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常春園
既然冥伯說沒人能拒絕得了衛公的安排,那就不計較了。
其實自己現在已經完全抱上了乾坤觀這個最大的粗腿,還有什麽可怕的。
即使以後跟衛公翻臉,自己也是有足夠底氣的,
因為自己很快就能突破至神霄境,
那可是能無視俗世一切權勢的存在,連皇帝估計都得給點麵子。
不過能搭把手幫幫這些身不由己、命運坎坷的女子,
才是自己真正不想跟衛公去計較的主要理由。
“可我一時半會兒去哪找人手看護群芳園,衛公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這還真不是自己矯情,外人不可靠,文章他們需要時間才能成長起來,
自己目前確實沒有合適的人手,安排去群芳園。
“這個暫時倒是不必擔心,據我所知聞道是一名罡氣境,
否則你以為衛公當年憑什麽會出手幫他一個小小的內侍”
冥伯的話令夏至眼中一亮,隨後深深看了對方一眼。
冥伯好像知道的太多了,而且對青衣衛和衛公都很了解,包括一些隱秘之事。
看來冥伯跟衛公一定有很深的淵源,
甚至可能冥伯就是衛公派來的。
可是,為什麽啊!
難道自己還真的跟衛公有什麽關係?
短短幾個月時間,自己的官爵就坐火箭般往上升,
太多人一生都已經無法達到自己現在的高度,武勳甚至已經超過了死鬼父親,
每次出外勤任務,還都有高手暗中隨行,
是為了保護自己嗎?可能性好似真的很大。
衛公好像對自己太好太遷就了,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冥伯耷拉著眼皮子,不再搭理自己,
這態度很明顯,是不會跟自己繼續有更多交流了。
算了,管他想算計什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青玄說的有道理,隻要自己實力足夠,任何算計都是可笑的無用之功。
夏至臉上出現強烈的自信,龍行虎步走出後堂,
隨同聞道一起,兩人騎馬趕往群芳園。
群芳園是多年前一位很得寵的親王所建別府,後來被賞賜給了衛公。
它依沸泉山而建,占地麵積將近三百畝,
沸泉山因山上的溫泉而得名,群芳園就是衝著溫泉而建的,
山上的溫泉被引入群芳園,在園子裏可以泡溫泉,
因為修建者是一位親王,所以裏麵修建的極其高端上檔次。
其實以夏至此刻的身份,是無權享用這種規製府邸的,
也不知衛公到底是出於何種考慮,他也不怕因此事受到彈劾。
衛公這些年收羅的幾十名年輕女子,
一直都無憂無慮的生活在這裏。
院子中一座最高的閣樓上憑欄處,坐著一名身形婀娜多姿的女子,
彈奏麵前古琴的同時,眼神卻在不斷看向萬安城的方向。
她就是那位去過青衣衛演奏,自稱琴奴的姑娘,
因其學識豐富並最有眼光,群芳園眾女無形中默默以她為首。
幾天前就得知,衛公將她們所有人送給了那個才氣名貫京都的少年,
衛公曾應允:姐妹們去留隨意,
誰想離開盡管帶著自己的賣身契,衛公還會贈送路費。
可是茫茫人海姐妹們能去哪裏?
一旦失去衛公的庇護,她們孤身踏入滾滾紅塵,
有極大的可能會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還不如賭一把,
賭那位詞曲名震京城的少年是個秉性高絕之士,會同情憐惜她們,
給她們留下片瓦存身也好,總好過去麵對外麵的毫無遮擋。
況且,衛公素來極有眼光,並心存仁厚,
他老人家也不可能把姐妹們丟進火坑。
所以這位還沒見過的新主子,也可能會給姐妹們帶來驚喜,
聽說,他跟很多年輕人都不太一樣,
在教坊司甚至打斷了一名勳貴的四肢,僅僅是為了讓對方跟一個風塵女子道歉。
這種行徑堪稱另類,讓人無法理解,
連一個風塵女子都能讓他在意和尊重,如果不是別有所圖,
我們姐妹的命運也許會因為他而改變,為什麽不能賭一把-——
況且我們也沒有其它更好的選擇,
所以-——隻要他能憐惜眾姐妹,
哪怕他跟其他男人一樣,需要我們取悅他,也未嚐不可。
人不風流枉少年,他即使再另類,
終究也是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否則為何會去教坊司,
自己是不是要考慮犧牲自己……
呸呸呸,自己這是在想什麽呢?真是不知羞。
琴奴蒙著麵紗的臉上浮起紅暈,嬌羞的低頭,琴聲戛然而止。
聞老已經離開三天了還沒回來,難道事情又有什麽變故?
當她再次抬頭,兩匹駿馬進入視線,
她心中一動的立刻起身,近乎小跑著快步下樓——
夏至在高大的門楣前翻身下馬,有人急忙上前接過韁繩。
他打量著匾額上那醒目的三個大字,問道
“聞管家,群芳園占地多少?還有多少可耕種之地?”
“回主子,群芳園占地近三百畝,屬於主子名下,剩下的可耕種之地大約有八十畝”
聞道站在他身後,畢恭畢敬的回答。
“找人將匾額換了,名字改成常春園”
“是”
這位新主子很有主見和膽魄,居然剛來就要改秦公定下的名字。
聞道心有驚奇疑惑,卻麵色不變的躬身應命。
兩人走進大門,眼前出現一片群芳爭豔的景象
“奴婢等恭迎主子,給主子請安”
琴奴站在整齊的隊列前,聲音矜持的響起,
隨後所有美豔的女子隨著她全都跪在地上,令夏至皺眉
“都起來吧”
“謝主子”
“我有個特點希望你們以後記在心裏”
“主子但請吩咐”
“我說話做事喜歡直來直去,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妄加揣摩,影響了做事的效率”
“奴婢等必定謹記主子現在的吩咐”
“嗯,那就好,從今天開始,你們所有人都叫我公子,
任何時候都不許再叫主子”
“是”
“以後所有人說話都自稱自己的名字,不得再稱自己奴婢,
否則你們這麽多人,我根本記不住誰叫什麽”
琴奴遲疑了下,但很快開口
“是”
“還有一點,不許行跪禮,以後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不許”
“是,琴奴謹遵公子之命”
確實跟別人大大不同,琴奴眼中閃過光亮。
“那就好”
夏至扭頭看著身後的聞道吩咐
“常春園的安全暫時就辛苦你一個人了,如果有人膽敢來生事,
哪怕他是當今皇子,你也隻管出手,就算打了皇子也由我兜著”
他的話令所有人都愣住了,
聞道感覺這話太囂張,跟先前改匾額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這位爺什麽情況?秦公是不是看錯他了?
怎麽感覺有些不著調啊!
如此態度,以後出了事秦公兜不兜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