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請君入甕
王老道於岸邊正在躊躇,陳豐突然間自水下出現在了半空中,王老道見此,還沒有反應過來是發生了什麽事,大鱷魚便張著大嘴一吐,一道激流水柱直射其麵目。
如此猝不及防的攻擊,縱然有防禦護罩,大鱷魚的水柱並沒有真的傷到王老道,但還是將其唬得一愣一愣的。
“孽畜好膽!”
即便王老道已經二百歲了,脾氣磨得十分圓滑,也受不了這種窩囊氣。
他言語剛剛斥責完大鱷魚,身形便要往前縱。
其腳步臨近邁出防禦護罩的範圍之外時,終是理智占據了上風,戰勝了心中的憤怒,王老道硬生生的將自家邁出去的腿,又惺惺的收了回來。
浮出水麵的大鱷魚見此,眼神中的失望之色一閃而逝。
“護寶將軍,咱們來日方長,何必爭一時之長短,現在還是采摘蓮子,挪移神蓮要緊,待你收好寶物,咱們便想辦法離開此地。
到時候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似這種奸邪小人,你不是打個哈欠就能滅之?”
大鱷魚的誘敵之策,自然沒有逃過陳豐法眼,其同樣也看出了大鱷魚計策不成的失落。
陳豐對此倒是不以為意,其認為此時言敗,還為時過早了。
他知道九心蓮子對王老道的重要性。
故而便催促大鱷魚趁早采摘蓮子,挪移神蓮。
至於王老道,陳豐不信,其看見大鱷魚的行徑,還能在岸上沉得住氣。
之後的事情,完全在陳豐預料之中。
天生萬物,萬物皆有不同。
有些擅長力量,有些擅長速度,更有些智慧過人。
大鱷魚這副塊頭,顯然其擅長的並不是後者。
尋常鱷魚的腦仁,不過鬆子大小,活了千年的鱷魚妖,再是智慧不凡,腦子又能長多大呢?
其現在對於陳豐的話非常信服,人看人如果順眼了,對方的缺點也是優點,若是不順眼,恨不得彼此隻是簡單,正常的喝水,吃飯,都能打出屍山火海的效果來。
人如此,妖亦然。
陳豐的話語,根本沒有背人的意思,其還生怕王老道聽不見呢?
他用的是陽謀,即便王老道知道陳豐此舉有詐,但卻不得不入套下場。
當大鱷魚受了陳豐的唆使,開始有向九心蓮移動的跡象時,王老道沒有絲毫猶豫,抬腿便邁進了防禦護罩之外。
自他進入蓮花池中後,那岸邊詭異得防禦護罩刹那間粉碎得幹幹淨淨。
也就是在王老道入場的同時,陳豐選擇了快速“離席”。
陳豐的見識有限,法術也會得不多,那以他自家的猜想,此時王老道左手一直掐得訣,想必就是“避水訣”了。
光看見法訣指印沒什麽用,不知道相應的行功路線,終究無法將其學會。
大鱷魚雖然不聰明,但是他身上野獸的直覺很準。
其和陳豐事先沒有一分商量,但等王老道入水之時,他卻是對陳豐的意圖心領神會,立馬將矛頭對準了王老道。
大鱷魚方才積攢的法力,一瞬間傾瀉一空。
一根就能引起驚濤駭浪,要了王老道性命的水柱,此時卻好似漫天飛雨一般,密密麻麻。
這些水柱的襲擊目標,自然皆是王老道無疑。
王老道既然選擇了入水,便對此有所準備。
其前腳踏入蓮花池中之時,後腳立馬衝著九心蓮子而去。
那速度之快,陳豐生平僅見。
若不是有王老道的表演。陳豐還真沒見過如此身手敏捷的“老人”。
麵對生死危機的時候,王老道的舉動,已然做出了選擇。
其視漫天飛舞的粗壯水柱如無物,徑直向九心蓮子奔去,即便身上已經有幾處被水柱劃傷,鮮血流入蓮花池中,王老道依舊一往無前。
若無變故,以他前大鱷魚和王老道的行動軌跡來看,說不得還真叫王老道得手了。
縱然陳豐知道大鱷魚能坐鎮蓮花池千年,必然留有後手,不過他此時卻不想等大鱷魚的後手了。
“十重弓鳴拳!”
一出手便是全力,這一方麵是陳豐對於王老道的實力認可,另一方麵也是其抒發心中的憤慨。
強大的靈氣波動,自是逃不過大鱷魚和王老道的感知。
陳豐雙拳一出,不僅王老道為之色變,就是大鱷魚也眼中薄膜一眨,十分驚訝,不敢相信此時之陳豐,剛剛就那般任由其吞入腹中了?
兩方態度,皆在陳豐的眼中,這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若不是為了震懾一下大鱷魚,其哪裏還會在此時多事?
雖然他此時和大鱷魚是“盟友”關係,但陳豐可一直沒就蓮子的歸屬權問題深究。
其現在即便沒消化那半顆蓮子,看見這幾方勢力,如此賣力爭奪,也知道這玩意兒的的確確是個好東西。
一羊也是趕,兩羊也是放,這蓮子最後歸誰便不好說了。
陳豐心很大,此時不展現些實力,讓大鱷魚對自家有所顧忌,那一會這到了分贓的時候,也不好相談了。
陳豐是個旱鴨子,水戰,空戰都不行,這大鱷魚的實力不俗,若是能夠和其一直保持良好關係,那自然是好的。
兵法有雲: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攻心為上,攻城為下。
“你這孽障,也敢壞我好事?真是狗膽包天!”
眼見陳豐的拳頭到了,王老道不得不停止前進的腳步,其此時心中怒火中燒,抬手便是一記神通,強大的風壓,直叫人睜不開眼睛。
陳豐一見這式神通,不由得大驚失色。
這神通的威力還在其次,主要陳豐驚訝於王老道的悟性。
王老道所用術法,陳豐再是熟悉不過,乃是他剛剛新悟出來的“巽卦—回風掌”。
陳豐很肯定,這王老道八九不離十,沒看過木人甲背後文字,若是誰去背後都能看見那功法標注,那神通未免也太不掉價了。
原本陳豐就有這種預想,在見到大鱷魚後,這種預想,在他的心中愈發堅定。
其說是白澤妖祖的宮殿,難免有扯虎皮的嫌疑,不過陳豐不否認,這骨殿的主人,的確是一個心思縝密之輩。
許多看似不著痕跡的落子,隨著陳豐越深入這座骨殿,越發現其思慮玄妙。
那些人族修士,看似占了便宜,實則真正的核心,不是妖族,怕是難見其分毫。
越是如此,越能襯托出王老道那驚人的悟性。
論“挨揍”的時間,陳豐可是比他多了數倍,但陳豐就沒從木人甲的招式中,得到一星半點的開悟,反之王老道與其僅僅交手數回合,已然無師自通,現在能夠將“巽卦—回風掌”使得有模有樣了。
也多虧了骨殿主人不在,要不然其看到後世子孫,皆是如陳豐這般“不爭氣”的家夥,估計都能生生氣死。
好在這王老道,隻接觸過“巽卦—回風掌”,要不然陳豐怕不是就要麵對第二個“木人甲”了。
單就威力而論,王老道使出的“巽卦—回風掌”,根本無法與陳豐的“十重弓鳴拳”相匹敵。
但有道是風如水,亦無形,借勢而起,四兩撥千斤。
這個王老道,在如何取巧方麵,已然沉淫多年了。
他能活二百歲,可不是靠天天在洞府中吃齋念佛的。
陳豐與之想必,不論是實戰的經驗,還是技巧奸滑,都大大不如。
王老道這記回風掌,攻擊的方向,並沒有選擇和陳豐硬碰硬,陳豐的“十重弓鳴拳”乃是擬人神通,以術法比如常人。
王老道正是瞅準於此,方才使出“巽卦—回風掌”,避開陳豐“十重弓鳴拳”勢頭最猛的拳鋒,轉而擊打其相對薄弱的肘關節處。
兩條風鳴暗勁所化的手臂,受此一擊,不由自主的便調轉了方向,兩兩相互一碰,權然隻能當個煙花看了。
“弓鳴符籙—十麵埋伏”
自家的神通,被王老道這般輕而易舉的給化解了,陳豐哪裏肯善罷甘休?
若不搞出點效果來,讓一旁的大鱷魚看看,就還不如不出手呢!
隨著陳豐話音一同出現的,是他身邊數十張“弓鳴”符籙。
如此數量的符籙同時出現,憑借陳豐自身法力尋常之時,肯定是施展不出來。
不過陳豐自有張良計和過橋梯,有風鳴暗勁在手,便有了很多操作空間。
其同時以四條手臂作畫,兩條肉手,兩條由風鳴暗勁變化而成。
肉手畫符用自身妖力,風鳴暗勁變化得用天地靈氣。
僅是如此,也不可能一口氣作畫如此數量的符籙。
陳豐在這個基礎上,有加了變化,由風鳴暗勁變化而成的手臂,不僅能夠畫符,還可以當作兩個靈氣補給站。
其先用風鳴暗勁處理過濾一番,使得經過其間的天地靈氣,沒有那麽狂暴,隨後再以體內少量的妖力,對其加以控製,這樣靈氣就無需轉變,就能直接使用畫符了。
當然即便如此,幾十張“弓鳴”符籙,在如此短的時間出現,依舊差不多掏空了陳豐的丹田。
若是這一擊沒有什麽建樹的話,恐怕其之後隻能和王老道上岸肉搏了。
從王老道看見這一幕的時候,其便想都沒想,十分果斷的向岸邊跑去。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王老道對於自家有幾斤幾兩十分清楚。
四兩可以撥千斤,但是撥不了萬斤。
築基期的修為,是比煉氣期強上許多,但在短時間內,王老道也沒有能與這麽多攻擊符籙相抗衡的手段。
且他的鼻子,並不屬於陳豐。
自陳豐的符籙一成之時,王老道便在上麵嗅到了和剛才“十重弓鳴拳”相同的氣息。
十張這樣的符籙便有如此威力了,更別提數十張了。
“去!”
陳豐掏空了“家底”的術法,哪裏會讓它無功而返?
其一見這王老道有談判的跡象,大喝一聲,也不吝嗇“弓鳴”符籙,直接左手一指,數十張“弓鳴”符籙齊出,追著王老道,對其狂轟濫炸。
關於自知之明這一點,陳豐並不比王老道差。
陳豐能深刻認識到自家的優缺點。
一個修行不過一年,隻有煉氣期修為的狗妖,若是憑借一為取巧,又有多少勝算?
正所謂出其不意,攻其無備。
陳豐自己都知道自家法力不足,修為低下的缺點,旁人又豈會不知?
隻要稍微有腦子的對手,在和陳豐交鋒幾次後,便會發現這個不是秘密的秘密。
這一是為何陳豐每次同人交手,便皆是手段齊出的原因所在。
陳豐一直在偽裝出一種虛偽的強悍感,憑借他自己的“三板斧”,想要震懾住對手,甚至於“偷雞”,斬殺掉對方。
把對手拉到和陳豐一同的起跑線,就是他致勝的關鍵所在。
世人常說:一個傻子並不可怕,一個傻子能讓一群人變傻,方才是其恐怖之處。
傻子隻有將對手拉到一個起跑線,才能有機會取勝。
畢竟他做傻子的時間比較長,有這方麵的經驗。
剛才王老道的一記“巽卦—回風掌”,徹底給陳豐打醒了。
這老小子的悟性,手段,在一眾試煉者中都屬上佳。
陳豐這種學渣,若是按部就班的來,那怕是一輩子也就隻能做個學渣還妄想打敗學霸,且還要用人家的術法,神通打敗對方,那怕不是癡人說夢。
陳豐丟符的水平,實在是有些太不靠譜了。
頭三張“弓鳴”符籙沒有一擊打中他的。
正所謂技巧不夠,力量來湊。
你王老道的身法再好,也躲不開幾十張符籙的集中攻擊。
當陳豐第四張符籙打中王老道的時候,先前的三張已經被其消滅得無影無蹤了。
任王老道想破頭,也想不到陳豐還有這一手,那三張符籙,並不是真正的消散。
隻不過它們的力量,已然匯聚到了陳豐的符籙上。
王老道身上突如其來的爆炸還引起了他不小的恐慌。
當數量,威力都足夠的情況下,精準度便不再重要了。
別人家的術法,能覆蓋一裏的,都少之又少,更別提同時施展這種神通了。
待到塵埃散盡之時,王老道即便能夠站立,其身上的傷口,也不需要,不允許這樣做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