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烏妖帝的執念
主峰之巔，有一洞府。
其中漆黑一片，站在洞口，人之精神便會感受到一股陰鬱的壓迫之力。
這是烏妖帝無形之中精神釋放的力量，可見其精神之力一旦釋放，威力將何其強大。
進入洞府，裏麵居然掛著一些白骨頭顱，並且遺留了一些帝符。
雖然不多，但是足夠瘮人，烏妖帝殺過很多輪回大帝，並將其頭顱擺放在自己的洞府，作為收藏品。
“妖帝大人，他們到了。”
這時，一隻血紅色的眼睛緩緩睜開，然後露出一隻大烏鴉形態的生靈來。
輪回之眼，可以看清往來者之輪回過往。
風隻看了一眼，便心內震撼。
這是一尊純精神的生靈，根本沒有一絲的肉身，就像拓印是石頭上的一副壁畫般，卻真實無比，它的精神已經化歸本性，是輪回大帝之巔的終極生靈嗎？
那隻眼睛，就仿佛是一口無竭的源泉，世間所有的詭異結源自於此，流淌在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撥弄宿命的因緣！
烏妖帝，宇宙之中，唯一不可被琢磨之生靈。
“極道大帝，風。”
烏妖帝開口，聲音震撼精神，開口就有無盡力量溢散而來。
“是我。”
“我曾經透過無盡宇宙星海，看到你化作一隻烏鴉，身後跟著九口棺材，然後飛上枝頭。”
“我一度以為那就是曾經的我自己，但最後才發現，那不過是我不曾遺忘的過往，在新的歲月，新的土地，新的生靈身上，再度重現。”
“年輕總以為自己更美好的在前方，但當生命一旦變得蒼老，那些舊事反而會變得重要起來，這一幕，對我很重要。”
“你說得不錯，僅僅這點相似，你我便有巨大的淵源，因為其他像我的生靈，都死在了輪回中，但是你，除外。”
“你跨越了輪回，你走的路，和我一樣非凡。”
“這足以說明，你我都是這個宇宙中不正常的生靈，我們之間，有隱晦的共性。”
“極道大帝，風。”
烏妖帝自顧自說了一通，先誦其名，後正其名。
可以看出，他是個很有儀式感的生靈，這說明他有信仰，如果不是信仰某個超然的存在，那麽就是信仰他自己。因為他自己本身，就已經足夠超然，至少在芸芸眾生看來，他絕對配得上“信仰”二字。
風說道：“你是最久遠的生靈之一，走了最長的路，值得尊敬。”
“我承認我們之間的淵源，故而來到這裏。”
“所以，你想表達的是？”
烏妖帝湊近了些，道：“我要表達的是一種意境，當生命到了這樣的層次，知道了太多東西，意思已經不重要，而重要的是意境。”
風點頭。
知道了太多東西，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理解這些東西所代表的含義，而這些含義，表現出來，就是意境。
烏妖帝此舉，這一番話，表達的就是一隻意境：我知道你，並且理解你。
更隱晦的意境是：我知你過往，便能斷你未來！
風有感受到了這種意境，卻並不願意表示順從，他與生俱來的氣質對其是抗拒的。
“我理解了這種意境，但我們終究隔著一個宇宙。”
如果烏妖帝是宇宙最古老的生靈，那麽風，就是宇宙最新的生命，他們之間隔著整個宇宙的歲月，整個宇宙的變遷，整個宇宙的曆史，並不會因為此時此刻兩個生命會麵於此，就會變得親近。
一句話，他們是兩個時代的生靈。
“不，時間可以抹去，一切舊事也可以抹去，當這一切虛假的都不存在，我們就是這宇宙間，彼此映照的生靈。”
“你我的眼中，皆有彼此，甚至……我們可以合而為一。”
風微微心驚，這個烏妖帝好生厲害，不知不覺之間竟然想同化自己，它認為這是宿命淵源的牽連，但風卻認為是他的陰謀詭計。
龍妃總算是聽出來烏妖帝的意思，這個意思比殺人還要恐怖，不自覺地仙念顫動了起來。
“安靜！”
這時，烏妖帝突然一眼看向了龍妃，眼中露出無邊的震懾。
他感知到了龍妃波動的心緒，在他看來，這就像是噪音一般刺耳，發出了喝止。
“我怕你承受不起這份重量。”風沉聲道。
“我也怕你承受不了這種結局，無盡歲月，諸天漫宇，就出了一個與我相似的生靈，我並不想毀了你。”烏妖帝言。
他心中有些執念，認得了風就是與他宿命相關的淵源，恐怕不會輕易放手。
風說道：“容我最後說一句實話。”
“說。”
“你很強，但是，你老了！你對我的一切幻想，不過是對自己年輕生命的懷念。”
烏妖帝聞言，閉上了眼睛，沉默良久。
然後終於開眼道：“是嗎？這僅僅是懷念？”
“告辭。”
風看他精神似乎有些恍惚，有些動搖，此時不走，恐怕已經沒有機會了。
拉起龍妃，慢慢走向洞府之外。
“我明白了！”
身後，突然傳來了烏妖帝的聲音。
“並不是我不夠年輕，而是你還不夠老，不夠孤獨！”
這話令風渾身泛起一股涼意，他已經察覺到了，這尊無敵的老妖要做什麽。
他暮然轉身，頭頂飛鳥帝符衝天而起，劇烈的精神波動刺出一道道金光，照亮了漆黑的洞府。他厲聲道：“你會看清，我頭頂這隻飛鳥帝符，永遠不會變成烏鴉！”
“是嗎？如果你活過我的歲月，你就會知道，沒有什麽說得上永遠。”
“烏鴉不會上樹，除非他有不得不上樹的理由。”
身後傳來烏妖帝的這句話，這是一句古老的寓言，所表達的寓意極其深刻。
烏妖帝沒有出手。
但他卻已經出手。
風走下了黑山，來到這個地方，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壓力。
來自古老至強生靈的壓力。
他不會對自己出手，但是他會對自己的身邊人出手，他要讓自己感受到了世事的無情滄桑，活生生變成孤獨。
將自己再次逼上那條路。
烏鴉不會上樹，除非他有不得不上樹的理由。
風不會成為烏鴉，但烏妖帝要給他一個不得不成為烏鴉的理由。
當風和帶著小可愛，和龍妃走出扶桑城，泰坦巨星的上空突然陰雲籠罩，一隻巨大的黑影法相擠壓天空，血紅色的瞳孔宛如破碎的太陽一般，忽明忽暗。
烏妖帝法旨落下，在所有生靈的精神之中嗡鳴：凡與極道大帝相關，皆在屠戮中。
法旨落下的下一刻，有幾道身影已經衝出了扶桑城。
是幾尊妖帝，還有一尊輪回妖帝。
這個輪回妖帝，經曆了宇宙終極輪回，以人身形態出現，甚至身上的妖氣也不見了。
輪回妖帝，名為“霜降”。
雪女所化妖靈，一氣凍滅千萬星辰，一掌冰封天地，頭頂帝符乃一詭異雪人，冰潔妖異。
風看了過去，對龍妃道：“護著小可愛。”
“好的。”
小可愛已經鑽進了龍妃的懷中，周圍的氣息，很冷，不遠處的黑水都開始結冰。
雪女霜降，輪回妖帝，一步步走來，天地間大雪紛飛，風可斷骨，寒可殺魂！
“烏妖帝大人法旨落下，你們休想離開。”
霜降一指點了過去，指尖寒芒瞬間延展幾萬裏，直刺龍妃和小可愛。
同時，她身後的幾尊妖帝化出本形，一個個巨大無比，妖氣衝天，殺氣騰騰。
風一拳震斷了霜降刺來的冰刺，一個精神縱躍，直接落到了霜降的頭頂。
刀光陡然亮起。
超魂武器，大魔刀當頭斬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