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你這個始神是假的吧？
洞內的光線逐漸變得昏暗，明修已經看不清湮玥的麵容，大抵是外麵已經天黑了的緣故。
湮玥和明修都沒說話，氣氛一度變得尷尬。
明修是有千言萬語想說，卻不知該如何開口；而湮玥是不想再和明修有什麽糾葛，所以無話可說。
光線徹底消失，洞內伸手不見五指，隻餘兩人清淺的呼吸相互交錯，將原本就尷尬的氣氛烘托得越發緊繃而焦灼。
明修知道湮玥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卻一直不敢伸手，怕讓湮玥對他越發抗拒。
想到自己曾經對湮玥的傷害，他連請她原諒的資格都沒有。
湮玥早就受不了這尷尬的氣氛，慢慢的坐了下來，開口問道：“芸純怎麽樣了？”
明修小心翼翼的靠近湮玥坐下，離她隻有半個手臂的距離，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芸純的告誡還言猶在耳，可他卻無法對湮玥說謊。
得不到回應，湮玥已經心底有數，卻再次問道：“她到底如何了？”
“很不好。”
猶豫了很久，明修才擠出這三個字。
湮玥的心猛的下沉，嘴角泛著苦澀的笑意，眼眶濕潤，對噬天的恨意已經到了無法磨滅的地步。
放走了她，芸純怎麽可能好得了！
她甚至都不敢追問，到底有多不好，因為即便她知道了，也無能為力。
“你不是答應我好好照顧她麽，你就是這麽照顧的？因為我沒做到對你的承諾，所以你也出爾反爾？”
湮玥冰冷的語氣夾雜著斥責的話，刺得明修心口泛疼，卻無法辯駁。
“對不起！”
雖然這三個字無法表達他的歉意，但除了這三個字，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湮玥自然知道這件事怪不到明修頭上，她不過是心中有氣，想找個人發泄罷了。
可百般依著她的明修，讓她更加怒火中燒，陰陽怪氣的說道：“你下界是為了殺我，還是捉我回天宮邀功？”
“都不是，隻是想陪著你，讓你變回以前的湮玥。”
明修的臉上堆滿了苦澀，雙眸溢滿了憂傷，整個人被後悔包裹著，哀傷得讓人心疼。
可惜湮玥看不見，也感受不到，她傷人不嫌重，再次譏諷的說道：“你也太可笑了，我是因為你才變成現在這樣。怎麽，覺得現在的我不如以前，就想讓我變回去，你還真以為我湮玥隻為你而活麽？”
“我從沒有這樣想過，我隻是覺得以前的你比現在開心。你以前為我而活，那我現在就為你而活。”
湮玥冷哼了一聲，“什麽活不活的，我才不稀罕。”
明修沒有再接話，率先躺了下來，無聲再次充斥山洞，安靜得讓人心中發緊。
雖然明知道湮玥看不見，但他依舊側身麵向著湮玥，瞪大了雙眸看著她的方向，嘴角含笑。
大概是太過於疲憊的原因，明修沒過多久就發出了清淺的呼吸聲。
湮玥聽著，不免覺得好笑，原本想一腳踹醒明修的，但想到他狼狽的模樣，滿身的血跡，現在又聽著他沉重的呼吸聲，終是心下不忍，默默的收回了已經伸出的腳。
她氣呼呼的躺了下來，背對著明修，獨自生著悶氣，沒一會也睡著了。
湮玥受傷比明修要輕得多，醒來的自然比他早，山洞內已經大亮，顯然已經到了晌午。
肚子傳來饑餓的“咕嚕”聲，湮玥想要起身找點吃的，就發現了橫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剛準備發火，就看到了自己移動的痕跡。
她小心翼翼的拿開腰間的手，坐起身來看著還在熟睡的明修，臉上的表情怪怪的。
明修顯然是一整晚都保持著一個姿勢，因為他躺下的地方，沒有別的痕跡，反觀她這裏，有一條很明顯的移動痕跡。
也就是說，是她主動鑽進了明修的懷裏，害得明修的手無處安放，才擱在了她的腰上的。
絕美的臉龐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垂眸看著曾經魂牽夢縈的男子，心口微微起伏著，想要壓製，卻越發狂亂。
像是為了掩飾一般，湮玥來忙起身，毀掉了自己挪動的痕跡，整理了一下勉強遮住自己的衣衫之後，朝洞外走去。
和昨日的明修一樣，她能看到洞外的密林，甚至感受到和煦的陽光，卻無法走出去。
“別費勁了，我不死，你們就出不去。看在我就要死了的份上，過來聊聊吧。”
突兀而又低啞的聲音響起，嚇了湮玥一跳，她連忙回頭，看著微微直起身的燚，抬腳走了過去。
看著老得辨不出人樣的燚，湮玥怎麽都沒辦法將他和那個無所不能的始神聯係在一起，所以說話時也很隨意，“你想要聊什麽？”
燚的身影再次垮了下來，難得撐開一條縫的眼睛也閉上了，像是石化了一般。
就在湮玥沒了耐心，想要離開時，燚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你們的心裏都有對方，不要再拒絕他，人生並不長，能不留遺憾就不留遺憾。他本該無情，卻因你有了心，一個隻為你而活著的男人，錯失了，就不會再有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他能因你而變得多麽強大。”
湮玥可不好糊弄，她立刻就抓住了燚話裏暗含的意思，假裝不屑的說道：“你這個始神是假的吧？不管是神還是魔，人生都很長。還有啊，他是為了天下蒼生而活，而他已經足夠強大了。”
即便燚沒有睜眼，他也能看到湮玥眼裏的精光，嘴角幾不可聞的動了一下，再道：“你不用套我的話，既然他選擇了隱瞞，我就不會刻意拆穿，你很快就會明白的。”
湮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跟你聊天沒意思，我最討厭說話說半截的人。你什麽時候死，我想離開了。”
“快了，原本還有兩日的，可是為了和你說話，我又耗費了不少精氣神，怕是明天日落的時候，你們就能出去了。這九九八十一陣，他為了你險些喪命，你和他獨處的時間不會太多，好好珍惜。”
湮玥怪笑了一聲，“是嗎？你就不怕我和他當著你的麵做點什麽，讓你長針眼？”
燚的嘴角又上揚了些許，“你放心，除了說話的這段時間，我就是一個死人。”
他突然期望，自己窺得的天機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