牙齒磕碰時發出的聲音。
湮玥蹙眉看了一會,最終還是沒狠得下心來不管,利索的起身走到瑾淵身邊,準備幫他翻個身。
剛碰到他的手,就被他灼人的溫度嚇了一跳,手背快速的貼在他的額頭上,又被燙得瑟縮了一下。
敢情他不是被火烤得麵色通紅,而是發燒了?
也是,受了內傷,加上密林間的寒意又這麽重,不得風寒才怪。
湮玥知道要是任由他這麽燒下去,即便人不死,腦子也燒壞了。
雖然有過照顧瑾淵生病的經曆,但現在在荒郊野嶺,就好像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一樣,任她什麽都懂,也無計可施。
既然是風寒,那就需要將體內的寒氣逼出來,湮玥立刻將空間袋內衣服都拿了出來。
看著滴著水的衣服,她才想起之前為了糊弄玄門的人,衣服都泡了溫泉,隻餘兩套之前換下的白衣,但因和濕衣服放在一起,也滿是潮氣。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再看了看牙齒打顫的瑾淵,最終還是選擇先救人。
雖然是在杳無人煙的密林深處,但湮玥還是用濕衣服搭建了一個簡易的帷幔,順便多生了一堆火,用來烤衣服。
脫了自己的外衣搭在瑾淵的身上,將他緊緊的摟在懷裏,還留了一件濕衣服,不時的給他的額頭降溫。
感受著瑾淵忽冷忽熱的身體,湮玥的心也跟著浮浮沉沉,見他始終不發汗,又去撿了一些幹柴扔進了火堆。
陡然躥起的火苗,瞬間將頭頂的青樹葉烤焦,湮玥連忙將枯木拿出去幾根,連手被燙傷了都毫無所覺。
瑾淵的嘴唇幹枯龜裂,溢出了絲絲血跡,湮玥隻能去找水。
要是任由瑾淵一直這麽燒下去,又沒有水分補充的話,估計會變成一具脫水的幹屍。
因她不熟悉地形,加上水源又離得遠,這一去一來約莫花費了一盞茶的時間。
當她回到火堆,看著散落在地的衣服,以及大樹下沒有瑾淵的身影之後,好不容易打回來的水,“咚”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原本有些浮躁的心變得慌亂不堪,這密林之內多猛獸……
她連深想下去的勇氣都沒有,暗自懊惱自己不該離開這麽久,獨留昏迷的瑾淵一人。
“瑾淵!瑾淵!瑾!淵!”
湮玥一連喊了三聲,聲音越來越大,聲線越來越顫抖。
回應她的是驚飛的鳥兒,以及遠處的狼嚎聲,還有更遠處的猛獸嘶吼聲。
她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甚至連去找的勇氣都沒有,因為她怕看到瑾淵被撕咬過的屍體。
即便沒有找到被拖拽的痕跡,她也止不住的去想那些可怖的畫麵,以及再也見不到瑾淵的恐慌。
好似被抽掉了全身力氣的她,蹲在地上掩麵哭泣,指縫裏全是滾燙的淚水。
湮玥很清楚自己愛的人是明修,但是卻總忍不住將他和瑾淵混為一談,畢竟都是她深愛過的人,而且說起來又是同一個人。
“你……是在……喊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