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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從不吃她做的飯

  等到人離開後,夏海斌雙腿一軟是直接癱坐在了床沿邊。


  夏以安生氣的質問父親:“你到底欠了多少錢啊?”


  夏海斌並沒有急著去回答女兒,而是沉默了一陣後,伸出了兩根手指。


  “二十萬?”


  夏海斌搖了搖頭。


  “二……二百萬?”


  夏海斌點了一下頭。


  這下被嚇得腿軟的人輪到了夏以安,要不是她抗壓能力強,怕是已經倒到了地上,血流成河。


  怪不得就連說薄景夜是自己女婿這樣的謊話都能編得出來。


  “夏海斌,你……”


  剛喊出來一個名字,夏以安竟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夏海斌聳了聳自己的肩,轉過臉來看了夏以安一眼,眸中閃過一絲狡猾,理直氣壯的道:“夏以安,你不會不管我吧,我養了你十八年,這是你欠我的,由不得你。”


  夏海斌會這麽說是一點都不讓人奇怪。


  現在她最擔憂的是薄景夜,如果剛剛那些人真跑去找他要錢,就憑他的手腕與毒舌,還不知道會怎麽樣的羞辱折磨於她。


  夏以安在心中默聲罵了句:“不要臉。”


  但麵對著的是自己的父親,她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又坐了十分鍾,夏以安突然想到些什麽,走出病房將主治醫生給叫了回來,等她回到病房的時候,夏海斌已經走了。


  “夏小姐,你真的看到李女士她……”


  對於夏以安剛剛的話,醫生是半信半疑。


  這位叫做李夢嬌的病人從送到這家醫院裏起,就一直是他在負責,整整三年了。


  作為主治大夫,她是一個什麽情況,他最清楚不過了,就算這個世界上有奇跡,也一定不會發生在她李夢嬌的身上。


  “是的,我剛剛看到她的手動了一下,還有……”


  夏以安跟在醫生的後麵,目光往床頭前的顯示屏看了一眼。


  “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剛剛明明有波動的。”


  手指著屏幕,她腦子飛快的轉著。


  “夏小姐,你真的確定有看到嗎,不會是眼花了吧!”


  “或者說,在你離開這間病房之後有沒有什麽人進來過?”


  夏以安立馬將頭搖得跟波浪鼓:“沒……沒有人,可能,真的是我眼花了吧!”


  醫生安慰她道:“沒關係。”


  接上儀器給李夢嬌做檢查。


  “醫生,像我媽媽這種情況她有可能……”


  後麵的話她沒敢問出聲來,好似在潛意識裏已經是認可了這樣的結局。


  醫生檢查完畢,將儀器放回到原處,搖了搖頭,又歎了一口氣,一句話都沒說就走了出去。


  夏以安也不再追著他問東問西,畢竟誰會在沒有希望的事情上一直浪費精力呢,別人煩自己更煩。


  夏以安緊緊的握住母親的手,眼淚一顆顆的砸下來,目光盯緊了那邊的屏幕,卻再沒有絲毫的變化,看來真的是自己眼花了。


  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十二點半,中午了。


  薄景夜中午是有一個半小時的休息時間,有時候他會回來吃飯。


  畢業的這半年裏,不管中午他回不回來,她都會提前做好飯等他。


  所謂的賭徒心理,隻是,別人是十賭九輸,她夏以安是十賭十輸。


  薄景夜十分嫌棄夏以安,三年來,她都已經記不清給他做了多少次飯,但他一次都沒吃過,比起品嚐她的手藝,他更願意點外賣。


  薄景夜常同夏以安說的一句話是:“你真惡心,你的飯同你的人一樣讓人惡心,我隻要看到就想吐,外賣髒的隻是菜,而你,髒的卻是心。”


  夏以安忍不住苦笑,生活是多麽的戲劇性啊,她還沒將薄景夜給惡心死,自己倒要死了。


  就如這初春的雪,還沒等到凝結成冰就已經融化了。


  掏出鑰匙開了門,眼前的景象差點沒把人給嚇死,她一度還以為是自己走錯了地方。


  因為腦子裏的這一個腫瘤,這幾天裏看東西時常模糊,可再模糊也不至於連家裏的門牌號都記錯,再三確認沒錯之後,還是抬腳往裏麵走了進去。


  怎麽她才離開一會兒,家裏就跟被洗劫了一般,空空落落的。


  不,是正在被洗劫。


  夏以安剛剛換好了鞋子進門,兩個身穿寶藍色製服的人正在將沙發旁邊的一個茶幾抬著往外搬。


  “你們這是……”


  夏以安剛剛問出口,還沒等到人回應,薄景夜從臥室裏出來,劈頭蓋臉的問:“一上午都跑哪兒鬼混去了,看看現在都幾點了?”


  看望自己生病的母親算鬼混,被人拿刀抵著威脅算鬼混,反正她夏以安無論做什麽在他眼裏都是不務正業,那她倒想要問問他,究竟什麽是她該做的,能做的。


  可,麵對著薄景夜她又總是缺乏勇氣,變得膽小而又懦弱。


  他的身上就是有著那樣的氣場,哪怕隻是站在自己麵前,什麽都不做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空氣在一瞬間變得稀薄,就連呼吸都無比沉重。


  低頭將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夏以安答了聲:“一點十分。”


  薄景夜一張臉上是陰晴不定。


  以她對他的了解,夏海斌欠了兩百萬的事情他應該還不知道,看來那些人還沒有找上他。


  “知道就好,還不快去做飯。”


  夏以安“哦”了一聲,很快就又反應了過來:“你不是不吃我做的飯嗎?”


  “誰說是給我做了。”


  不是給他做,難道是給這些搬家的工人嗎?


  薄景夜他會這麽好心?


  看著屋子裏的一團遭,夏以安很想問問他這是幾個意思,但想了想,又貌似沒這個必要,估計他哪根筋又給搭錯了。


  反正薄景夜這個人一向如此,莫名其妙發神經也不是一天兩天的,這裏是他的家,他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唄!

  夏以安將圍裙拿在手上往廚房裏走,邊走邊將圍裙係到身上。


  微微一轉身問後麵站著的薄景夜:“我要是做好了,你會吃一兩口嗎?”


  “神經病!”


  薄景夜罵了一聲後往自己的臥室裏走。


  夏以安解下來身上的圍裙一下扔到地上,看著他的背影大聲的道:“那我不做了。”


  “愛做不做。”


  薄景夜回了一句,頭也沒抬一下的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看著那道緊閉著的門,夏以安蹲到地上,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快步的跑回到衛生間裏,關上門一陣嘔吐不止。


  洗手池中的那一灘血,顏色相比之前好似加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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