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六藝之鬥
蘇家大院內，燈籠高懸。
鼓樂絲竹之聲響起，這是一曲歡快的曲子，一個盛裝舞者，踩著節奏，走了上去。此舞者身軀柔若無骨，各種高端度的動作信手拈來，舞姿卻也不失優美，隨律而動，隨拍而起，引得眾人連連鼓掌，叫好不絕。
舞也是樂藝中的一種，需要極好的身體協調能力，還要對於聲樂有很深的了解，體力自然也要足夠，一般不是樂藝初學者就可以掌握的。
鐵勃勃看著卻皺起了眉頭，問道：“這是這一期的學生？”
蘇見生頗為得意地點了點頭，嗯哼了一聲。
“那裏找的這種妖孽？”鐵勃勃問道。
“她們家族都是舞者，你說呢。”蘇見生笑道。
“你這算是作弊，這明顯是二期，甚至三期的學生。”鐵勃勃搖頭。
“明明是一期，你要看看檔案嗎？”蘇見生見鐵勃勃滿臉的不相信，心中很是高興。
“算了，算了，該你嘚瑟。”鐵勃勃搖頭。
一支舞跳完，鐵勃勃趕緊看向他處，學院之中好像沒有學生可以與之一較高下。
“老鐵。”那蘇見生卻挪動了下板凳，靠近了鐵勃勃，道：“驀然城的學院難道沒有一個能跳支舞，助助興的嗎？”
“啊？你在喊我啊？”鐵勃勃開始裝傻了。
這支舞殺傷力確實很大，很少有人接得下，驀然城那邊學樂藝的，水東來已經上過台了，胭脂和瑟女，好像都不會跳舞，看來這一局，隻有投降。
“老鐵，你醉了嗎？”蘇見生問道。
“有點。”鐵勃勃點頭。
“你醉了，那我可幫你問咯？”蘇見生也不等鐵勃勃回話，直接站起身來喊道：“一曲舞跳完，諸位定然還未盡興，不知道驀然城的學子有沒有願意上台再展妙舞的？”
“蘇見生……你！”鐵勃勃一聽，氣得牙癢癢。
蘇見生聞言，笑意更濃了。
這時，一個女生卻站起來道：“學生可跳一曲。”
鐵勃勃趕緊循聲看去，居然是琴台院的胭脂，她行麽？不過到了這個份上，不行也得上了。
“好！”胭脂身邊的蘇颯小率先喊了一聲，拍起來手來。驀然城這邊的學子也趕緊叫起了好來，那大風堂的院長親自下戰書，要是沒人接得下來，那可就糗大了。
胭脂上台，奏樂的樂師，問道：“同學，你跳什麽曲兒。”
“《東歌》便可。”胭脂道。
“明白。”
樂聲鵲起，原本還呆呆的胭脂瞬間肢體舒展開來，隨樂輕步，如赤腳漫步秘密花園，或轉身，或俯仰，身姿唯美，切合律動。她羅衣從風，長袖交橫，裙似月光散落，發如流瀑飛柔，看得人賞心悅目。
一曲《東歌》舞畢，掌聲如潮。
這回，輪到蘇見生皺眉了，“老鐵，你這也是一期學生？”
“自然，有檔案的，要不要看看？”鐵勃勃終於扳回一局，長長舒了一口氣。
“不用，那裏收的？”蘇見生問。
“大夢家的大小姐。”鐵勃勃笑眯眯地說道。
“怪不得，大夢家有這個底蘊，了不起。”蘇見生點頭，大夢世家是驀然城的大家族，雖然隻是經營些布匹生意，但是這個家族頗有根基。
“蘇兄，接來下怎麽玩？”鐵勃勃問道，他的口氣很有挑釁的味道。
蘇見生沉呤片刻道：“不如讓兩個弟子上台投壺如何？”
“可以啊，司空兄，你以為呢？”鐵勃勃看向了司空鐵蛋。
司空鐵蛋在一旁悶了好久了，心道，媽了個巴子，終於該老子出手了。他立刻道：“來啊，有酒有箸，豈能無投壺之趣？”
“好！”蘇見生撫掌吩咐下人，於台上設置投壺。
投壺以箸做箭，看誰投得準，很容易分出勝負。
很快，台上放了兩個精美的鐵壺，並在三丈開外拉了一條彩帶。
司空鐵蛋對著學生那桌，一揮手，道：“射郎，上！”
一個身高臂長的學生一看，立刻會意，噔噔幾步，登上了台子。這時，從後台也走出來一個學射藝的學生，方口闊麵，頭纏方巾，他活動了下手腳，和射郎並肩而立。
台上還有個司儀，他揚聲道：“一人三十箸，分三輪，投中多者勝。”說完，一人給他們兩個發了三十根筷子。
“請！”大風堂的那個學生示意射郎先出手。
“好！”射郎挑出十根筷子，深吸一口氣，而後出手如電，筷子一根接著一根飛出去，叮叮當當的一陣撞擊聲過後，十根筷子如同連珠炮一般，全部射入了鐵壺。
射郎看了對手一眼，得意一笑。
“看我的。”大風堂的學生一下子拿起了十根筷子，十根一起出手，飛過數丈，也是全部落入了鐵壺之中。
司儀走過去數了下，道：“第一輪都是十著，平局。”
但是顯然，大風堂那個學生的手段好像要高明些，十根一起發，這十根筷子要在飛行的過程中不變向，需要很巧妙的力道控製。
“第二輪，盲投。”
司儀將兩塊黑布交給了兩個學生。
還是射郎先來，他仔細地看了看鐵壺的位置，然後蒙上了眼睛。
一根筷子投了出去，穩穩入壺，接著是第二，第三根，到了第七根，卻微微的偏了些許，眾人看得清楚，都發出了一聲歎息了。好在射郎也聽了出來，沒有投進，發出的聲音都不一樣，他調節了一下，將最後三根穩穩命中。
投完十隻，他取下黑布，微微不滿。
大風堂的那個學生蒙眼出手，此人顯得很有自信，蒙著眼睛，出手依然很快，而且十根筷子全部投中，很是了不起。
司儀驗證了下，“大風堂投中十支，講武堂九支，這輪大風堂勝，接下來背投，十著。”
背投，就是背對著箭壺，投出筷子，這筆盲投要難些，任何人，隻要是他的背麵，感知都會減弱。
射郎看了箭壺好久，方才轉身過去，向後投出筷子，第一根就沒中。他調整了下，投出了第二根，中了，聽聲音便知。十根投完，中了七支，很是不錯了。
勝負在此一局，大風堂的學生，看了一眼，刷刷扔了出去，此人很是自信，不過下麵的人看得清楚，他隻投進了六支。有時候，太自信，就是太輕敵了，導致落敗。
“嗯，此局講武堂勝，三局下來，平手。”司儀有些無奈地說道。
“這位同學，你認為你能把一根筷子投多遠？”這時，大風堂的那個學生問道。
“百步不成問題。”射郎道。
“好，那我們便將箭壺置於百步外，誰先投進，誰贏，如何？”大風堂的學生道。
“可以。”
筷子不比箭矢，要想準確地把筷子投入一百步之外的箭壺，運氣的成分很大，這是拚命！
兩個學生都看向了司儀，司儀隻得道：“箭壺百步，一局定輸贏。”
很快，兩人都拿了一大把的筷子，走到百步開外，已經到了宴席的遠端去了。
“開始！”司儀一聲號令。
兩個學生鉚足了勁，把筷子投百步遠，還要保證精度，誰都不能輕易辦到。當然，他們筷子上都是做了標記的，不然這種同時遠投，會弄不清誰投進的。
“鐺！”筷子劃過一條極長的弧線，撞在了箭壺上，所有人眼睜睜地望著那支筷子，最後發出一聲歎息。
可惜，差一點。
“當當當！”一陣陣敲擊的聲音，不絕於耳，夜宴上的人不時發出驚呼，很多都是隻差那麽一點點。
終於，箭壺發出了一聲不一樣的響聲，司儀立刻喊停，跑了過去。
眾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到底是誰投進了這一根筷子呢？
司儀取出了筷子，展示在眾人的眼前，筷子上麵有一道紅色的標記，是大風堂，投進了這決定勝負的一根筷子。
蘇見生一看，忍不住大叫一聲，“好！”
眾人也是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真是難得一見，而且緊張激烈的對決。
“司空兄，承讓了。”撚著下頜的胡須，道。
“再來一局？”司空鐵蛋輸得不服氣，問道。這夜宴，漸漸變成了比賽場，文鬥變成了武鬥。
“好啊，難得司空兄有這等雅興。”
司空鐵蛋聞言，立刻起身，喊道：“莽莽莽，上台，角力。”
一個壯漢學生聞言，立刻跳了起來，嘩啦一聲，撕爛了上衣，露出一身腱子肉來。他站在台上，宛如鐵塔一般，吼道：“誰來一戰？”
這就是學禦的，練了一身精肉，不僅如此，他們還要學習如何征服野獸，修獸語，習車駕。
話音未落，一個學生已經從幕後走了出來，看了蘇見生的準備很是充分，可能把能拚的學生全部喊了過來。
此人不是很高大，皮膚黝黑，一塊塊肌肉卻宛如鋼鐵一般。
角力，跟摔跤差不多，拚的就是力量，力量的持續性，爆發力，當然也有一定的技巧。讓對手胸部以上，包括後背，接觸地麵，三次為勝。
還是方才那個司儀，修禦藝的人，角力規則都是知道的，不必細說，一喊開始，兩人便掐住一團。
互相抱住了對方的腰，要想撩翻對方。
台上頓時傳來兩人的怒吼，別看那大風堂的學生，個頭不高的，但是力量絲毫不遜於莽莽莽。他肩頭死死抵住對手的胸口，兩隻大腳穩穩地踩在高台上，推著莽莽莽原地轉圈。莽莽莽想要抱起對方，給他來個背摔，但腳下一直重心不穩，不敢輕易施展。
不到片刻，兩人熱汗飛濺，短暫分開，而後又馬上扭作一起。
黑小子力量的持續性很足，他一直頂著莽莽莽，待他發覺對手力量稍微減弱，他頓時一足邁出，勾住了莽莽莽的小腿，同時肩頭發力，渾身全力壓上。莽莽莽幾乎倒地，他急忙撤回一腳，同時身軀側開，長臂一帶，想將黑小子壓下去。
黑小子踉蹌幾步，卻未倒地，而是身軀向後一仰，一個回頭望月，抱住了莽莽莽的腰，他吼了一聲，全身發力，頓時將莽莽莽抱了起來，一下子撞在了台子上。
“哢嚓”一聲，台子當即被撞了個大洞。
司儀舉起了一隻手，示意大風堂得了一分。
莽莽莽立刻翻身而起，這黑小子果然有些巧勁。莽莽莽大怒上前，一把鉗住了對方的肩膀，猛地壓下，黑小子順勢身軀一矮，抱住了莽莽莽的大腿，莽莽莽頓時驚呼一聲，身軀不由自主地向後一倒，砸在了台上。
司儀再次舉手，大風堂得了兩分了。
“這小子，急躁了，很難贏下來。”司空鐵蛋搖了搖頭。這一路上很是辛苦，吃得也不好，睡得也不好，力氣上，便落了下風。
果不其然，莽莽莽雖然調整了下心態，要跟對方周旋一番，再圖反擊，卻被那黑小子接連強攻，走了幾個回合，便再度倒地。
“大風堂勝。”結果很明顯，大家都看得清楚，司儀卻也要走完流程。
“蘇兄，咋們比賽場上再分高下。”司空鐵蛋連輸兩局，心中忿忿，隻得隱忍不發。
“好啊，來喝酒，司空兄消消氣，哈哈。”蘇見生大笑道。
台子都被打爛了，比賽也差不多了，蘇見生一示意，幕後繼續奏樂，夜宴也漸漸到了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