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鬼雄城
華風找了個旅店，先安頓下來，這地方物價高得離譜，一個破舊的旅店住一晚，就得一千金幣。外麵賣丹藥材料的，同樣的東西，往往比海內高兩倍的價格。
華風稍微打聽下這天王山的情況。
此地位於太初海和太素海交接的地方，天王山以西三萬裏，就是太素海，穿過天河，對岸的區域就是邊荒，那是天下間最惡劣的地方，有些空域，修士甚至無法飛行，狂暴的自然之力在那裏展現得淋漓盡致，很多地方連山尊這樣的高手都會不小心殞命。
鬼雄城位於天王山山腳，這裏長年受到天河河怪的侵襲，而且隨時可能發生雷暴，天火這類破壞力極強的惡劣天氣。鬼雄城裝有強大的防禦體係，千萬年以來，經受住了無數次的考驗，雖然也被攻破過幾次，但是整體來說，是可以提供一個安全所在的。
鬼雄城內，會發布一些無名之山的坐標，修士可以花錢購買坐標，自認為能拿下無名之山的修士，可根據坐標，找到無名之山。但坐標也不是永遠都管用的，邊荒的山是會動的，在狂暴的氣息衝擊下，那些無名之山會飄蕩到極遠的地方去，有的甚至直接消失掉。
不過邊荒的凶險，是眾所周知的，很少有人敢獨自前往。要是一個人去，極大的可能是殞命野山，無人收屍。
而對於那些拿下一座山的幸運兒，他們憑借山靈印記，才能進入天王山上方的英雄城，留名英雄榜。
兩座巨城，各有一方勢力，獨孤氏和殤腸氏。獨孤氏統治著上層的英雄城，而殤腸氏占據著下方的鬼雄城。兩方互相製衡，卻也相安無事。城中的衛兵都是這兩個氏族的族人，個個實力非凡，據說兩個城主都有海主實力，少有人敢在此放肆。
華風算是大致了解了這裏的情況，第二天便帶著左莊去了鬼雄大廳，這裏就是各種消息發布的地方，這些情報都是由城主的勢力放出來的。
鬼雄大廳人來人往，喧囂異常，不少修士在這裏召集人手，摩拳擦掌，要一起前往邊荒之地。
華風來到出售坐標的地方，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正在擺弄一些玉片，將其一個個分類放號。不遠處幾個製服統一的人也在忙著各種記錄，看起來有條不絮的樣子。
一個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見華風走過來，看樣子是個管事的人，他瞟了一眼，問道：“兩個人？”
“是的。”華風點頭。
“想要那個階的情報？”這位主管問道。
“還分階嗎？”華風有些詫異。
“當然，分人地天神鬼，五個階，當然價位也不一樣。”主管道。
“嗯……這樣的話，每階先來一個吧。”華風考慮了下，說道。
主管一聽，皺起了眉，幽幽道：“我勸你還是先拿個人階的試試，要不然其他的可能就要浪費了。”他這話說得委婉，要是你一次買了很多情報，人卻在人階就死掉了，那豈不是很浪費錢，也白白占掉其他人的機會。
“無妨，盡管一樣來一個便是。”華風道。
“齊伯，你今天話怎麽這麽多，別人要你給他就行了。”年輕女子抬起頭瞟了兩人一眼，說道。
“小姐說的是，好，我馬上辦。”主管立刻取了五個顏色不一樣的玉符，道：“一共一百八十萬金幣，這人階的十萬，地階的二十，天階的四十……”
華風抬手將一袋金幣丟到了台子上，打斷主管的話，說道：“不用細說，另外，有沒有那種人階野獸很多的山？”
“有，當然有。不過，年輕人，這裏的野獸可不比海內啊。”主管翻找著一堆玉片，撿起其中一枚，說道。
“那更好。”
華風接過六枚玉符，神識掃過，裏麵都有清楚的坐標，甚至是山勢的大概形象都有。
“年輕人，我還得提醒你一下，你手中的鬼階坐標，已經枉死了好幾十撥人了，你要是沒有絕對的信心，最好不要妄入。”主管道。
“多謝提醒。”華風謝道。他將人階和地階的兩枚玉符丟給左莊，道：“你先從這倆低級的開始。”
“是，師傅。”左莊高興得應道。
在從太平城趕往天王山的路上，華風將自身的幾樣絕學都傳授給了左莊，這小子領悟力也不低，加上自己親自指點，他功力日行千裏，進步神速。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主管愣了愣道：“這倆人是師徒？”
“哼，我看他是自己都沒長全，就學人家收徒弟，真是自不量力。”那姑娘撅著嘴，說道。
“小姐，人不可貌相，我看那人不像是虛張聲勢。”主管搖頭道。
“哦？是嗎？齊伯，咋們要不要打賭？”姑娘轉頭看向主管。
“我賭他至少能完成一個神階的。”主管微微思量了片刻，說道。
鬼雄大廳發布的玉符都是成對的，修士拿一枚，大廳存一枚，要是某座山被征服，山靈印記被煉出來，存放在大廳內的玉符就會發生變化。
“我賭他倆，連地階都搞不定。”姑娘手指敲著桌沿，說道。
“賭什麽？”主管憨憨笑問道。
“嗯……要是你輸了，就給我放半個月的假，怎麽樣？”姑娘想了想，說道。
“也好，不過要是你輸了的話，得回家待半個月。”
“啊，你好毒啊，齊伯。”姑娘一聽，皺眉道。
主管搖了搖頭，“你別跟你爹執氣了，他都是為了你好啊。”
“不過.……就這麽定了，我看你贏的概率很低很低哦。”姑娘眼珠兒轉動了幾圈，又笑著說道。
華風從鬼雄大廳出去的時候，居然發現一些黑甲人，這群人三五成群地穿梭在人群之中，不知要作甚。這裏距離太素海極盡，所以有太素海的修士很正常，不過有黑武天的人那就不太尋常了。因為華風認得他們盔甲上的“武”字族徽，和在天梯山遇到的黑甲武士身上的標誌一模一樣，必定是黑武天的人。
華風的時間有限，要想在一年之約前趕回太平城，他必須在一月之內晉升到山主。
拿到玉符之後，兩人徑直出城。
麵對這滔天的天河，任何人都必須心存敬畏，狂暴的氣流推動著雲氣霧氣水汽永無止境地奔流。這懸天之河，無疑是這個世界上最壯麗的景觀，半壁天王山壓著河流，浪聲震天。
河中存在著極其強大的河怪，大部分渡河的人都會受到河怪的攻擊。尤其是在這種人口流動頻繁的區域，盤踞著大量的河怪，專門襲擊過往的行人。這算是邊荒給修士的第一個警告，要是連天河都過不去，更不要談什麽征服無名之山了。
華風早將射日神矛送給了左莊，左莊提著金燦燦的神矛，意氣風發，任憑河風吹打著他稚氣的臉。
“走！”華風抬步而行，手提打龍鞭，左莊緊隨其後。
二人一踏入天河，便感覺一股暗藏的規則之力在擾動，要將人拉入河底。
“穩住自己的道法，無需驚慌。”華風道，他身軀一沉，於大風大浪中魏然不動。
“嗯。”左莊使勁點了點頭。
一步幾十丈，華風抬步而行，不出三十裏，一個巨浪拍來，一頭河怪衝天而起，張口的巨口間，上萬顆獠牙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
華風冷哼一聲，打龍鞭席卷而出，快速飛卷，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轟鳴，那身長百丈的河怪被絞得遍體鱗傷，染紅了幾十裏的河水，沉入了河底。
二人繼續前進，一路擊退七隻河怪，橫渡一千裏，直抵邊荒。
狂風吹過，熱浪滔天，一片片雲被燒得幹幹淨淨。更遠的地方，天地間一片昏暗，一條巨大的閃電從天轟落，伴隨著一聲轟隆的巨響，一座大山被打成了碎片。
但這並不是最危險的，在天王山一直流傳著一句話：寧上萬座山，不入一個穴。在邊荒，最危險的是各種洞穴，裂縫，千萬不能進去一旦進去，絕對的有死無生。
近處有一巨大的坐標，上書：太初邊荒，四個大字。所有玉符的坐標都是從這裏開始算的，這裏是一切方位的原點。
華風先看了看兩枚人階的坐標，遠在萬裏之外，他取出黃金戰車，拖出了龍紋黑蟒，飛轟隆隆地了過去。
一路上各種詭異的天氣層出不窮，密集的閃電打在戰車上，疼得龍紋黑蟒哇哇大叫，火熱的風刮過，差點將戰車吹到山溝裏麵去，他多次修正飛行的方位，才找到了半隱半藏在雲層中的山。
這是那座野獸很多的山。
華風登上山，還未站穩，一頭豹子如同電芒一般殺來，華風一拳轟出，抬手就將這條野獸打成了肉泥。
邊荒果然不一樣，這裏一級的野獸便具備海內三級野獸的力量，極其變態。
華風拖著龍紋黑蟒，直接將其扔到了山上。這條小蛇需要好好鍛煉一番，不然永遠不堪大用，而這樣的地方正是極致的曆練場。
龍紋黑蟒驚叫幾聲，山林之中一陣雞飛狗跳，獸吼連連。
“一日之內，你要將此山征服，不然我就活剝了你。”華風揚聲喊道。
“尼瑪！”龍紋黑蟒一聲大罵。
華風轉身而走，再次尋到另外一個人階無名之山的坐標，這是左莊的試煉之地。
左莊提著射日神矛，衝上了山，頃刻間便爆發了大戰。
華風站了片刻，駕著戰車直向天階坐標而去。
這是一座不大的山，被一頭七級巨猿占據，雖說隻有七級，卻又堪比八級的實力，極其強大，一般來說，沒有幾個山尊很難拿得下。
華風一踏上此山，便被巨猿感知，一陣山搖地動，一隻二十丈高的銀背巨猿飛奔而來。
它抬手掀翻一座山頭，砸向華風。
華風大步而上，抬手震碎飛來的山頭。
亂石紛飛，巨猿的拳頭如同隕石一般落下，華風幾個閃身，飛身躲避，拳頭砸在山體上，掀起一陣陣波浪一般的衝擊波。
衝擊波所過之處，一切都化成了粉末，華風也被衝擊波及，體內一陣氣血翻騰。
“好強的力量！”華風驚呼一聲，他飛臨高空，一腳烈焰踢射向巨猿。
巨猿長臂一揮，竟然將這股脈衝火焰一擊轟滅。
此怪獸，集合靈巧，力量，速度與一身，而且看他的眼神，智力也不凡，絕對恐怖不已。
看不出它有任何弱點！
華風隻得不斷進行試探性的攻擊，打龍鞭呼嘯而出，斬在巨猿背上，居然隻能砍出一片火花，皮肉都無法切開。神木劍斬落，強大的神魂殺傷力僅僅能讓這頭巨猿愣一下神。天月奪魂，這門殺術，斬在巨猿的影子上，卻直接被崩開。
它真的是毫無破綻嗎？
巨猿卻接連施展重拳，整個空間都在轟鳴，發出哢嚓的破碎聲，華風急速躲避，依然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是了，具備這等智慧的野獸已然懂得使用山靈之力，在它的山頭上與之大戰，就等於與這座山戰鬥，山靈之力將巨猿的實力提升到了一個恐怖的層次。”連番對戰下，華風恍然大悟。
華風徑直飛向山頂，巨猿一看，咆哮一聲，飛竄而起，半空中手足其出，轟殺華風。
華風瞬間魂力加持肉身，同時閃身位移，留下一抹假身。
“砰！”宛如火山爆發，巨猿擊在半空，狂暴的氣流橫衝直撞，山體上巨木折斷，亂石紛飛。
氣流打在華風後背，一片火辣辣的巨疼，但他也借住這股力量，宛如流光一般衝上了山頂。
一塊幾十萬斤的巨石壓在山頂，好個怪物，居然以一方巨石壓住了此山的靈眼，真是不簡單。
華風舉起拳頭，一擊無上拳轟了出去，巨石一陣顫動，轟隆隆滾下了山去，山體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輒痕。
一汪乳白色的氣流浮在眼前，氣流呈現出山體的形狀，緩緩流動著，這就是傳說中的山之靈眼。
華風揮動拳頭，一拳轟了下去，氣流一陣波動，卻又變回了起初的形狀，整個無名之山轟隆作響，一道道巨大的裂縫從山頂蔓延下去，似乎隨時要崩開。
“嗷！”巨猿轟然殺到，張口怒嘯間一股無比強大的力量噴出，仿佛天空都壓下來了一般。
“哢！”華風直接被壓在了山頂，身體都陷入了石頭裏麵，渾身發出哢哢的聲音。
這是巨猿的道術攻擊，太可怕了，足有上百萬斤的力道，要不是華風夠強，恐怕一下子就會被壓成肉泥了。
但華風怎麽能任憑他碾壓，他怒吼一聲，衝天而起，抽出神木劍，一劍斬在了靈眼上。
“砰！”一聲沉悶的響聲從山體內部發出，靈眼中乳白色的氣體瞬間黯淡，分解，再也無法保存山體的形狀。
巨猿狂嘯一聲，一爪拍向華風，而同時，這個山體瞬間解體，變成一塊塊巨大的石頭落了下去。
華風提劍迎著爪子斬了上去，“刷！”劍光千百丈，劃過巨猿的掌心，一道血痕貫穿了它的整個手掌。
即便失去了山靈印記的加持，巨猿依舊十分強悍，但此時它已經變得不那麽完美了。
“嗷！”巨猿怒嘯連連，張口大口，一口氣再度噴出。
華風渾身氣息鼓蕩，魂氣繚繞，逆著無邊壓力衝天而上。
“嗤！”他突破了這道術的攻伐，飛上高空，揮劍斬出。
“嘩！”又是一道恐怖的血痕，巨猿一個踉蹌，血目倒豎。
“無上劍意！”華風踏步上前，瞬間跟進，舉劍斬落，神木劍沿著方才斬出的血痕，一劍切了下去。
“嘩！”獸血飛濺，宛如飛瀑傾瀉，恐怖異常。
“天月奪魂！”華風背間倒懸，一手勾了出去，直向巨猿那碩大的影子。
委婉如月光，輕飄似流水，無聲無息的天月奪魂割掉了巨猿影子的腦袋。
巨猿本體一聲悶哼，昏死過去，直直落下高空。
華風大步跟進，神木劍罩著巨猿的頭頂，一劍刺了下去。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嚎叫，巨猿徹底殞命，華風剜出其心，吸了一口，卻馬上吐了出來。其心頭氣血之中居然蘊含著一股怪異的力量，這股力量充滿殺意，狂暴異常，根本難以駕馭。
“這究竟是什麽力量？為何從未見過？”華風駭然，急忙將那氣血精華吐了出來。
華風琢磨了片刻，沒有什麽收獲，便取出戰車，向左莊所在的山飛去了。鑒於這種情況，他怕左莊有失。
來到山前，他迅速上山，隻見左莊像個血人一般，射日神矛插在身前，上麵全是血，他盤坐在山頂，望向那狂暴的天際。
“師傅！”
“你沒事吧？”華風問道。
“山靈之力！”左莊攤開手，一團虛幻的山形影子，浮現在他手中。從一般的意義上說，他已經算是一個山主級別的了。
“很好！”華風點了點頭，看來自己的擔心有點多餘了。
“你要融合此山靈嗎？”華風問道。
一旦融合了山靈之力，就會成為真正的一山之主，以山靈印記加持己身，君臨一方。但融合之後，也無法再更換了，除非山被打爆，但這會牽連到山主，山靈印記和人的神魂密切相關，甚至可以直接讓山主道消。
左莊搖了搖頭，“這不是我心中的山，我不想要。”他說完，一翻手，揮掌拍向靈眼，“嗤”一聲破響，此山之靈被拍成了飛煙。
頃刻間，這座無名山崩塌，在狂風和閃電中，化成了塵埃。
左莊手中的山靈之力，也漸漸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