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意義的塌陷
湖麵上，迷幻般的霧氣中，蛇形物件翻騰，諸般力量交錯。
在場帝靈的精神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那股震動的頻率在極速增加，身前手中的帝器已經再難掌控，跟隨其頻率顫動。
這是一個不好的征兆，帝器自古以來都是堅固不滅的象征，此刻其內外居然表現出回歸原始狀態的跡象。
“不好，再繼續下去，我等的武器都將被其消滅！”有人大喊道。
但此刻，為時已晚，諸般帝器早已不受主人控製，仿佛已經生在寒冰之中。
下一刻，煉化蛇形帝器的力量突然反彈，橫掃八分，一瞬間就將湖麵擴大了一萬倍，同時，蛇形帝器掙脫壓製，發出一聲尖銳的嘯聲，衝天而起，蕩出一股烏光。
“啪啪啪……”
被震飛的帝器，固有法則破滅，一件件炸碎，殘片甚至直接將主人肢體切斷。
這短短的一秒鍾，力量反彈，加上帝器碎片反噬，讓十幾個帝靈血染雪原。
風早已精神躍遷，到了極遠之地，看到這一幕，他再次皺起了眉頭，又一個無解？
反生命物質汙染的帝器，存在兵解之力，任你何種帝器，還是超魂殺器，都不能將其壓製，那麽該如何將其碎滅呢？
蛇形帝器懸空片刻，再度飛向遠方。
一個個受傷的帝靈重新聚在一起，希望可以合計出一個可行的辦法，但這仿佛論道一般的合計，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
所有帝器都是以構造為基礎，以意義為靈魂。
所謂構造，包含了鍛造，陣法，符文，帝術，……而那件蛇形帝器，可以直接分解構造法則，異化帝術力量，消解符文之力，讓帝器分解還原。
沒有任何一件器物可以抵擋其法則的侵蝕。
加上其不斷疊加的堅硬程度，帝靈自身的道術攻擊根本無法將其擊破。
分析，論道半晌，實在是……無路可走。
它異變的意義，就是消滅武器的意義，詭異而可怕。
風卻來了興致，這似乎觸及到了他的強項，他是一個煉器師，宇宙星海中幾乎唯一的大陰陽師，雖然他精通的是器物的塑造，但對於器物的毀滅，他也有一些自己的理解。
這其中就有一個很關鍵的因素“意義”。
器物的存在，與毀滅，都和這個因素，有著極大的關係。
器物具備一個基本概念，就是將複雜的操作，簡單化，縮短這個操作的時間，減少所消耗的能量。
如一把柴刀，如果沒有柴刀，一個個想要得到一捆柴，所需要耗費的時間和體力，都會變得巨大。
無論何種帝器，其本質上和一把柴刀沒有任何區別。
這裏便又需要撿出兩個要素，“時間”和“能量”。
宇宙級別的時間，與宇宙級別的能量。
這便是是修煉界所麵臨的問題。
而最重要的一個要素，“意義”，在普遍認知下，是對於生靈而言，一件東西，對某個生靈，有什麽作用。
但是在大世界中，大宇宙中，意義將變得不一樣。
時間，能量，意義。
風將器物的三大要素提了出來，開始推論。
從簡單的推論可以得知，一個器物的強大，與意義成正比，與時間，能量成反比。
一件器物，在越短的時間內，消耗越少的能量，達到意義的圓滿，那這件器物的級別也就越高。
從相反的角度來看，在一種無限長的時間內，消耗了巨大的能量，並且不能達到某種意義的圓滿，那便是最差，最平凡的。
比如地上的一顆石頭，在幾十億年的歲月之中，它沒有達成任何意義，發揮任何作用，隻是成為構成這顆巨大星體一個微不足道的東西，那它便不是一件器物。
也就是說，被汙染的帝器傳播的法則，具備一些基本的特性：
其一：將器物的發揮時間，無限延長。
其二：將器物使用的能量無限放大。
其三：瓦解其在宇宙級別環境下的意義。
風大致這樣推論，帝器在遇到被汙染的蛇形帝器之時，發生的狀況。
器物本身，所經曆的時間，突然被延長，就像是直接抵達使用壽命期限，其內部的材質開始分解，使用者為了維持手中的帝器穩定，釋放大量的能量，而這個時候，反生命物質的異化法則開始運行，這些巨大的能量反向表現出，對帝器不穩定的內部構造進行破壞，帝器開始破碎，分解。
這個過程中，帝器該有的意義發生逆改。
風將其稱為“塌陷”。
塌陷表現在意義上，對於使用者而言，那便是帝器不可逆的還原。
使用者對自身帝器的掌握，在塌陷的那一刻，表現為帝器無益。
如果使用者並不去掌控，也不去感知，那便是宇宙宏觀下的無意義。
無論從使用者角度，還是宇宙宏觀角度，帝器在意義塌陷之後，都已經被還原。
這個時候，帝器的狀態是：如果使用者對自己的帝器保持認知，那麽這個意義便塌陷，如果使用者對自己的帝器不去認知，那麽這個意義便維持。
塌陷，這便是被汙染帝器所釋放的法則。
也就是說，帝器在這種法則的影響下，在意義上，存在著兩種趨勢，一種意義維持，一種意義塌陷，而使用者隻有去感知自己的帝器，那麽其意義必然表現為坍陷，如果使用者不去感知自己的帝器，那就沒有下一個趨勢。
就像是去打開一個魔盒，沒有打開之前，裏麵可能是任何東西，這個東西或許可以食用，或許可以欣賞……有無盡可能，其保持著無盡的意義，若一旦打開，就必然是某種東西，而無盡的意義也隨之塌陷。
這當真是宇宙中，最詭異的力量。
卻又廣泛存在與萬事萬物之中。
比如演變，比如輪回，比如命運……甚至一切。
自己之所以站在這裏，正是由於過往無盡的可能坍陷，此刻隻剩唯一可以認知的自我。
若不然，自己可能已經死亡，化作塵埃，也可能站在另外一個地方，想著另外的事情，走著另外一條道路，或者甚至可能不是生靈，而是某種其他東西。
這很玄妙，也很真實。
但現在，有一種力量，可以掌控這種塌陷。
細細想來，實在是令人毛骨悚然，其帶來的結果，遠比那些破碎的帝器，退化的精神，擴散的毒株，更加的恐怖，令人不安。
這種規則，一旦施加到生靈身上，那會是怎樣一種局麵？
每個生靈的狀態是不是都可以隨意被改寫？
那你我，萬靈，星海，星河，以及這一百多億年宇宙的曆史，又將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