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鬼怪傳說
鍾明晚生氣歸生氣，還是不得不就範，隻是把那扇破舊的門栓得死死的。
暗衛給她帶來的是一件男袍，淡青色圓領質感精良，袍擺還有竹紋的刺繡，針腳細密，就連料子都是摸上去極致細膩的，單憑眼睛看就知道價格昂貴，不知道短短時間從哪兒找到的。
好生奢侈，隨便找一件衣袍，就是別人業八輩子都穿不上的。
鍾明晚也不再矯情，飛快得換上衣服。
說實話，她今日雖然為了有力打壓胡氏，借了周宴的勢力，並與他合作，但事實上，倘若不是形勢所逼，她並不想與周宴有其他方麵的瓜葛。
她曾經以為自己隻想抱個大腿而已，但如今才知道這‘大腿’抱與不抱，似乎也是因人的心情而異的。
周宴尊貴雅致，玉樹臨風，容貌氣質都屬於上乘，但依舊提不起她的興致。
合作歸合作，過了今日，保持敬而遠之是對別人最好的尊重。
鍾明晚穿戴好，快速從裏麵出來。
陸驚羨已經下了馬，叼著根草梗子漫不經心的倚在廊柱上，若有所思。
淡薄的陽光下，他一身鎏金玄色束袖錦袍，即使身處之地荒涼至極，依舊顯得長身玉立，豔骨英姿，一張棱角分明的側顏透出淡淡的邪氣，周身散發著傾世的風華和極致的美好，仿若是一幅美妙的畫卷。
鍾明晚在原地怔了幾個數，看得有些魔怔。
突然想起一句話來。
——人生若隻如初見。
倘若時光停留在第一次見麵，僅僅是看見這張神仙般的玉顏，她該是有多向往，可惜啊，為何他就偏生長了張不會說話的嘴……
鍾明晚調整了一下呼吸，抬步走過去。
“好了？”陸驚羨聽到腳步聲才直起身，微有些不耐，“換個衣服怎麽這麽久？”
鍾明晚已經不指望他說人話了。
等著拿衣服的時候他不嫌久，換個衣服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就久了？
“真心給你個建議，以後能少說話的時候，盡量少說，能不說話的時候，盡量別開口。”
“你什麽意思？”陸驚羨挑起濃眉。
鍾明晚攤手，“自己體會吧。”
兩人沒再多說，一前一後進入了城隍廟。
城隍廟的破敗不堪，蛛網結織，到處塵灰飛揚。
主殿的神像已經落了漆，兩側的神龕和香盤更是沒了蹤跡，被堆放了各種沒用的雜物，細一看，依稀能見到被老鼠啃食的木屑。
不止是髒亂差，還有點瘮人。
鍾明晚縮了縮脖子，揮去眼前的嗆鼻的塵土。
“胡氏能藏在這種地方也是難得。怪不得京兆府的人沒有從這裏搜出好歹來，我懷疑他們根本就沒進來搜，這地方看起來不太像能住人的。”
陸驚羨雙臂抱在胸前，漫不經心的打量四周，輕哂道，“越是不像能藏人的地方才更能藏人。這廟能荒廢到這種地步，本就是稀奇。”
鍾明晚挑了下眉。
陸驚羨懶洋洋的道，“此地是京城，又不是什麽小城小縣，不說京城的廟宇一般都有富紳修葺，即便沒人出錢，也能給流浪的僧人和乞丐遮風擋雨，可這裏顯然是很久沒有外人來過了，你知道什麽原因嗎？”
鍾明晚發現他說了個關鍵詞——外人。
不是很久沒‘人’來過，而是很久沒有‘外人’來過。
“你來之前是不是已經查過這寺廟了？”鍾明晚問。
陸驚羨揩起案桌上的灰塵，拇指食指輕輕撚了撚，“的確，若寺廟單純的年久失修，也不至於破敗至此，真正的原因還是關於這廟的傳聞。”
“哦？”鍾明晚洗耳恭聽，“啥傳聞？”
陸驚羨壞笑，“聽說這城隍廟附近經常會鬧鬼，進來的人多半都出不去，莫名其妙就會失蹤，過上一段時日，或許能在城郊的亂葬崗裏找到屍首。”
他似笑非笑地靠過來，一對桃目狹睨上挑，頗具風情，“你怕不怕？”
鍾明晚分毫不被他所蠱惑，掀起長睫，“你都不怕，我有什麽可怕的。”
她沒再囉嗦，而是挺直了腰板從他眼皮子底下走過去，認認真真圍著寺廟的內院繞了一個圈，一雙大眼睛上下左右的環顧，然後摸著下巴尋思起來。
“你還看這麽仔細，真不怕瞧見什麽不幹淨的東西？膽子還真不小。”陸驚羨懶懶的問。
“省省吧，我又不是被嚇大的！”鍾明晚掀掀眼皮，懶得跟他周旋，直言說道，“若傳說是真的，胡氏在這裏藏了幾日，為何她好好的？怎麽著，惡人就不招鬼了？要我說，妖魔鬼怪並不可怕，人心才可怕。”
聽她這麽說，陸驚羨濃眉揚起，倒是頗有些意外。
他擦去指尖上的塵土，笑了笑，“很好，還算沒白帶你來。說說吧，你怎麽想的？”
鍾明晚正了神色，目轉四顧，“這廟確實陰氣重了些，乍然看起來像是許久未曾有人經過的樣子，可實際則不然。這廟裏該是經常有人過來，就連這些塵埃十有八九也是被人刻意布置的，想來是為了混淆蹤跡吧。”
陸驚羨繞有興趣支起頭來，靜靜看著她，“繼續說，你怎麽看出來的？”
“這裏到處都是飛塵，可地麵卻看不出灰塵的痕跡，即使有暗室或者地道，胡氏來過，也應該會有人經過的跡象，可這裏明顯沒有。再者說，你方才說的鬧鬼傳說，倘若真的有這種傳言，也是有人故意為之，鬼是假，人心叵測才是真。”
鍾明晚頓了頓，眸光清明，條理清晰，“至於你口中那些出現在亂葬崗上的屍首，除了無辜的過路者，想必大部分都是預除去的‘目標’。有人無辜枉死，是人命案子，但被冠上鬼怪之名，也就無從查起了。借鬼怪之名除掉障礙，不是人心叵測又是什麽。”
陸驚羨聽完她的話，薄唇輕勾，一雙黑眸軋過她的視線，定在那漆黑的眼眸上，不由砸了下舌。
“嘖嘖，我倒沒想到，你這小丫頭，心思還挺多的。你還想到什麽了，不妨一塊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