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無常
華風得到可修念力的《小六道真言》之後，日以繼夜的苦修，耗費了一個月，方才將這幾百字背下來，每在心間默念一遍，念力便會強盛一分。他自身的念力以可以覺察到的速度增長，按照這種速度，不出三月，必能念力開明。
念力變強，對於書、數、樂的修煉更是大有助益，兩種修煉念力的方式並行之下，他的感知和思維都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雨季過後，卻又是天天的大風，那是真正的大風，連人行進在路上，都很容易就被吹得東倒西歪。
一晃三月過去，便要到了大考的時間，大考結束，這一期的學業便算畫上了一個句號。
張雲雲給他透露了些消息，大考結束之後，便是長假期，有兩個月。這期間，學院會組織院中的優秀子弟，去參加跨城學院聯誼大賽，大賽有很豐富的獎品。
所謂雙城，便是驀然城和最近的千夜城，距離驀然城有一千三百裏，千夜城也有幾個比較大的學院，聯誼大賽，每年都會舉行一次。
驀然城，除了孔雀台書院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大的學院，叫做大力講武堂，專門開設有射、禦兩門藝的教學講堂。學這兩種藝，學費極高，據說是孔雀台書院學費的三倍，不是一般的學子可以承受的。
學院的弟子都在積極備考，力爭在大考中出人頭地，一爭前往聯誼大賽的資格。
今年的聯誼大賽在千夜城舉行，對驀然城很是不利，因為那裏是人家的主場，優勢很大。
獎品都是幾個學院拿出來的，一般是每個學院出一件，但必須是拿得出手的，到時候還會當著所有人的麵，排出獎品的名次來。
為了這件事，院長鐵勃勃還專門找過華風，讓他在琴台院的大考中千萬不要進前三，否則參加聯誼大賽的時候，孔雀台書院這邊就會少一個人。他還讓華風去辦理了三修數理的事宜，也許到時候用得上。
看得出來，學院對於跨城學院聯誼大賽，還是很看重的。除了大賽應得的獎品外，學院自己也會發放不少的獎勵。
華風問鐵勃勃多少，鐵勃勃沒說，隻是道了一句，是一份很不菲的獎勵。
很快，大考如期進行，學子們冒著狂風，奔行在學院之中。
華風現在可是如假包換的三修，手續都有，一修書，二修樂，三修數，這三個院的大考，他自然要去。毫無疑問，他現在需要連趕三個考場，大風呼嘯而過，他的腳步卻是很穩，修煉了半年的強身健體之術，效果很明顯。他一步就是幾丈遠，被風帶著，以極快的速度前往大奧院。
前兩場，他都早早交卷，主修的就算是書，這難不倒他，琴台院那邊，院長叮囑了不能前三，他也隨便糊弄了一下，當然最後這一場大奧院的考核，他也不能拿前三。
他衝到大奧院的時候，大部分學子都已經交卷，剩餘幾個人都是拿著筆，摳著腦袋，擰著眉毛，死活下不去筆。
“不好意思，老師，遲到了。”華風進了講堂，張雲雲正坐在前麵，翹著長腿監考。
“趕緊的。”張雲雲甩了一張考卷給華風。
華風點了點頭，找了個位置，就開始答題。
不到一刻鍾，他便交卷，隻答了一半，算是交差了。
由於這回的聯誼大賽在人家的主場，這回大考的題目普遍偏難，華風怕答多了會一不小心殺到前三去，那鐵勃勃肯定要把自己吃掉。
華風走出講堂，卻看得門口有個姑娘，看樣子正在等人。
這女生他認識，是古硯院一起學畫的，他對著她點頭笑了笑，問道：“你在等我？”
女生聞言，卻搖了搖頭，“我等我姐姐。”
華風頓時一陣尷尬，他瞬間好像記起來了，這個女生叫張雨雨，莫不是張雲雲的妹妹？
“你姐姐是？”華風問道。
“你的張老師啊。”張雨雨的回答果然不出華風所料。
“哦哦，原來那個紙條是你留的呀。”華風恍然。
當初剛剛去古硯院的時候，花米米半夜三更約自己，他的抽屜裏麵就有一張女生留的紙條，他當時也沒猜到會是誰留的，現在總算知道了。
“對啊，我姐姐讓我給你的留的。”張雨雨點頭。
“額，這樣的話，為什麽不早點認識下，說起來還蠻熟的。”華風問道。
“我姐姐讓我離你遠點。”張雨雨低著頭，想了會兒，又抬起頭說道。
“哦，是這樣啊。”華風又是一陣尷尬的笑，這張雲雲是怕自己呢？還是怕老流氓把她妹妹也一起禍害了，很難說啊。
“你考得怎麽樣？”張雨雨隨口問道。
華風搖了搖頭，“不好，很是不好。”
“不會吧。”張雨雨驚訝地說道。學生們私底下都說這人是個變態，天天跑三個院，一堂課聽幾分鍾便走，一點都不落下，是個超級學霸類的。
“成績出來就知道啦。你等吧，我看張老師也快完事了。”華風說完，搖了搖頭，走掉了。
大考的成績會在三天後公布，公布之後，便是放假了，聯誼大賽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華風收拾東西，準備直接回鐵匠鋪，好久沒看到了玲瓏老板和奪巧了，很是想念。
他快速地穿過城區，來到城北一眼便看到玲瓏老板在柳樹下喝茶。
“老板！”華風大喊了一聲。
玲瓏老板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放假啦？”
“是啊，放長假了。”華風笑道。
“考試怎麽樣？”算算時間，一期的時間也差不多完了。
“挺好的。”華風回道，卻看了看四周，鐵匠鋪有點冷清，“奪巧了，怎麽沒看到她？”自己每次回來，她總是跑得最快，這次怎麽不見了。
“她回家了。”玲瓏老板簡單地說道。
“哦？是不是她家裏有什麽事情，我去找她。”華風說完，東西往鐵匠鋪門口一放，就要跑到城外去。
沒想到華風剛剛跑幾步，卻聽身後傳來玲瓏老板一聲吼：“不用去了。”
華風停止了腳步，回頭一看，玲瓏老板已經站了起來，她輕輕摸出了一根煙，兀自點燃。
“怎麽了？”華風的心噗噗地跳動著，很是不安。
“她死了。”玲瓏老板深深吸了一口，而後長長地吐出來。
“什麽？老板，你不會是騙我的吧？”華風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好像被巨人打了一拳，身軀一個踉蹌。
“她死了，什麽都沒了，我沒必要騙你。”玲瓏老板重新坐了下去，落寞地說道。
華風望向那空落落的鐵匠鋪，要是奪巧在，她一定會在哪裏敲敲打打的，要是她在早就跑過來幫自己拿東西了，雖然相處的時間不是很長，但是華風眼裏，奪巧就像是自己的親妹妹一樣。而現在，她就那麽無聲無息地走了，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發生了什麽？”華風走過去，望向玲瓏老板，問道。
“前幾天，她說想回家一趟，過了好幾天也還沒來，我順路其他家裏問了一下，才知道的，她回去不久，突然得了一場重病，挨了不到一天，便走了。”玲瓏老板輕輕搖著頭，說道。
“不行，我要去問問。”華風發足狂奔，衝出了北門，他像是一條發瘋的野獸一般，穿行在田野裏，有沒有路已經不重要了，他踏碎成片的農作物，直向玲瓏的家奔去。
玲瓏住在河邊上，是一棟簡單的農舍，屋子後麵是一些果蔬田園，狂風呼嘯著。
他來到農舍，隻見兩個人正依偎在一起，坐在屋子前麵，他們誰都沒有說話，隻是依偎在一起。是奪巧的父母，最樸實的農夫，靠著土地，世代生存。
“叔叔，大嬸。”華風喊道。
兩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了華風一眼，男人微微動了動身子，道：“小夥子，有什麽事嗎？”
“我想問奪巧的事情。”華風說道。
男人一聽，剛剛抬起的身子又重重地陷入了椅子中，隻是歎了一口氣。
“她真的死了嗎？”華風顫顫巍巍地問道。
“死了，她消失在我的懷裏，我眼睜睜地看著她不見了。”男人點頭，又搖頭。
“得的什麽急症？怎麽一下子就死了呢？”華風還在追問。
“不知道，醫師都說不清。”男人說著，他懷裏的婦人已經小聲地啜泣了起來。
她真的死了，從她父母的口中，親口說出，消失了，什麽都沒留下。華風呆呆地站在農舍前，站了很久，世事無常，命途多舛，好像誰都無法控製，誰都逃脫不掉。奪巧是那麽乖巧的一個女孩子，單純又善良，但那又怎麽樣呢？她終究還是死了，太突然。
臨走前，華風問了一句：“她有沒有什麽願望？”
男人和婦人聽了，都哭了起來。婦人嗚咽著道：“我女兒說，她不想死，舍不得這裏的一切。可我這個做娘的，救不了她，救不了她呀……”
華風聽了，抬頭看看這陰鬱的天，眼眶中淚水在打轉。這是個願望，可惜如今的自己沒法幫她完成了，但是呢，仙能不能讓一個人死而複生？
他大步走過了田野，走向更遠的地方。
這世界，死了什麽都不會留下，連墳都不會有一座，好像逝去的東西，根本不值得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