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夏以安,跟我回去
夏以安心中藏著許多悲傷,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薄景夜,真的沒有人要她,包括她親身的父親。
想想還真的是悲哀,她明明有父有母,有親人,可卻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丟掉了的孤兒一樣,怎麽努力都找不到家。
都說家是最溫暖的港灣,是心靈的救贖,可到了她這裏,卻是她的劫難,她在劫難逃。
夏海斌見女兒這副樣子,心也是揪著般的疼。
手指溫柔的在手腕處來回撫摸著,卻又突然覺得這皮膚的觸感有些不對,皺皺巴巴的,哪像是一個年輕女孩的手。
挽起來袖子一看,從手腕上端一直延伸到了手肘,一大片的傷疤,不像是新傷。
夏海斌驚訝問道:“薄景夜他……他打你?”
夏以安搖頭:“不是,不是他,是我自己不小心傷到的。”
她極力否認,在夏海斌麵前小聲抽泣著,晶瑩的淚珠顆顆滾落。
夏海斌一向見不得人哭,心裏有些煩,態度一下轉變。
“不是他打的,你哭什麽,這麽沒用,連個男人都搞不定,真不知道養你這麽大有什麽用。”
“你養?”
夏以安擦幹淨自己的臉,冷笑著說:“我長這麽大你養過我嗎,你對我最大的恩情就是把我生了下來。”
夏海斌高大的身子背過去,沉默著,在這件事上他無法反駁,夏以安要怪就讓她怪好了。
在夏海斌的心裏,將她生下來,活到現在,就已經是最大的恩情。
“知道是恩情就好,夏以安,我跟你說哈,你就好好的呆在薄景夜身邊吧,別有什麽歪心思,你也知道,你媽這個病,藥不能斷。”
夏海斌說得十分絕情,說完這一句之後,是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
夏以安看著他的背影一點一點從眼前消失,有些心酸。
遠處,夏海斌躲進了一條小巷子裏,將銀行卡掏出來叼在嘴上。
夏以安這個丫頭,他是最了解不過了,同她媽一個德性,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同她說上幾句好話就找不著北了,每次都說著不會再給他錢,但那一次不是眼巴巴的雙手奉上,還生怕是自己給的少。
這麽蠢的丫頭,怪不得現在連薄景夜都開始嫌棄了。
一想起來夏以安手腕的上的那一片傷,心就莫名的一陣抽。
這薄景夜也真不是人,竟能舍得下這麽狠的手。
要不是現在的夏家沒了,要不是現在走投無路,他真得抽他兩個大耳刮子,抽得他連親爹親媽都認不得。
他夏海斌的女兒,是那麽好欺負的嗎?
夏以安蹲在地上,時間已沒入深冬,外麵的雨是越下越大了,她不得不往裏躲了躲,可濺起來的水花還是濕了她一身。
這深冬裏的雨落在身上可真冷啊!
夏以安忍不住的全身一陣哆嗦。
薄景夜去車上取了傘過來,替她遮擋住了雨水,握了握她的手,輕聲道:“走,回去吧!”
夏以安就像是完全沒聽到一般,身上被凍得僵了,早上是臨時出的門,她並沒有穿很多的衣服,沒想到會這麽的冷。
薄景夜又重複了一遍:“夏以安,走,上車。”
夏以安這才反應了過來,側身回眸看了他一眼,但沒動,也沒說話。
薄景夜覺得今天的夏以安狀態有些不對,看著人的時候又有一些呆呆的,他耐著性子拉著她往車上走。
夏以安卻一下就甩開了他的手。
“薄景夜,我不想跟你回去。”
夏以安輕聲說,她冷到牙齒都在發顫。
薄景夜將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到她的身上,小聲哄著:“別鬧,先上車,有什麽我們回去說。”
夏以安卻是來了氣,大聲嚷嚷:“我沒有在鬧,我說了,我不想跟你回去,回去做什麽,被你打還是被你逼著吃狗糧,或者你用狗鏈子再栓著我,不,這些法子你都用過了,回去後你又打算怎麽對付我?”
雨下得特別大,醫院門口沒有其他人,夏以安的話淹沒在了瓢潑大雨裏,薄景夜卻聽得清楚。
可他也隻當聽不到一般,公共場合,他不想同他起什麽衝突,他是公眾人物,若是不小心被人給拍下些什麽來,那就麻煩了。
“聽話,先回去,回去我們再好好的說。”
薄景夜用命令的口氣說。
夏以安將西裝外套還回給他,他要給她打傘,她卻跑著躲開了。
雨淒淒瀝瀝下著,夏以安全身都被淋濕了,頭發一根根的貼在了一起,已經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
薄景夜有些不太高興,小跑著到她身邊,拉著她就往車前走。
黑沉著一張臉指責:“夏以安,你是不是瘋了,這麽大的雨,你就不怕感冒嗎?”
或者說這個女人她就是故意想要生一場病,好讓他去關心她一下。
薄景夜自以為自己很了解她,卻不知道夏以安正在心中笑他。
感冒,一個快要死的人,還會在乎自己是不是感冒?
夏以安覺得諷刺。
可是今天,她就是想要任性一回,盡管她深知,按照薄景夜的脾氣,這並討不到什麽好。
隻是,越是被死亡逼近,就越是想要去做一些從前不敢去做的事情。
“薄景夜,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討厭我,在你的眼裏,我隻是一個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玩偶,是一條連聽話都做不到的狗。
可我十分清楚,我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我有我自己的思想,薄景夜,我不想再當一條狗了,我也不想再吃狗糧了,不想再被你掐著脖子,不想你隻要一生氣就拿我出氣。
如果喜歡一個人喜歡到最後是這樣的,那我知錯了,我改,我不愛了,不愛了行不行?”
夏以安站在雨裏,抬頭看著天上,大聲的咆哮,完全當薄景夜不存在。
瘦小的身軀搖搖欲墜,已經是站都站不穩了。
薄景夜有一些擔憂,他見過她生病時的樣子,那麽的虛弱,毫無生氣。
他走過去強硬的想要將她從大雨裏給拖回來,夏以安突然就跪到了地上,怎麽拖她,她就是不走。
薄景夜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隻能是站著替他撐著傘,遮擋住頭頂的雨水。
“夏以安,到底要怎麽樣你才肯跟我回去,我說了,我們回去說,回去我們好好說。”
薄景夜一隻手撐著傘,另一隻手用力的將夏以安從地上給拽了起來。
夏以安身子輕飄飄的,並沒有費多少勁,她整個人就軟著倒在了他懷裏。
他貼在她耳邊,沉聲說道:“先回去。”
夏以安仍舊堅持:“薄景夜,我不會跟你回去的,除非我死。”