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九層太空
這裏還是黑暗，但是和殉坑一層的黑暗完全不同，這裏好像是在星空中，可以看到一道道星光環繞八方，上下四維中，星辰轉動，宛如不在人世間。
“這是在棺蓋上？”華風狐疑，那這第九層的銅棺未免太大了點。
天上的星辰是真的，腳下的星辰卻隻是遠古的刻圖。
當他以“太虛眼”看星空的時候，居然可以看到另外一番景致，他能看到更遠的地方，是目力遠遠不能達到的。
“我們成功了？登頂了？”蘇劍不可思議地問道，他看向幾人。
“斷了一臂，也值了！”烏耿吼道。
“是的，登頂了。”華風也長出了一口氣。
“你們聽，是不是有什麽聲音？”烏姿怔在原地，望向太空，問道。
用心去聽，果然有一道聲音在這太空中回蕩。
“是經文，這就是登頂天梯山的造化嗎？”華風自語道。
不知不覺間，四個人都盤坐於地，聆聽經文。
有一個聲音，居然在闡述原始大道，這種被遺忘的大道響徹腦海，華風自己領悟的原始大道，有不少迷惑之處，聽到經文後，都迎刃而解。
在天梯山外圍，人們仰望山頂，發現突然間有幾道光芒射入了天空。
“有人登頂了！”有人驚呼一聲，算算時日，距離天梯山關閉還有二十來天，居然就有人登頂，真是不可思議。
每一道光華就代表一個生靈，人們細細一數，居然有五道，他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過這種情景了。
山頂，太空，正在仔細聆聽經文的華風突然腰間一陣抖動，他微微一看，原來是自己的乾坤袋，裏麵有什麽東西在亂動。他神識探入其中一看。不僅嚇了一條，乾坤袋裏麵兩隻大黑蟒扭動著身軀，想要鑽出來。
這是那龍紋黑蟒的卵，沒想到居然在乾坤袋中孵化出來。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華風的神念感知到這樣一個念頭，是龍紋黑蟒發出的。
“哦？放你們出來，可以，但若亂滋事的話，定然撥皮抽筋。”華風道。
“嗯……好！”兩條蛇都答應了。
“嘩！”一聲響，兩條數丈多長的小蛇竄了出來，它們側著腦袋仔細地聆聽天音，似乎能聽懂。
此來自遠古的怪物，靈智超凡，聽遠古大道，不知有何增益？
外界的人突然間又看到兩道光華衝入蒼天，驚呼一聲：“今年了不得了，短短時間居然有七人登頂。”
天梯山每一次開啟，登頂的生靈不會超過三個，有時甚至一個都沒有。
華風盤坐，兩蛇左右引頸昂首而立，他在補全自己的先天道，自己悟出的先天道的大體上是沒錯的，隻是還有諸多細節需要完善。
黑白二氣，陰陽之分，天地之別，都被推向更簡單的境界。太空中聲音闡述的道，比這更簡單，更直白。
所有的力量都散入了四肢白骸，每一寸血液骨骼甚至毛發，不在像《太初真經》那般以道義引動靈力，而是以肉身為根本，將這載體最大程度開放出來。
連神魂也是如此，散入了全身，而不是縮在腦海中。
這就是先天原始的道義，和如今的道法相比孰優孰劣，很難說得清。
但先前所習得的道並未消失，而是共存的，就像一個房間，開了很多道門，這些門都可以走向外界。
一陣空間波動，一個人從殉坑踏入太空。
他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居然有這麽多人先到了。
華風無須睜眼，就知道，那是凰焰山的人。在震天石一層他們還有三個人，如今卻隻有一人站在這裏。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抬步而起，瞬間到了華風身前，一道金光亮起，他手臂如同仙翅一般斬向華風。
華風冷哼一聲，抬臂而起。
“鏘鏘鏘！”金色的翅膀斬在華風的手臂上，濺起刺目的火光。
華風眉頭一皺，手臂上居然留下一道紅色的痕跡，這凰焰山的人攻擊好強，幾乎就要破開自己的皮膚。
“你想動手？”華風長身而起，看著眼前這個修士。
“我隻想看看能震裂震天石的人是何實力。”修士道。
“我勸你還是好好參悟下這裏的道，以免抱憾。”華風一拳遞了出去。
凰焰山的修士一看，雙臂交錯，金翅幻翼展開，華風一拳打在了上麵。金羽紛飛，修士被一拳轟退幾十丈，眼中駭色更重了。
華風也沒有再出手的意思，而是收拳盤坐了下來。
“日後必然再向你討教。”凰焰山修士說了一句，走向遠處，盤膝而坐。
華風也不再理會，繼續參悟。
可惜，這聲音講述了原始道的道義，卻沒有相應的法。在原始的道義下，人攻擊的手段已經被簡化到了極致，舉手投足便是強大的攻伐之術，根本不需要什麽法。但這並不是說沒有，那些原始殺術應該少之又少，曆經萬年甚至幾十萬年，已經很難找到了。
“就這樣嗎？”
很久之後，華風站起身來，抬頭遙看星宇，那是一幅幅波瀾壯闊的演變場麵。從誕生要熄滅，從微小到浩然，到吞噬萬物，到燃盡，到虛無。億萬年的演化都集於眼前，太虛眼之下，更可以看到那些星辰散發的神秘之光，在宇宙中一圈一圈地蔓延，掀起空間的波瀾。
他走到山頂的邊緣，準確的說，應該是銅棺的邊緣，地上一道漆黑的裂縫，下麵應該就是銅棺內部。他透過黑暗，隻有以太虛眼才能看到，似乎有大片星光在其中。他隻看了一小會兒，便覺神魂疲乏不堪，刺痛暗生。
“這銅棺中葬著一片星辰嗎？”他一陣驚訝。不僅暗歎，遠古的修士究竟走到了何種高度，能造出這逆天之物。
突然華風感到一陣殺氣從遠處傳來，他回身一看，直接一個渾身貫甲的武士踏入了太空。他戰甲的胸口位置，有一個武字的族徽。
他強大的神魂透過身軀展現處理，仿佛渾身沐浴著金光，居然是傳說中的金魂體。練到這種層次，就算肉身被滅殺，靈魂依舊可以活很久的時間，要是能找到合適的身軀，還能借屍還魂。
“太素海的人。”華風看出了來人。
隻見那武士環顧四周，目光停在了蘇劍的身上。
“鏘！”他拔出了刀，這是一柄幽藍色的刀，神秘而詭異的法則在刀光上流轉。
蘇劍似有所感，睜開眼來，他看了一眼此人，三把劍彈起，浮在了身後。
“黑武天的人，怎麽這麽慢？”蘇劍似笑非笑地說道。
“把東西交出來，留你全屍！”持刀者道。
能走到這裏的人都絕非善輩，他出言不遜，實力定然強得離譜。
黑武天？太素海最強的軍火製造者，有人說，黑武天可以輕易毀滅一片海，隻要他們願意。這尊盤踞在仙女座山的巨頭，掌控了這個世界半數的武力製造，強的不可一世。
這蘇劍怎麽會惹上這家夥，而且看情況，這人是專門進天梯山來殺他的。
“黑武天的獵犬，嗅覺果然好靈，我進了天梯山都被你們發現，了不起。不過，我也正好有賬要找你們算！”蘇劍往夕劍激蕩，一股股光暈從劍身發出。他說話的時候，眼眶有點泛紅，沒人能察覺，除了華風。
烏耿烏姿兩兄妹也被驚動，他們一聽蘇劍說道“黑武天的獵犬”都是心中一震。世人皆知，黑武天有一隻神秘的部隊，名為“獵戶座”，其成員被稱為“獵犬”，這隻部隊中的人裝備了黑武天最新最強的武力裝備，實力極其恐怖。
“獵戶座”負責黑武天各種高難度的任務，比如收賬，暗殺，掠奪，護送！這收賬，也不是一般的收賬，黑武天的軍火賣出去，一般是賣給大山，要是拿不到錢，獵戶座就會出動，要不就是滅掉一座山，要不就是滅掉一個派。暗殺，這可能是獵戶座最常做的事情，他們會在五大海中，襲殺各種競爭對手。
蘇劍長劍開路，身與劍行，殺向武士。
武士藍刀揮動，隔著百丈，便斬了出去。一道藍色的刀芒長達數百丈，像是天雲一般壓了下去。
蘇劍震天而上，劍光飛旋，阻擋刀芒，今朝劍貼著地麵，徑直飛向武士。
“鏘鏘鏘！”刀光劍影飛濺滿天，各種氣息四散衝擊，空間都被割裂，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縫。
今朝劍殺到，武士抬手，手上帶著手甲，拍了下去，劍身一沉，“當！”的一聲，撞在地上，偏離了軌道，斜斜飛了出去。
同時，蘇劍也飛身殺到了武士的近處，手中往夕劍爆發出一道炙熱的黑芒，刺了出去。
“斬魂之術！”
華風一看，驚呼道，太素海素的修士將神魂練到了一個恐怖的層次，魂力破體而出，宛如刀芒一般。
武士冷哼一聲，長刀劃過一道弧線，一刀也斬出了黑芒，劈向蘇劍。
兩股黑芒撞擊，爆散成黑煙。
而這時，剛剛被打開的今朝劍從斜力飛出，一劍斬在了武士的後背。
火星濺起，武士隻是身形微微一震，今朝劍連他穿的盔甲都未斬破。
“你有勝算嗎？”武士冷聲問道，一刀橫掃而出。
蘇劍三柄劍齊齊擋出，這一刀威力太強，直接將三把劍震飛了出去，半空轉了幾十圈被蘇劍招回了身側。
“脫掉這身甲，你連烏龜都不算。”蘇劍罵了一句，深吸一口氣，平複體內的氣血，撚起指決，三把劍一字排開。
往夕劍開路，今朝劍居中，未來劍最後，三件魚貫而出，此一劍比一劍長，一劍比一劍重，威力也成倍增加。
武士一看，揮舞藍刀，刀身光芒攢射，形成了一個漩渦。
“鏘！鏘！鏘！”三把劍接連刺在武士的藍刀上，每一次重擊都將武士擊退數丈，三劍過後，武士手中藍刀光芒大減，被崩退了百丈。
“三生殺劍，能奈我何？這把刀就在專門為了對付你而打造的！”武士冷聲道，他話音未落，瞳孔猛地收縮，隻見眼前一閃，一個拳頭打在了自己的麵門上。
“轟！”武士被蘇劍一拳打翻在地，滾了好幾圈。
他看起來很了解蘇劍，隻是沒有預料掉，蘇劍三劍之後，以身作劍，一拳打了下來。
不過很顯然，蘇劍的拳頭沒能破開這武士的護甲，他自己的拳頭甚至隱隱作痛。
華風也看得微微皺眉，這武士防禦恐怖，神魂精煉，基本上沒有缺點，蘇劍一時半會根本破不了他。要是他出手，不知道蘇劍能不能擋得下來。
果然，武士被打了一拳，惱怒不已，一番翻身，躍到高空，渾身轟鳴，揮刀立劈而來。
這一招攻擊極其猛烈，覆蓋範圍超大，蘇劍三柄劍其出，掀起滔天的劍光，方才勉強擋住這一擊。但那武士不待招數散盡，快速殺到，一拳打在了蘇劍的胸口。蘇劍三把劍都在上方抵擋刀芒，武士轟然殺到，快得不行，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身上。
“砰！”蘇劍橫飛百丈，張口吐血，三把劍也受到了波及，被刀芒一壓，全部拍在了地上，發出瘮人的劍音。
蘇劍急忙勾起指決，三把劍從地上彈起，急速飛懸回到了身邊。
“轟！”武士縱身一躍，跳到了蘇劍的身前，長刀在手，刀光洶湧。
“你的劍斬不破他的甲嗎？心有所惑，當真不可破，心中無惑，當真無不可破。吾念無上時，當真無上無下，一氣，一斬，一殺，一塵埃矣！”華風淡淡開口，他將自己領悟的無上之意講了出來。
“你是何人？膽敢插身我們黑武天的事！”武士望向華風，一聲怒吼。
“你最好好好打架，不然……”華風冷笑著，踱了幾步，沒說完。他不想出手幹預蘇劍的戰鬥，這樣的戰鬥對他有很大的幫助，他不知道什麽黑武天，更談不上畏懼。
“不然如何？”武士擊傷蘇劍，認為自己勝券在握，身形一閃，轉而揮刀斬向華風。
華風眼角收縮，抬手從刀芒氣息中破開一條縫隙，長手鉗出，一手捏住了藍刀。
刀身冰冷，有傷人神魂的規則在上麵，他神念一動，震滅了這種規則。他手指一抽，“哢”的一聲，將藍刀從武士的手中奪了過來。
“你！”武士心中大駭，對方無論速度還是力量都遠遠超越自己，刀芒根本沾不到他身上就被震開，此人恐怖到了極點。
華風捏著藍刀，微微看了幾眼，手指間陰陽之力轟然爆開，隻見一股黑白之光一閃而過，藍刀“嚓！”的一聲，斷成了兩截，銘刻其上的規則符紋盡數爆開，化成一縷縷流光，眨眼間便消失了。刀身的幽藍不見了，青黑色的刀身顯現了出來。
“嗯，刀，不錯，可惜就是脆了點，你可以繼續了。”華風丟掉了短刀，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黑甲武士，說道。
武士麵甲下的驚恐無人能知，此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就像一隻可憐的猴子，等著被人耍。
“多謝華兄指點。”蘇劍提著今朝劍，緩緩走向了武士。
武士不知道是忘了反抗，還是被嚇住了，見蘇劍走了，隻是微微退了幾步。
“唰！”蘇劍一劍斬了下去。
武士盔甲上符紋激蕩，規則攢動，居然還沒有被破開。武士也轟然醒來，他怒吼一聲，捏著拳頭，轟向蘇劍。
“你說得沒錯，他就是一烏龜，脫掉龜甲，連烏龜都不算，輕輕一劍，足以斬死了！”華風說道。
方才蘇劍那一劍，稍微有點無上之意，可惜本身的道法痕跡太明顯，反倒讓這無上劍的威力大大減弱了。要讓一個人在一瞬間摒棄自己一直深信的道法，是很難的，好在他參悟過這太空中的原始大道，應該可以很快理解的。
“烏龜！”蘇劍聞言，怒吼一聲，一劍迎著拳頭斬了上去。
“哢！”一聲清晰的碎響，今朝劍斬在武士拳頭的地方有血噴出，緊接著是一陣“嗤嗤！”噴氣的聲音，武士甲的防禦被破掉了。
“你！”武士驚恐地喊道。
蘇劍手腕一翻，長劍寒光閃爍，沿著武士甲破開的地方，刺了進去。這一劍極狠，沿著武士的手臂，刺穿了他的心髒，劍氣攪動，滅絕了武士的生機。
武士驚呼一聲，一個金色的魂影竄出了身體，蘇劍餘下兩把劍從兩個方向殺出，將其斬滅。武士一死，整個屍身軟踏踏地倒在了地上，像是一堆死掉的甲殼蟲。
華風翻了翻武士甲，發現這上麵居然裝著珍貴的靈力水晶，依靠陣法符紋加持到鎧甲上，讓其具備了難以想象的防禦力。
“這是黑武天第五代戰甲，據說最新的是六代甲，能融化虛實之力，無論其速度還是力量，都提高了一大截。”蘇劍道。
“你和他們有仇？”華風隨口問道。
向來嘻嘻哈哈沒正經的蘇劍卻突然沉默了，他長歎一口氣，緩緩走在這巨大的銅棺上。
華風走過去，拍著他的肩膀正色道：“如果需要幫忙，隨時說一聲，盡管我自己已是敵手滿天下，再多幾個也無所謂了。”
“好！”蘇劍點了點頭，他望向這片銅棺，道：“據說這天梯山第九層連著仙穹宇宙，不少仙穹宇宙的隕石會落在這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嗯？”華風被他這麽一說，想起來了，他走過的銅棺上，確實有很多地方有被砸過的痕跡。
“你在找什麽？”華風問道。
“一種天礦原石，可以幫我將三劍重新煉祭，將三劍從人道提升到神道。”蘇劍道。
“哦？究竟是什麽礦石，日後要是我遇到可以幫你留意下。”華風道。
蘇劍看了一眼華風，道：“我蘇家祖傳的鑄劍秘術，被稱為永恒鍛造法，劍分三式，最普通的材質鍛造出來的三劍是人道三劍，我現在手中的三劍便是。若能得天下至剛的地血石，至柔的天血星，至情的不息之淚，便可將人道三劍鍛造至神道三劍。神道三劍需仙銅，仙銀，仙金，方能將其鍛造到鬼道三劍。仙銅仙銀仙金，根本不存在於世，都是來自仙穹宇宙的漂浮物，五個大海之中，隻有極少數的地方有著通向仙穹宇宙的缺口，而太初海的天梯山，據說就是其中之一。”
“原來你是為了這個來這裏。”華風點了點頭。他望向天際，通過太虛眼，確實可以看到一片絢爛的宇宙，和其他星空完全不同，那片星空散發著各種光怪陸離的光線，星辰的軌跡離經叛道，不可捉摸，難道那就是仙穹宇宙。
“我真是沒用，不說鬼道三劍，若我能煉成神道三劍，也不怕那獵戶座的追殺了。”蘇劍道。
“黑武天為了這份鍛造法，從太素海追殺你到太初海？”華風猜測道。
“不錯，黑武天為此滅我族門，我蘇某此生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蘇劍咬著鋼牙，壓抑著嘶吼，怒道。
華風一怔，心中滋味難以言表，他看向這片銅棺。天梯山每年都開一次，就算天上有東西掉落下來，也早就被人撿走了，要想得到仙銅仙銀仙金這樣的東西，太難了，除非每年都上來看一次。
“你還年輕，報仇之事慢慢來也不遲，就算他是一座神山，也早晚給他踏平了。”華風安慰道。
蘇劍默默點了點頭。
“你還知道有哪些地方可以遇到仙穹宇宙的東西？”華風問道。
“據祖上說，太初天梯山，原始仙山，太始神木頂，太極極樂土，太易恒河源頭，太素仙女座山，古鐵山，仙錘山，這些地方都有著通往仙穹宇宙的缺口，不過你應該看得出來，這些地方都絕非善地，一入其中，九死一生。”蘇劍道。
“此生定要走一遭。”華風卻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